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郊外的晨霧還未散盡，就被聯軍營地升起的蒸汽撕開了一道裂口。鑄鐵管道里噴出的白色的蒸汽，士兵們沾著泥土的靴底踩在地面，踩出 “咯吱咯吱” 的細碎聲響。雷恩?豪斯靠在 “犀牛坦克” 的側裝甲上，指尖拂過黃銅炮管上凝結的露珠 —— 這臺改裝了105毫米炮的蒸汽坦克，此刻正像一頭蟄伏的鋼鐵巨獸，履帶下方的防滑齒深深嵌進凍土，炮口微微上揚，對準前方未知的迷霧。
“全員檢查裝備！十分鐘後準時推進！” 第 8 師 26 團團長亞瑟?道格拉斯的聲音透過蒸汽擴音器傳遍營地。穿著深綠色軍裝計程車兵們立刻行動起來：有人檢查步槍的膛線，有人給步槍上膛，還有人將肉罐頭塞進帆布揹包 —— 那是昨晚後勤部隊連夜送來的補給，標籤上印著 “香四方聯合罐頭廠” 的燙金字樣，正是雷恩和瑞克四人合作的產業。卡隆?鐵砧站在雷恩身側，古銅色的臉上沒甚麼表情，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早已掃過前方兩公里的區域，右手無意識地按在腰間的星辰鋼長劍上。
七點整，聯軍的推進號角在晨霧中響起。三百輛蒸汽坦克排成三列橫隊，履帶碾壓凍土的轟鳴如同遠方的驚雷，震得地面微微顫動。坦克之間的間隙裡，步兵們結成鬆散的戰鬥隊形，手裡的蒸汽步槍斜指地面，槍托上的黃銅銘牌在霧中泛著冷光。雷恩所在的風暴之眼小隊位於中路縱隊的側翼，威廉?特納騎著骸骨海龜，手裡把玩著一枚鑲嵌著藍寶石的懷錶，時不時抬頭看一眼霧濛濛的天空：“這鬼天氣，炮兵要是來晚了，咱們可得多挨幾輪弓箭。”
“放心，炮兵不會遲到。” 雷恩笑著搖頭，目光卻沒離開前方 —— 晨霧中隱約能看到黑色的輪廓，那是敵人防線的剪影。隨著推進距離縮短，空氣中漸漸瀰漫開一股混雜著鐵鏽和腐臭的氣息，那是亡靈部隊特有的味道，像是無數具腐爛的骸骨被強行拼湊在一起，再澆上融化的金屬。
“停下！構築防線！” 亞瑟團長的命令突然傳來。聯軍的推進瞬間停滯，坦克紛紛調轉炮口對準前方，步兵們則迅速分散，用鐵鍬挖掘臨時掩體，泥土在鐵鏟下飛濺，很快就築起一道道半人高的土坡。雷恩爬上一輛坦克的炮塔，舉起黃銅望遠鏡 —— 前方兩公里處，一道由骸骨和黑色金屬搭建的防線赫然出現：斷裂的肋骨交錯成柵欄，上面掛滿了鏽蝕的頭盔；厚重的黑曜石城牆頂端，趴著手持骨矛和弓箭的亡靈士兵，眼窩中跳動著幽藍的魂火；城牆下方，隱約能看到埋在土裡的金屬尖刺，反射著冷冽的光。
“是‘骸骨壁壘’，” 阿基米德?懷特（學者）也湊了過來，單片眼鏡後的目光銳利如刀，“亡靈常用的防禦工事，外層是骸骨，內層澆築了混雜魂鐵的混凝土，普通炮彈很難直接打穿。” 他頓了頓，手指指向城牆頂端那些刻著星芒紋路的旗幟，“而且看那些標誌，是眾星之主的信徒在指揮，他們擅長用星辰之力強化防禦，比普通亡靈難對付得多。”
雷恩放下望遠鏡，心裡泛起一絲凝重。昨夜休息時，他就從俘虜的亡靈口中撬出了訊息 —— 這次阻攔聯軍的，是眾星之主麾下的 “黯星軍團”，不僅有普通亡靈士兵，還有經過星辰之力強化的特殊單位。他拍了拍炮塔上的車載電臺，對著話筒說道：“通知炮兵陣地，提前做好準備，重點打擊城牆根部和旗幟附近的防禦點。”
