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魯克林防線的中午,終於透出一縷像樣的陽光。之前連日的陰霾被驅散大半,金色的光芒灑在戰壕邊緣的骨渣上,將那些泛著冷光的碎片照得有些晃眼。第 8 師計程車兵們卸下沉重的裝備,深灰色的作戰服上還沾著前一日的硝煙與骨粉,卻難掩臉上的放鬆 —— 從清晨到現在,他們終於等來了換防的命令,英國陸軍第 16 師計程車兵正沿著防線外側的公路趕來,深綠色的軍裝在陽光下連成一片,如同流動的綠蔭。
“動作快點!把重機槍的彈鏈收好,別落下任何零件!” 亞瑟?道格拉斯團長的聲音比往日溫和了不少,他手裡的指揮棒不再指向戰場,而是對著士兵們比劃著休整營地的方向,“16 師的人已經到了左翼,咱們按建制換防,武器、陣地圖紙、剩餘彈藥都要交接清楚,別給兄弟部隊添麻煩!”
雷恩?豪斯靠在暗淵骸骨巨獸的水晶骨渣旁,看著士兵們有條不紊地收拾物資。有計程車兵正將 “靈能破法者” 穿甲彈裝進木箱,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瓷器 —— 這些子彈今天幫他們擋住了亡靈衝鋒,此刻每一發都顯得格外珍貴;有的則在檢查重機槍的槍管,用油布擦拭著上面的聖光殘留,槍管發燙的觸感還未完全消退,卻已沒了戰鬥時的緊張;卡隆蹲在一旁,幫年輕士兵調整武裝帶的卡扣,古銅色的臉上依舊沒甚麼表情,但指尖的動作卻帶著不易察覺的溫柔,顯然也為休整鬆了口氣。
“雷恩!學者讓咱們去臨時帳篷開會!” 威廉?特納的聲音從營地中央傳來,他手裡拿著幾個裝滿壓縮餅乾的布袋,“說是要列清單,他去紐約採購物資,讓咱們趕緊報需求!”
雷恩點點頭,拍了拍巨獸的骨甲 —— 這頭亡靈造物此刻正安靜地趴在地上,眼窩中的靈魂之火緩緩跳動,顯然也在恢復靈力。他跟著威廉走向臨時帳篷,沿途能看到不少士兵靠在樹下打盹,有的懷裡還抱著步槍,眉頭卻已舒展,疲憊中透著安心。
臨時帳篷是用深灰色帆布搭建的,裡面擺著一張從戰壕裡搬來的木板拼成的桌,學者阿基米德?懷特正坐在桌後,手裡拿著鋼筆和厚厚的筆記本,單片眼鏡後的目光掃過陸續進來的小隊成員:“都坐,抓緊時間,16 師交接完咱們就得去野戰醫院附近休整,我得趕在傍晚前出發去紐約,爭取明天就能把物資帶回來。”
帳篷裡的人陸續坐定:刀疤靠在帳篷角落,手裡摩挲著重機槍的彈鏈,深灰色作戰服的袖口還沾著乾涸的黑血;教授羅伯特抱著他的黃銅工具箱,護目鏡推到頭頂,油膩的手指在箱沿上敲著節奏,顯然在琢磨要甚麼鍊金材料;塞拉菲娜坐在窗邊,淡綠色的袍角垂在地上,手裡拿著一個空的治癒藥劑瓶,正低頭檢查瓶底的殘留;康拉德站在塞拉菲娜身後,手裡握著長刀,年輕的臉上帶著對物資的期待;卡隆則依舊站在雷恩身後,像一尊沉默的鐵塔。
“好了,一個一個來,先說消耗品。” 學者翻開筆記本,鋼筆懸在紙上,“雷恩,你先來,你的‘炎喉咆哮者’和伯克手槍消耗最大。”
雷恩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條,上面是他昨晚就列好的清單,展開後遞過去:“30 發‘熔火核心’子彈,10 發湮滅子彈,200 發‘靈能破法者’穿甲彈 —— 其中步槍彈 100 發,適配‘炎喉咆哮者’;手槍彈 100 發,適配伯克手槍。” 他頓了頓,補充道,“‘熔火核心’還是按之前的規格,7.7毫米步槍彈;湮滅子彈要教會特供的,能破序列 6 的靈性護盾;‘靈能破法者’穿甲彈彈體里加點聖光粉末,對付亡靈效果更好。”
學者看著清單,筆尖頓了頓:“你這清單…… 又是高價貨啊。” 他抬頭看向雷恩,語氣帶著調侃,“30 發‘熔火核心’就是 3 萬金鎊,10 發湮滅子彈2 萬金鎊,200 發穿甲彈也要2千多金鎊,你這一把槍的消耗,抵得上一個炮團的彈藥錢了。”
“沒辦法,對付序列 6 以上的亡靈,普通子彈沒用。” 雷恩無奈聳肩,之前消滅骸骨巨人時,“熔火核心” 子彈的效果有目共睹,哪怕價格高昂,也必須備足,“要是省這點錢,下次遇到骸骨巨人,咱們可能就得用命去填了。”
“行,記上。” 學者不再多言,快速記錄,然後轉向刀疤,“刀疤,你的重機槍,要多少彈藥?”
