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離與海問香並肩穿過紅葉林間的小徑,一路踏碎滿地殘紅,徑直踏入合歡魔宗深處那座氤氳著淡淡異香的大殿。
殿內輕紗垂落,香霧繚繞,暖光透過紗幔灑在地上,映得四周都多了幾分妖冶迷離。
二人剛一踏入,便見軟榻之上斜倚著一道曼妙身影。
那女子慵懶側臥,眉眼間自帶一股勾魂奪魄的風情,肌膚勝雪,身姿妖嬈。
一顰一笑皆是入骨魅惑,論及美豔與風華,竟比殿外的秦妺兒還要更勝幾分,宛如天生的妖姬,令人不敢直視。
她,正是合歡魔宗宗主——秦弄玉。
秦弄玉緩緩抬眸,目光淡淡落在二人身上,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宗主威嚴:“香兒,回來了啊。”
海問香身形一僵,目光直直鎖定秦弄玉,眼底沒有半分敬畏,只有冰冷與疏離,沉默著沒有搭話。
秦弄玉見狀,無奈地輕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似真似假的責備:“你這丫頭,見了宗主也不下跪,還是這般沒有規矩。”
海問香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聲音冷冽如冰:“都是魔教之人了,還講甚麼規矩?”
秦弄玉沒有再接話,目光輕輕一轉,落在海問香身旁的周離身上,唇角微揚,笑意深邃:“想必這位,就是聖武仙朝的漢王殿下吧。”
周離從容一笑,微微拱手,禮數週全卻不卑不亢:“正是,晚輩周離,見過弄玉宗主。”
他與海問香相識之初,便知合歡魔宗眼線遍佈天下。
他們之間的牽扯,這位宗主恐怕早已一清二楚。
此刻被點破身份,二人皆是神色平靜,並無半分意外。
秦弄玉輕輕扶了扶額角,眉宇間掠過一絲疲憊,淡淡開口:“你倒是挺有禮節,長相也不賴。”
“宗主過獎了。”周離依舊從容應答。
話音剛落,秦弄玉看向周離的目光中,悄然閃過一絲冷冽,她緩緩收回目光,落在海問香身上:“香兒,你先出去一趟,我和這位漢王殿下有話要講。”
海問香臉色瞬間一沉,想也不想便要開口反駁。
可週離卻輕輕握住她的小手,掌心傳來安穩的溫度,微微搖頭示意她不必擔心。
海問香望著他篤定的眼神,終究還是壓下心頭不安。
轉身離去前,她猛地回頭,目光狠戾地盯著秦弄玉,一字一句,帶著刺骨威脅:“宗主,如果你敢動他一根毫毛,我一定會想盡辦法殺了你。”
秦弄玉對此只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待到殿門關上,海問香的身影徹底消失。
秦弄玉才輕輕嘆了口氣,眉宇間多了幾分為人母親的無奈與愁緒:“這丫頭,天天把我這個孃親當仇人一樣對待,唉,愁人啊。”
周離聞言,笑意微冷,語氣平靜卻字字鋒利:“多行不義必自斃,乾的齷齪事太多,自然連子女都不會喜歡。”
秦弄玉眸色微變,輕笑道:“漢王殿下這是在點奴家了?”
周離笑著搖了搖頭:“不敢。”
“你有甚麼不敢!”
剎那間,秦弄玉美眸怒睜,原本慵懶溫和的氣息驟然破碎。
一股恐怖無比的威壓如同海嘯般轟然爆發,席捲整座大殿!
磅礴氣勢狠狠壓下,周離只覺渾身一沉,膝蓋不受控制地彎曲,被迫單膝跪地。
秦弄玉緩緩走下軟榻,赤著一雙瑩白如玉的腳丫,踏在微涼的地面上。
一步一步,慢條斯理地走向周離。
每靠近一步,那股威壓便強盛一分,彷彿要將他整個人碾碎。
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聲音冰冷刺骨,帶著滔天怒意:“你怎麼敢的?香兒是我最完美的女兒,你怎麼敢去玷汙她。”
周離牙關緊咬,強行頂著恐怖威壓,一點點重新站起身。
儘管氣血翻湧,他臉上依舊掛著一抹淡笑,目光銳利如刀:“所以.........她對於你來說,到底算甚麼?”
秦弄玉怒目直視,聲色俱厲:“合歡魔宗創派五千年以來,歷經數十位聖女,香兒是歷代之中,相貌最美、天賦最高、身負絕世聖體的聖女!”
“我不允許任何狗男人觸碰她,可你!竟然敢讓她懷上你的孽種!”
周離只是淡淡一笑,語氣平靜得可怕“所以你把她送出合歡魔宗,就是因為宗門裡那些老傢伙看上了她。”
“你把她送出去,不過是讓你自己代替她去服侍那些老東西。”
“而歷代以來,表面光鮮亮麗的合歡魔宗宗主,也不過是那些老傢伙的玩物而已。”
秦弄玉渾身一震,臉上第一次露出真切的驚色,怔怔地望著周離:“你怎麼會知道..........”
“這個世界上,還沒有本殿下不知道的東西。”周離語氣淡漠,卻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自信。
秦弄玉沉默片刻,緩緩撤去周身威壓,重新上下打量著周離,眼神之中,多了幾分前所未有的鄭重。
良久,她才幽幽一嘆,聲音帶著幾分悲涼與無奈:“我也沒有辦法,我若不獻身,合歡魔宗早已覆滅。”
“這是身為宗主必須做的犧牲,無論是為了保護香兒,還是為了保全宗門。”
周離卻嗤笑一聲,語氣滿是不屑:“別說得這麼大義凜然,要我說,合歡魔宗本就不該存在。”
“香寶算是你們宗門裡唯一的異類,你們禍害的人還少嗎?”
“那些老東西又沒有用蠱控制你們,本質上,不還是你們自願的,自甘墮落,怨不得旁人。”
秦弄玉聞言,臉色蒼白幾分,悲嘆一聲:“或許你說得對,但這些話,在我第一次出賣身體之前說,或許還有用。”
周離只是冷哼一聲,不置可否。
秦弄玉深深吸了口氣,再度抬眼看向周離時,眼中已無怒意,只剩下冷靜的決斷。
她一字一句,清晰開口:“我不反對香兒跟你在一起,但有個前提。”
“你必須成為聖武仙朝的下一任皇帝。”
“只有這樣,你才有能耐護住她。”
“否則,一切免談。”
聞聽此言,周離忽然放聲大笑了起來。
笑聲清朗而狂放,迴盪在空曠大殿之中,帶著一股俯瞰天下的輕蔑與豪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