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凌眸光微閃,面上卻依舊是那副溫和無害的模樣,抬手回了一禮:“有勞師妹引路。”
妙玲抿唇一笑,轉身時裙襬輕晃。
她腳步不快,偶爾側過頭看季凌,眼波里藏著幾分好奇:“師兄最近總感覺和以前有所不同。”
季凌淡淡一笑,並未接話,只將目光落在前方那道纖細的背影上,指尖卻悄然捻住了一枚不易察覺的符篆。
縹緲聖母突然相召,絕非偶然。
但妙玲卻嘟著嘴吐槽道:“興許是師兄有了道侶之後,變得沒有以前有戾氣了吧。”
隨即,妙玲帶著季凌穿過層層氤氳的靈霧,終於抵達縹緲聖母的洞府。
洞府門扉是千年暖玉雕琢而成,甫一推開,便有淡淡的蘭芷香撲面而來。
混著靈泉潺潺的叮咚聲,靜謐得不像世外仙府,反倒像碧玉女子的閨閣。
季凌抬步踏入,目光一掃,便落在了不遠處的梨花木長椅上。
縹緲聖母正側躺在那裡,一襲月白色的蟬翼輕紗堪堪覆住周身。
料子薄得近乎透明,隱約能瞧見底下襯著的緋紅,將一雙玉腿勾勒得修長勻稱,不見半分歲月痕跡。
她青絲如瀑,鬆鬆挽了個髻,幾縷碎髮垂在頰邊,襯得那張臉瑩白如玉。
眉眼間帶著幾分慵懶的嫵媚,哪裡看得出半分百歲高齡的滄桑,分明是個風華絕代的二八佳人。
妙玲輕步走上前,屈膝行禮:“聖母,季凌師兄帶到了。”
縹緲聖母聞言,眼睫輕輕一顫,抬眸看向季凌,那雙眸子水潤含情,笑意淺淺地勾著唇角:“凌兒,昨日聽說你一招便擊退了那兩個魔教之人。”
季凌心頭微動,面上卻依舊恭謹,拱手作揖:“師尊謬讚,弟子不過是運氣好些罷了。”
“運氣好?”
縹緲聖母此時卻話鋒一轉,玉指輕叩著梨花木椅的扶手,慵懶的笑意淡了幾分,眸光裡漫過一絲清冷:“ 那夥魔教餘孽逃竄之際,你明明佔盡上風,為何不乘勝追擊?”
“斬草要除根的道理,你不懂?”
季凌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了蜷,依舊是那副恭謹模樣,聲音不高不低:“ 師尊明鑑,那兩個魔教徒敗退之時,山林深處隱隱有血腥煞氣浮動,絕非尋常嘍囉能有的氣息。”
“弟子若是貿然追擊,怕中了他們的埋伏。”
他抬眸時,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暖意,“而且弟子若是真出了甚麼事,小紅定會日日以淚洗面,弟子捨不得。”
“ 捨不得?”
縹緲聖母聞言,忽然低低地冷哼一聲,撐起身子坐直,一隻玉足輕輕點在暖玉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眉峰微挑,語氣裡帶著幾分譏誚:“ 季凌啊季凌,你如今倒是越發有出息了。”
“聖地的榮辱興衰,在你眼裡,竟比不上一個小狐妖的眼淚?”
“本尊這些日子囑咐你的事,你也是這般推三阻四,莫不是翅膀硬了,連本尊的話都不肯聽了?”
季凌聞言,心頭一緊,哪敢有半分遲疑,連忙撩起衣襬屈膝跪地。
額頭堪堪觸到冰涼的暖玉地面,聲音帶著幾分急切的恭敬:“師尊明鑑!弟子對您的敬重,從未有過半分消減!”
“這些時日一來,實在是分身乏術,才耽擱了您囑咐的事,絕非有意推諉啊!”
縹緲聖母卻似全然不信,唇角勾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緩緩重新倚回梨花木長椅的軟枕上,慵懶地抬了抬眼。
她伸出一隻玉足,腳尖輕輕晃了晃。
“哦?既是如此,”
縹緲聖母的聲音柔緩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意味,目光落在自己那隻纖巧的足尖上,指尖漫不經心地劃過椅邊的雕花,“那便讓本宮瞧瞧,你這孝心,究竟有幾分真。”
“方才一路過來,靈霧沾了些露水在腳上,你且替本宮擦乾淨吧。”
季凌眼眸中閃過一絲嫌棄,但他知道此時翻臉還為時太早。
所以垂著頭不敢抬眼,只循著聲音的方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指尖剛觸到那絲滑的腳面,便覺觸手微涼,細膩得彷彿沒有半分皺紋。
他的動作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眼前人,先順著足背的弧度。
一點點拭去那些細碎的露痕,指尖掠過之處,能清晰感受到腳掌那細膩的肌膚紋理。
而後,季凌的指尖又移到足尖,那腳趾小巧玲瓏,微微蜷著,透著幾分嬌俏的弧度。
他用指腹輕輕擦拭,連腳指尖的縫隙處都不曾放過,動作細緻得近乎虔誠。
縹緲聖母半眯著眼,看著他低垂的眉眼和那副恭謹的模樣,唇角的笑意深了幾分。
玉足輕輕在他掌心蹭了蹭,帶著幾分慵懶的戲謔:“怎麼?這就慌了?本尊的話,你如今倒是聽得這般仔細了?”
季凌沉默了。
..........
另一邊,塗山紅綃在房間裡踱來踱去,腰間的流蘇隨著步子晃出細碎的弧度。
一雙白皙粉嫩的小腳踩在軟毯上,卻半點沒消減心頭的焦躁。
她時不時抬眼望向殿外,眉頭蹙得緊緊的:“都這麼久了,阿凌怎麼還沒回來?”
不遠處的桌案旁,周離半倚著椅背,另一隻手還攬著海問香的腰肢。
兩人面前擺著一壺溫熱的桂花釀,杯盞相碰間濺出幾滴酒液。
他瞧著塗山紅綃團團轉的模樣,忍不住低笑出聲:“紅綃姑娘,你這般來回走,就不嫌累?季凌那小子機靈得很,能有甚麼事?”
海問香也跟著柔柔搭話,指尖輕輕劃過酒杯邊緣,白絲包裹的玉腿輕輕蹭了蹭周離的膝蓋:“就是呀,那楚雲不是季凌公子的對手,你就放心吧。”
塗山紅綃哪裡聽得進去,當即跺了跺腳,腳尖在軟毯上碾了碾,轉身就要往殿外走:“不行,我得出去找找他!”
可她剛走到殿門口,一道清麗的身影便掀簾而入。
慕容藍茵一襲海藍長裙,裙襬掃過地面時帶起一陣輕風。
她看著急得滿臉通紅的塗山紅綃,淡淡開口:“不必去了,季凌在縹緲聖母那裡,一時半會兒還回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