百年的血海深仇,早已刻進了每一位鳳族族人的骨血裡。
在她們眼中,龍族之人皆為仇敵,更何況是龍族公主?
辰汐被兩人兇狠的目光盯著,下意識地往周離身後躲了躲,白色的瞳孔裡泛起一絲委屈,卻又無話可說。
她知道,鳳族族人恨龍族,是理所應當,她無法辯解,也沒有資格辯解。
妃凰見狀,連忙再次擋在辰汐身前,伸手按住兩位守衛的長槍,沉聲道:“住手!你們誤會了,辰汐並非敵人!”
“黑龍王與赤龍王發動戰爭,屠戮我鳳族族人,可白龍一脈和龍皇始終中立,從未參與過進攻丹棲山的戰事。”
“辰汐公主更是一心想要阻止龍鳳兩族的紛爭,此次前來,是站在我們這邊,助我們對抗黑龍王與赤龍王的!”
可兩位守衛依舊怒火難平,咬牙切齒地說道:“長公主!龍族都不是好人!她們都是一丘之貉!”
“就算她沒參戰,也是龍族的人!我們不能相信她!”
“萬一她是黑龍王和赤龍王派來裝苦情戲的,偷偷開啟秘境結界,我們鳳族就真的萬劫不復了啊!”
妃凰一時語塞,她知道同族心中的恨意太深,不是一兩句話就能化解的。
就在氣氛僵持之際,周離上前一步,周身淡淡的神王威壓悄然散開,不傷人,卻足以讓人心神安定。
他目光平靜地看向兩位鳳族守衛,聲音沉穩有力:“我以聖武仙朝漢王之名擔保,辰汐公主絕非奸細,更不會傷害鳳族族人。”
“如今黑龍王與赤龍王虎視眈眈,狐族蠢蠢欲動,鳳族若再執著於舊恨,內部分裂,只會死路一條。”
“唯有放下偏見,聯手可用之力,才能守住丹棲,報仇雪恨。”
簡簡單單幾句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讓兩位守衛心中的躁動莫名平息了幾分。
她們看著周離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眼眸,竟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絲信任,不敢再輕易放肆。
妃凰見狀,連忙趁熱打鐵:“你們放心,有我和夫君在,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族人。”
“現在,立刻帶我們去見族長,見其他族人,再晚,就真的來不及了。”
兩位守衛對視一眼,心中雖依舊對辰汐充滿敵意,卻也知道妃凰與周離說得有理。
她們咬了咬牙,終究是收起了長槍,狠狠瞪了辰汐一眼,沉聲說道:“...........好,我們相信長公主。”
“但這位龍族公主,必須跟在我們身邊,寸步不能離開!”
“若她有半點異動,我們就算拼了性命,也會立刻出手!”
辰汐乖乖點頭,小聲說道:“我、我不會搗亂的,我是來幫忙的。”
周離輕輕拍了拍辰汐的肩膀,示意她無需在意。
兩位守衛不再多言,轉身轉身在前引路:“長公主,漢王殿下,這邊請,秘境入口就在前面。”
妃凰抱著懷中的小丹鳳,緊跟其後,周離與辰汐緊隨左右。
五人穿過天火禁制,踏入丹棲山最深處。
一條由鳳凰羽毛鋪就的小徑出現在眼前,小徑盡頭,一道流光溢彩的上古結界隱隱浮現。
結界內,傳來密密麻麻、微弱卻堅定的鳳鳴之聲。
那是鳳族最後的希望之地。
而周離走在途中,眉頭始終微蹙,心中的疑惑非但沒有解開,反而愈發濃重。
鳳族潰敗得太過蹊蹺,黑龍王與赤龍王的實力太過詭異,這一切的背後,絕對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他有種預感,此次丹棲山之行,遠比他想象的更加危險。
一場針對整個妖域的巨大陰謀,正在悄然拉開帷幕。
...........