黃昏時分，聯軍的防線已經構築完畢。土坡後，士兵們圍坐在臨時點燃的篝火旁，手裡捧著鐵製飯盒，裡面是加熱後的肉罐頭肉湯 —— 胡蘿蔔塊在渾濁的肉湯裡浮沉，罐頭肉被煮得軟爛，散發著淡淡的鹹香，搭配著硬邦邦的黑麵包，就是今晚的晚餐。風暴之眼小隊的篝火堆旁，威廉正用刺刀叉著一塊罐頭肉在火上烤，油脂滴落在火焰裡，發出 “滋滋” 的聲響，他晃了晃手裡的錫杯，裡面的朗姆酒泛起細密的泡沫：“等著吧，明天一早炮兵上來，管他甚麼骸骨壁壘，都得被炸成碎渣！我昨天特意去看了後方來的炮兵，都是150的重炮，一發榴彈就能轟塌半面牆！”
羅莎?月季（月季）正給銀狐卡洛斯喂麵包屑，聞言抬頭笑道：“你倒是樂觀，就不怕敵人提前破壞炮兵陣地？對方的影武者和幽魂最擅長偷襲。”
“那不一樣！” 威廉把烤得金黃的罐頭肉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反駁，“這次炮兵陣地在三公里外，還有兩個營的步兵和兩個超凡小隊守衛，亡靈想摸過去？除非他們會隱身！”
“別大意。” 雷恩從飯盒裡挑出一塊胡蘿蔔，放進嘴裡 —— 罐頭廠的工藝確實紮實，胡蘿蔔煮了這麼久還帶著脆勁，“敵人能構築這麼完整的防線，不可能沒留後手。他們知道我們依賴炮兵，說不定早就想好怎麼應對了。” 他看向學者，“阿基米德，你之前說的聖光淨化炮彈，對這種亡靈工事效果怎麼樣？”
阿基米德推了推單片眼鏡，從帆布包裡掏出一張摺疊的圖紙，上面畫著炮彈的剖面結構：“聖光淨化炮彈的彈芯摻了‘聖輝砂’，爆炸時會釋放出大範圍的聖光波動，對亡靈的魂火有極強的消融效果。普通亡靈士兵沾到聖光就會潰散，就算是魂鐵混凝土，被聖光炮彈擊中後，內部的亡靈能量也會減弱，後續用榴彈就能輕鬆炸開。”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這種炮彈產量有限，我們總共只有幾百發，得用在關鍵位置。”
維克多?斯通（刀疤）靠在坦克履帶旁，手裡擦拭著那把長管左輪，聞言抬起頭，刀疤在火光下顯得有些猙獰：“不管甚麼炮彈，打穿防線就行。明天我來負責清理漏網的亡靈，保證不讓它們靠近步兵。”
篝火的光芒映照著每個人的臉龐，遠處偶爾傳來哨兵換崗的腳步聲，還有蒸汽坦克排氣管發出的 “嘶嘶” 聲。雷恩看著跳動的火焰，心裡卻在盤算 —— 敵人的防線比預想的堅固，而且眾星之主的信徒擅長利用星辰之力加強防禦，明天的進攻絕不能掉以輕心。他摸了摸懷裡的黃銅哨子，那是召喚暗淵骸骨巨獸的信物，若真遇到危機，這頭十五米高的水晶骨甲巨獸，就是最後的底牌。
次日清晨，第一縷陽光刺破晨霧時，聯軍的炮兵陣地率先甦醒。一百多門150口徑的重型榴彈炮整齊排列在土坡後方，炮身由厚重的合金鋼打造，炮架底部的蒸汽活塞正緩緩伸縮，將炮管調整到最佳仰角。炮兵們穿著特製的防火工裝，正將沉重的炮彈塞進炮膛 —— 普通榴彈的彈體上刻著螺旋紋路，能增加飛行穩定性；而聖光淨化炮彈則泛著淡淡的金芒，彈頭上印著 “蒸汽與創造之神” 的齒輪聖徽。
“炮兵準備完畢！請求開火指令！” 通訊兵跑過來，手裡舉著蒸汽訊號器，錶盤上的指標指向 “就緒”。
炮兵指揮官舉起望遠鏡，看著前方已經清晰可見的骸骨壁壘，深吸一口氣：“目標：敵人防線中段！先發射五十發聖光淨化炮彈，再用榴彈覆蓋！開火！”
“轟 ——！”
