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周離指尖剛觸碰到那株罕見的凝魄草,指尖的靈力還未及牽引,心頭忽然湧上一股奇異的感應。
他動作一頓,金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瞭然,隨即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殿下?”
南宮曦兒湊了過來,手裡還拎著半籃剛採的藥草,見他停在原地發笑,不由得滿臉困惑,“這凝魄草可是救季凌的關鍵,你怎麼不摘了?”
海問香也放下手中的藥鋤,眸光沉靜地看向他,雖未多言,眼底卻也帶著幾分疑問。
她們跟著周離尋了好久,翻遍了這座山頭才找到幾味煉丹所需的珍稀藥材。
眼看就能湊齊,周離卻突然停手,實在讓人摸不著頭腦。
周離轉過身,將凝魄草重新掩回草叢中,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笑意溫潤:“沒必要煉丹了。”
“啊?”
南宮曦兒驚得瞪大了眼睛,手裡的藥籃差點脫手,“為甚麼呀?季凌那模樣,離了你的丹藥,難道還能自己活過來不成?”
周離卻笑道:“有人會救他。”
“誰啊?”
“應該是.......縹緲聖母吧。”
海問香也微微蹙眉,不解地歪了歪腦袋,平日裡清冷的眉宇間染上一絲困惑:“縹緲聖母雖修為高深,但季凌是自廢靈核、自殘經脈,尋常治癒之法根本無用,她難道還有別的辦法?”
周離沒有直接解釋,只是抬眼望向縹緲峰的方向。
那裡隱約傳來水與火碰撞的轟鳴,即便隔著數里山路,也能感受到下方廣場上的激烈氣息。
話音剛落,山下的轟鳴聲陡然拔高,一道赤紅的狐火直衝雲霄。
緊接著便是一道更為磅礴的水幕席捲而下,氣浪掀得山間的樹葉簌簌作響。
顯然,慕容藍茵和塗山紅綃的纏鬥不僅沒有停歇,反而愈發激烈了。
塗山紅綃的怒火絲毫未減,身後四條狐尾盡數展開。
每一條尾尖都燃燒著熊熊烈焰,整個人如同從煉獄走出的火神,攻勢愈發狠辣。
“擋我者死!”她嘶吼著,利爪撕裂空氣,火焰凝成數丈長的火刃,朝著慕容藍茵劈砍而去。
慕容藍茵不想傷她,所以只能被動防守。
此刻額間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浸溼了衣襟,操控水元素的手印都變得有些遲緩。
但她依舊咬著牙,將水牆凝得愈發厚實,同時分出幾道水流,試圖纏繞住紅綃的狐尾,想要限制她的動作。
“紅綃!你醒醒!季凌還活著!”
她拼盡全力嘶吼,希望能喚醒對方的理智,“你再這樣下去,只會讓他白白受苦!”
可怒火攻心的塗山紅綃哪裡聽得進去,火刃劈在水牆上,炸開漫天火星與白霧。
她藉著反震之力,身形如箭般撲向慕容藍茵,狐尾橫掃,將周圍殘存的石柱盡數砸斷。
“別騙我!”
塗山紅綃眼底的猩紅愈發濃烈,“若不是縹緲聖母逼他,他怎會落得這般下場?我要殺了她,為他報仇!”
就在這時,縹緲峰的方向突然傳來一股極其強大的紫芒。
那光芒穿透雲層,籠罩了整個山頭,帶著一股霸道的治癒之力,連下方纏鬥的兩人都感受到了片刻的凝滯。
塗山紅綃的動作一頓,狐火竟是微微黯淡了幾分。
她下意識地望向紫芒升起的方向,心頭莫名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
那是季凌的氣息,雖然依舊微弱,卻比之前沉穩了許多。
慕容藍茵也鬆了口氣,趁著這短暫的間隙,連忙後退幾步,大口喘著粗氣,眼底閃過一絲欣喜。
山頭上的周離感受到那道紫芒,笑意更深了些:“看來,我們該下山了。”
南宮曦兒還是一頭霧水,卻也知道周離從不無的放矢,只能嘟囔著跟上:“真是莫名其妙,這縹緲聖母到底用了甚麼法子?”