另一邊,聖武仙朝,帝都。
昔日繁華無雙的漢王府邸,如今比往日更多了幾分溫柔閒適的氣息。
府內花木扶疏,暖風拂面,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在庭院之中,暖洋洋的,讓人渾身都泛起慵懶。
後院一處僻靜雅緻的小院,被南宮曦兒、樊天音、冷凝璇舞等人特意收拾出來,專供海問香養胎。
這裡安靜清幽,靈氣充沛,佈置得溫馨舒適,半點喧囂都傳不進來。
軟榻之上,海問香慵懶地斜倚著,身上蓋著一層薄薄的錦被。
曾經清冷絕塵、一身風華的她,如今褪去了幾分凌厲,多了幾分母性的溫婉柔和。
原本纖細窈窕的腰肢,此刻已經明顯隆起,小腹高高鼓起,輪廓圓潤,隔著衣料都能感受到裡面小生命的存在。
距離生產之日,已是越來越近。
她微微閉著眼,享受著這難得的寧靜,唇角噙著一抹淺淺的笑意。
這段日子,她幾乎成了整個漢王府最金貴的人。
南宮曦兒、樊天音以及瓊妖欒琰端莊持重,將府中大小事務一手包攬,不讓她操半分心。
沈昕薇和耶律瑤朵,每日都會親自送來新鮮的靈果與滋補湯藥,變著花樣給她補身體;
冷凝璇舞幾人更是寸步不離地守著,生怕她有半點閃失。
府裡上上下下,都把她當成了最珍貴的寶貝。
一開始海問香還覺得她們太過小題大做、過於敏感,笑著說自己身子強健,不必如此小心翼翼。
可架不住幾位姐妹一片真心,百般呵護,她也只能乖乖聽話,安心在這裡靜養待產。
“香香姨娘——!”
“香香姨娘——!”
兩道清脆稚嫩的呼喊聲,由遠及近,打破了小院的寧靜。
海問香緩緩睜開眼,眸中泛起溫柔的笑意。
只見兩道小小的身影一前一後,蹦蹦跳跳地跑了進來。
前面是梳著雙丫髻、眉眼靈動的周瑤,後面是跟著跑、臉蛋圓圓的周煜。
兩個小傢伙手裡都攥著一串紅彤彤的冰糖葫蘆,跑得小臉紅撲撲的,可愛極了。
“瑤瑤,小煜?”
海問香聲音輕柔,帶著幾分慵懶,“你們怎麼跑來了?”
周瑤跑到軟榻邊,小短腿費力地爬上來一點,湊到海問香面前,小臉上滿是認真:“是孃親叫我們來的!孃親說,姨娘的肚肚裡,懷著小妹妹,讓我們過來陪姨娘說說話。”
周煜也跟著點頭,小大人一樣說道:“孃親還說,姨娘一個人在這裡會孤單。”
海問香被兩個小傢伙逗得輕笑出聲,伸手輕輕摸了摸他們的小腦袋。
這兩個孩子,是周離的兒女,平日裡最是乖巧懂事,也最黏她。
周煜舉起手中那串冰糖葫蘆,仰著小臉,一本正經地遞到海問香面前:“姨娘,給你吃!”
“孃親說,懷著小寶寶的女孩子,都喜歡吃酸的,這是山楂做的,酸酸甜甜的。”
海問香看著孩子一片赤誠的模樣,心中一暖,不忍拒絕。
她微微俯身,輕輕接過冰糖葫蘆,櫻唇微張,小心翼翼地咬下一小顆。
山楂的酸澀混著冰糖的甜膩,在舌尖化開。
她故作皺眉,輕輕咂了咂嘴,笑道:“嗯,確實挺酸的,可是..........姨娘還是更喜歡吃甜的,這可怎麼辦?”
周瑤立刻拍了拍小胸脯,大眼睛亮晶晶的,語氣篤定:“沒關係!等父王回來,就讓他給姨娘帶好多好多糖果!帶最甜最甜的!”
一提起周離,海問香咬著冰糖葫蘆的動作微微一頓。
她唇角的笑意淡了幾分,眼底掠過一絲淺淺的幽怨,輕輕哼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嬌嗔的抱怨:“別提你父王那個混蛋了。”
“這一次出去,都整整三個月了。”
“別說人了,連一封書信、一點訊息,都沒有往家裡寄過。”
“我都快忘了,他長甚麼樣子了。”
說是抱怨,可那語氣裡,藏不住的卻是濃濃的牽掛與思念。
她身懷六甲,最期盼的,便是夫君能陪在身邊。
可週離身負重任,遠赴妖域,一去便是多日,音訊全無,怎能不讓人憂心掛念。
周煜歪著小腦袋,聽完海問香的抱怨,小眉頭一皺,像是在認真思考甚麼大事。
片刻後,他眼睛一亮,仰著小臉,興沖沖地開口:“姨娘!既然父王這麼壞,這麼久不回家,那你可以懲罰一下父王呀!”
海問香聞言,頓時來了興致。
她放下冰糖葫蘆,伸手輕輕捏了捏周煜圓潤的小臉蛋,眸中含笑,故意逗他:“哦?懲罰他?”
“可姨娘我,無論在哪一方面,都不是你父王的對手啊。”
“他那麼厲害,我怎麼可能懲罰得了他?”
她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又有幾分打趣。
整個聖武仙朝,乃至三界之內,能治得住周離的人,還真沒幾個。
周煜卻一本正經地搖了搖頭,小臉上滿是“我有妙計”的神情。
他湊到海問香耳邊,用只有幾人能聽到的聲音,小聲說道:“姨娘,我有一個好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