第一門榴彈炮率先噴發！蒸汽活塞猛地推動炮管後坐，巨大的轟鳴聲震得地面都在顫抖，一枚泛著金芒的聖光炮彈拖著淡淡的尾跡，劃破清晨的天空，朝著兩公里外的防線飛去。緊接著，第二門、第三門…… 一百多門火炮依次轟鳴，白汽在炮口匯聚成巨大的雲團，將整個炮兵陣地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雷恩站在坦克炮塔上，親眼見證了這場蒸汽時代的炮火盛宴 —— 聖光炮彈落在骸骨壁壘上的瞬間，先是綻放出刺眼的金色光芒，緊接著，光芒化作無數細小的光絲，如同藤蔓般纏繞住那些交錯的骸骨。原本泛著幽藍魂火的肋骨柵欄，在光絲的纏繞下迅速變得焦黑、酥脆，“咔嚓” 一聲就斷裂成碎塊；城牆頂端的亡靈士兵接觸到聖光，身體瞬間開始消融，魂火發出 “滋滋” 的異響，很快就化作一縷縷黑煙消散在空氣中。
“有效！” 阿基米德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聖光正在削弱魂鐵混凝土的能量！準備用榴彈跟進！”
話音剛落，五十發聖光炮彈的轟擊恰好結束。還沒等防線後的亡靈反應過來，第二輪炮擊就接踵而至 —— 這次是裝滿烈性炸藥的榴彈，炮彈落在城牆根部，炸開的瞬間掀起數米高的土石，混著骸骨碎片和黑色金屬塊，如同暴雨般落下。原本厚重的魂鐵混凝土城牆，在連續的榴彈轟擊下，表面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縫，那些裂縫中滲出的黑氣，正是亡靈能量潰散的跡象。
“炮兵壓制得差不多了！” 肯尼斯-安德森師長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來，“坦克部隊！組成楔形攻擊陣！步兵跟緊！目標：敵人第一道防線！衝鋒！”
“嗚 ——！”
蒸汽坦克的汽笛聲刺破硝煙，三百輛鋼鐵巨獸同時啟動，履帶碾壓泥土的轟鳴如同驚雷滾過平原。坦克上機槍手早已做好準備，手指扣在扳機上，目光緊緊盯著前方防線的缺口。
“距離八百米！敵人開始反擊了！” 機槍手突然喊道。雷恩抬頭望去，只見骸骨壁壘的缺口處，湧出了大量手持骨刀的亡靈士兵，它們踩著同伴的碎骨，朝著衝鋒的聯軍撲來，眼窩中的魂火閃爍著瘋狂的紅光。
“車載機槍！開火！” 雷恩果斷下令。
“突突突 ——！”
兩挺蒸汽驅動的重機槍瞬間噴吐火舌，黃銅彈鏈如同流水般送入槍膛，帶著聖光符文的子彈在陽光下劃出金色的軌跡，精準地掃向衝來的亡靈。子彈打在亡靈的骸骨上，發出 “咔嚓咔嚓” 的碎裂聲，那些沒有魂火保護的骷髏兵，被命中後瞬間就散成了一地碎骨；就算是魂火較強的亡靈，被子彈連續命中後，魂火也會迅速黯淡，最終消散。
坦克部隊很快衝到防線下方。坦克 的履帶直接碾過矮矮的骸骨柵欄，將那些還在掙扎的亡靈士兵壓成碎渣。雷恩手中的 “炎喉咆哮者” 已經上膛，一發 ‘熔火核心’子彈朝著城牆缺口處的亡靈指揮官射去 —— 火焰瞬間吞噬了對方的骨甲，魂火在高溫中發出淒厲的尖嘯，很快就熄滅了。
“清理殘餘敵人！注意安全！” 雷恩對著身後的步兵喊道。士兵們紛紛從坦克後方衝出，步槍的槍聲此起彼伏，有計程車兵用刺刀捅碎亡靈的頭骨，有的則用手榴彈炸開頑固的工事殘片。第 8 師計程車兵們顯然經歷過多次亡靈戰鬥，動作熟練而果斷，很快就將第一道防線內的殘餘亡靈清理乾淨。
“我們贏了！” 一個年輕士兵舉起步槍，對著天空歡呼。他的臉上沾著黑色的亡靈灰燼，卻笑得格外燦爛。很快，更多計程車兵加入了歡呼，歡呼聲透過硝煙，傳遍了整個戰場。威廉騎著骸骨海龜，得意地揮舞著手裡的符文法杖：“我就說吧！炮兵一到，甚麼防線都得完蛋！接下來該輪到第二道防線了！”