海問香若有所思地望著那道紫芒,輕聲道:“是本命獻祭式的治癒之法,她在用自己的修為續季凌的命。”
“只是........這股靈力,怎麼和我們合歡魔宗的《採陽補陰大法》如此相像?”
周離聞言,旋即說道:“這是《採陰補陽大法》。”
海問香聽到周離的話後,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指著下方的紫芒說道:“夫君你的意思是........”
“縹緲聖母........就是上官紫怡?”
三日後,在寢殿內流淌得悄無聲息。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紫羅蘭花露香,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靈力餘韻,溫柔地包裹著榻上的人。
季凌的睫毛先是極輕地顫了顫,像是蝶翼掠過水麵,隨即緩緩睜開了眼。
入目是繡著纏枝蓮紋的紫色紗帳,頂端懸著的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光暈,將整個房間映照得朦朧而雅緻。
這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處居所,陌生的陳設讓他心頭一緊,下意識地抬手撫向自己的胸口。
卻發現原本被自己割掉肉的地方,此刻卻完好無損。
他猛地坐起身,低頭打量自己的身體。
不僅胸口的傷,連四肢那些被他硬生生割去血肉的地方,都已完全癒合,彷彿那場慘烈的自殘從未發生過。
季凌內視己身,丹田處的靈核雖不復往日充盈,卻依舊穩固地盤踞著。
靈力在經脈中緩緩流轉,雖只有聚元境的修為,卻實打實的存在著,並未如他預想般徹底潰散。
“怎麼會.........”季凌喃喃自語,滿心都是難以置信的錯愕。
他明明是抱著自毀的決心,斷經脈、廢靈核、自殘軀體,只求徹底斬斷與慕容家的因果,也以此對抗縹緲聖母的掌控。
可如今,傷勢全愈,修為尚存。
難道是殿下出手了嗎?
就在他萬般疑惑之際,手臂下意識地向身側一探。
指尖觸碰到一片溫熱柔軟的肌膚,細膩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
季凌心頭一震,猛地轉頭望去。
只見身側的錦榻上,正躺著一位絕美的女子。
她一頭紫色長髮如瀑般散落在枕間,幾縷髮絲貼在白皙的臉頰上,深邃的美眸此刻緊閉著。
長而捲翹的紫色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鼻樑高挺。
唇瓣是自然的丁香色,睡顏恬靜得令人心顫,卻又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美。
她渾身赤裸,肩頭和頸側還殘留著幾抹淡淡的紅痕,與那瑩白的肌膚形成鮮明的對比,曖昧而刺眼。
季凌整個人都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愣愣地看著眼前的女子,足足失神了幾秒。
他從未見過如此絕色的女子,可這張臉,卻又隱隱透著一絲熟悉感,讓他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幾秒後,驚覺兩人此刻狀態的季凌猛地回過神來,觸電般地掀開被子。
踉蹌著跳下床榻,動作之大帶起一陣風,吹動了床邊的紗帳。
“唔...........”
身旁的女子被他的動靜驚擾,發出一聲慵懶的嚶嚀,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紫色的瞳孔帶著剛睡醒的迷濛,水汽氤氳,看向季凌的目光裡,卻漸漸染上了一絲幽怨與委屈。
她撐著手臂,緩緩起身,赤裸的上身肌膚在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胸前的溝壑若隱若現。
趴在床榻邊緣,手肘支著柔軟的錦墊,手掌輕輕扶著還有些昏沉的腦袋,髮絲滑落肩頭,更添了幾分嫵媚。
看著季凌衣衫不整地站在床邊,眼神裡滿是警惕與陌生,上官紫怡的眼底掠過一絲受傷。
季凌眉頭緊鎖,心中的疑惑更甚。
他強壓下心頭的慌亂與不適,沉聲質問道:“你是誰!這是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