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抬眼看向慕容藍茵,只見她依舊巧笑嫣然,只不過眼裡多了一些狡詐。
殿內的長老們聞言,頓時又炸開了鍋。
“原來如此!難怪他能越境殺人!”
“此等邪門秘法,定然是魔教手段!楚雲勾結魔教,實錘了!”
斥責聲、怒罵聲此起彼伏,一道道鄙夷又憤怒的目光,如同利刃般射在楚雲身上,幾乎要將他洞穿。
慕容悅秀眉緊蹙,連忙上前一步擋在楚雲身前,怒視著慕容藍茵:“藍茵!你休要血口噴人!你又如何能確定,楚雲身有甚麼提升秘法?”
慕容藍茵掩唇輕笑,聲音嬌柔卻字字誅心:“姐姐這話可就奇怪了,妹妹我親眼所見,難道還能有假不成?”
“那日在瑤池聖地外,楚雲道友可是靠著這秘法,一舉擊退了尉遲鍾司行方四人,那可是遠超煉心境的力量啊。”
慕容悅聞言,纖長的睫毛猛地一顫,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大半。
她張了張嘴,竟一時語塞。
萬獸林那一幕她親眼所見,楚雲當時爆發出的力量的確遠超煉心境。
只是她從未細問那秘法的底細,此刻被慕容藍茵當眾點破,竟無從辯駁。
蓮臺上,縹緲聖母的目光愈發冷冽,落在楚雲身上,字字如冰:“楚雲,慕容藍茵所言,是否屬實?”
楚雲攥緊了拳頭,心頭飛速盤算著狡辯的說辭。
可慕容藍茵卻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嬌笑著添了一句:“聖母若是不信,不如直接對楚雲道友搜魂查驗,是真是假,一探便知。”
“搜魂?!”
楚雲渾身一震,臉色唰地變得慘白,後背瞬間驚出一身冷汗。
這搜魂之術霸道無比,一旦施展,識海之中的隱秘將無所遁形。
若是被查出金老的存在,他最大的底牌便會徹底暴露。
他哪裡還敢有半分猶豫,連忙抬頭,聲音帶著幾分急促:“是真的!弟子的確身懷能短時間提升修為的秘法!”
這話一出,殿內譁然更甚。
縹緲聖母眼神一沉,追問道:“如此說來,你是承認自己殺害了莫長老?”
“弟子沒有!”
楚雲猛地抬頭,眼底滿是急切,“秘法是真,但弟子絕未殺莫長老!定是有人偽造證據,嫁禍弟子!”
“放肆!”
縹緲聖母終於動怒,蓮臺之上的檀香都似被這怒氣震得微微晃動,“功法是你的,實力你有,死者血書指認你!”
“三證俱全,你還敢在此抵賴?!”
怒喝聲落,殿內鴉雀無聲。
可縹緲聖母話鋒一轉,眸色沉了沉。
楚雲身藏秘密,潛力更是深不可測,對縹緲聖地的價值遠非一個莫非凡可比,實在犯不上為了一樁舊案將他徹底逼反。
她沉吟片刻,終是冷哼一聲,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念你初犯,且對聖地尚有價值,暫不深究!”
“罰你入思過崖面壁思過四個月!慕容悅,你包庇嫌犯,擾亂查案,現革去聖女之位,同去思過!”
楚雲還想開口辯駁,卻被慕容悅暗中狠狠拽了一把衣袖。
他回頭望去,正對上慕容悅遞來的眼神,那眼神裡滿是急切與暗示。
楚雲心頭一凜,瞬間明白過來。
這已是聖母能給出的最優處置,再犟下去,怕是連思過崖都沒得去。
他只得嚥下滿腹的不甘,與慕容悅一同躬身行禮:“謝聖母恩典。”
殿側的慕容藍茵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看著兩人俯首聽命的模樣。
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淺笑,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縹緲聖母的目光掃過殿內眾人,最終落在慕容藍茵身上,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威嚴:“慕容悅包庇嫌犯,罰去思過崖面壁,聖女之位暫由慕容藍茵接替,主理聖地日常事務。”
此言一出,殿內又是一陣小小的騷動,幾位長老對視一眼,皆是預設。
慕容藍茵本就是聖女候選人之一,如今慕容悅獲罪,由她暫代,倒也合情合理。
慕容藍茵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狂喜,卻又很快收斂起來。
她連忙上前一步,對著蓮臺盈盈下拜,聲音柔婉又帶著幾分恭敬:“弟子謝聖母信任,定當竭盡所能,不負聖地所託。”
縹緲聖母疲憊地擺了擺手,枯瘦的手指揉了揉眉心,聲音沙啞:“此事便這麼定了,散會。”
一眾長老與弟子紛紛躬身行禮,有序退出主殿,只留下殿內嫋嫋的檀香,與蓮臺上聖母愈發憔悴的身影。
...........
另一邊,長生峰偏殿的軟榻之上,周離斜倚著床頭,白色外袍鬆垮地搭在床沿,懷中摟著一身水紫紗裙的海問香。
海問香慵懶地靠在他肩頭,一雙裹著白色薄絲的玉足輕輕搭在他腿上。
紫色繡鞋早已踢到一旁,足尖還帶著幾分嬌憨的泛紅。
她指尖捏著一枚傳訊玉簡,眼底滿是雀躍,湊在周離耳邊軟聲報喜:“夫君,藍茵傳來訊息了!”
“楚雲和慕容悅那兩個礙事的,已經被關去思過崖面壁四個月啦,藍茵現在可是縹緲聖地的代理聖女了!”
海問香的聲音嬌軟動聽,帶著邀功般的雀躍,可懷中的人卻沒甚麼反應。
周離垂著眼,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摩挲著腕間的一枚墨玉手串,目光落在身前懸浮的一面水鏡上,神色晦暗不明。
水鏡之中,清晰地映著季凌的關係圖譜,原本寥寥無幾的名錄上,竟憑空多出了一個名字。
上官紫怡,旁側還標註著兩個刺目的小字:奴僕。
他眉峰微蹙,指尖的力道不自覺地加重,連帶著懷中的海問香都察覺到了他的異樣。
“夫君?”
海問香仰起臉,疑惑地蹭了蹭他的下頜,“怎麼不理人家呀?是不是有甚麼煩心事?”
周離緩緩抬眼,眼底掠過一絲冷冽的疑光,低聲自語,語氣裡帶著幾分探究:“上官紫怡這個名字,倒是有所耳聞,但她到底是誰?又怎會成了季凌的奴僕?”
與此同時,縹緲聖母獨自來到天權峰,縹緲老祖早已在此等候。
“你來了........”縹緲老祖對著縹緲聖母一陣笑容。
縹緲聖母點了點,笑著說道:“我來看看溫兒。”
縹緲老祖聽後帶著她往前走,沿途中看著她最近憔悴的臉,不禁嘆息一聲:“最近聖地瑣事眾多,辛苦你了。”
聞言,縹緲聖母卻笑著搖了搖頭。
二人來到一個墳墓前,上面寫著幾行大字:
舊友慕容溫之墓。
而縹緲聖母卻緩緩摘下臉上皮囊,露出了自己那更加傾城絕世的容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