就在這時，一陣沉悶的金屬撞擊聲從防線後方傳來。
雷恩的臉色瞬間變了 —— 那不是亡靈骨骼碰撞的聲音，而是厚重金屬鎧甲在地面拖動的聲響。他猛地舉起望遠鏡，看向第二道防線的方向：只見幾百個高大的身影正從迷霧中走出，他們穿著覆蓋全身的黑色重甲，鎧甲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星芒紋路，頭盔上的面甲緊閉，只露出兩道閃爍著幽紫光芒的縫隙；手裡握著的長刀足有兩米長，刀身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刀柄上鑲嵌著一顆黑色的晶石，正散發著淡淡的能量波動。
“是眾星之主的重灌戰士！” 阿基米德的聲音帶著凝重，“序列 7 的‘星鎧戰士’！鎧甲經過星辰之力強化，普通子彈根本打不穿！”
話音未落，一輛位於陣線邊緣的坦克已經發現了這些重灌戰士，車載機槍立刻調轉槍口，對著最近的一個星鎧戰士扣動了扳機！
“突突突 ——！”
聖光子彈如同暴雨般打在黑色重甲上，卻只發出 “叮叮噹噹” 的清脆聲響，那些子彈要麼被鎧甲彈開，要麼就卡在裝甲縫隙裡，根本無法造成傷害。被攻擊的星鎧戰士只是微微晃了晃身體，彷彿只是被風吹了一下，緊接著，他猛地揮起長刀，一道幽紫色的刀氣瞬間劈出，正好命中那輛坦克的履帶！
“咔嚓！”
厚重的黃銅履帶瞬間被劈成兩段，坦克失去動力，歪歪斜斜地停在原地，車載機槍也啞火了。
“該死！” 威廉的笑容瞬間消失，“這鎧甲也太硬了！”
雷恩的心臟猛地一沉 —— 他終於明白昨晚的不安來自哪裡，這些星鎧戰士就是敵人的後手！普通機槍彈對他們毫無作用，一旦讓他們衝進聯軍陣地，後果不堪設想。他看著那些正一步步逼近的黑色身影，突然注意到他們鎧甲的關節處 —— 那裡的星芒紋路比其他部位稀疏，顯然是防禦薄弱點。
“所有坦克！停止射擊普通彈！” 雷恩猛地爬上一輛坦克的炮塔，對著通訊器大喊，聲音因為急切而有些沙啞，“立刻更換穿甲彈！瞄準敵人鎧甲的關節！尤其是肘關節和膝關節！快！”
通訊器裡瞬間傳來此起彼伏的應答聲，坦克手們立刻行動起來 —— 他們開啟彈藥箱，取出那些頂端帶著鎢鋼尖頭的穿甲彈，動作麻利地給大炮裝彈。雷恩握著 “炎喉咆哮者”，目光死死鎖定著最前面的一個星鎧戰士：那傢伙正朝著一輛失去履帶的坦克走去，長刀已經舉過頭頂，顯然要徹底摧毀這臺鋼鐵巨獸。
“就是現在！開火！”
隨著雷恩的吼聲，三輛坦克同時發射穿甲彈！三枚鎢鋼彈頭拖著淡灰色的尾跡，一發炮彈精準地命中了那個星鎧戰士的身體 —— 只聽 “噗嗤” 一聲悶響，原本堅不可摧的黑色鎧甲，在穿甲彈的巨大動能下，連線處的金屬瞬間凹陷、碎裂，幽紫色的血液從裂縫中滲出，星鎧戰士的動作猛地一頓，長刀 “哐當” 一聲掉在地上。
“有效！繼續射擊！” 雷恩的眼睛亮了起來。戰場的局勢，在穿甲彈的轟鳴中，悄然發生了轉變。那些原本不可一世的星鎧戰士，在針對性的打擊下，終於露出了破綻，而聯軍的坦克和步兵，也抓住這來之不易的機會，重新組織起了進攻的陣型。晨霧早已散盡，陽光透過硝煙灑在戰場上，照亮了那些正在燃燒的亡靈工事，也照亮了聯軍士兵眼中重新燃起的鬥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