刀疤抬了抬眼,聲音低沉如金屬碰撞:“‘靈能破法者’重機槍彈 5000 發,普通穿甲彈 3000 發,還要 3根備用槍管 —— 昨天連續射擊,槍管需要換了。” 他頓了頓,指了指重機槍的方向,“還有 5000 發‘聖光彈’,對付幽魂用,昨晚的偷襲證明這玩意兒比普通子彈管用。”
“8000 發?‘聖光彈’找26團要。” 學者愣了一下,隨即瞭然點頭,“你這重機槍確實是‘吞彈怪獸’,上次戰鬥就打空了 3000 發,我記上,順便給你多備 2 根槍管。”
接下來是教授,他立刻來了精神,從工具箱裡掏出一張寫滿術語的紙條:“聖光粉末 20公斤,炸藥50公斤,電雷管100個,火雷管100個,電線5千米,電起爆器3個 ” 他眼裡閃著光,“這些材料能做一批‘聖光鍊金炸彈’,下次遇到亡靈叢集,扔出去就能清一片,比炮彈還方便!”
“你這材料也不便宜。” 學者無奈記錄,“不過確實有用,上次堵缺口,就是靠你的炸彈清理了骸骨戰士的,記上。”
最後是塞拉菲娜,她將空藥劑瓶放在桌上,聲音溫和:“20 瓶‘治癒之光’藥劑,20瓶祛邪藥劑,50 卷無菌紗布,10 瓶消毒酒精 —— 康拉德昨天幫傷員包紮時,紗布快用完了,得趕緊補。” 她頓了頓,補充道,“還要 5 瓶‘靈性舒緩劑’,之前治療亡靈毒素時,這藥能緩解士兵的痛苦,野戰醫院那邊肯定也需要。”
學者快速寫完,合上筆記本,起身將清單塞進公文包:“都記好了,我現在就出發去紐約,坐運物資的貨車,明天傍晚前肯定回來。” 他對著眾人叮囑,“你們在休整營地別亂跑,尤其是雷恩,別又像上次那樣,看到亡靈就衝上去,先等物資回來再說。”
“放心,這次我肯定老實待著。” 雷恩笑著點頭,學者的關心讓他心裡泛起暖意。
學者不再多言,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深灰色外套,快步走出帳篷。。雷恩走到帳篷口,看著學者搭上蒸汽貨車消失在公路盡頭,才轉身回到營地。
“我去野戰醫院看看。” 塞拉菲娜突然開口,她拿起醫療包,對著康拉德晃了晃,“你說的紗布快沒了,我去補給,順便看看有沒有重傷員需要幫忙。”
雷恩眉頭微蹙,想起之前戰場附近還有殘留的亡靈靈性波動,擔心有漏網之魚:“我跟你一起去,這裡離防線不遠,萬一遇到遊蕩的骸骨戰士,兩個人也有個照應。”
卡隆立刻上前一步,顯然也想跟著,卻被雷恩擺手攔住:“你留在營地,幫刀疤看著重機槍,別讓士兵們亂動武器。” 卡隆雖有猶豫,但還是點頭應下,轉身走向重機槍的方向。
雷恩和塞拉菲娜沿著公路向野戰醫院走去。公路兩旁還殘留著戰鬥的痕跡:有的地方散落著破碎的骨渣,有的則能看到被炮彈炸出的彈坑,坑底積著雨水,泛著渾濁的灰色;遠處的廢棄工事裡,還能看到幾具被淨化的骸骨,泛著淡淡的金色粉末,顯然是 16 師清理過的痕跡。
“你說,學者明天能把物資帶回來嗎?” 塞拉菲娜一邊走,一邊踢開腳邊的小石子,語氣帶著擔憂,“現在這裡在打仗,物資一定很緊張。”
“放心,學者去肯定沒問題。” 雷恩笑著安慰,“他跟紐約的‘聖徽工業協會’熟,之前咱們的‘靈能破法者’子彈就是從那裡訂的,這次有他出面,肯定能儘快拿到。”
兩人聊著天,很快就看到了野戰醫院的輪廓。那是一片開闊的空地,搭建著十幾頂白色的帳篷,帳篷上掛著醒目的紅十字標誌,周圍用木樁圍出簡易的防護欄;空地上擺滿了臨時病床,上面躺著密密麻麻的傷員,有的斷了胳膊,有的腿上纏著滲血的繃帶,還有的臉色發黑,顯然是中了亡靈毒素,護理人員穿著白色的圍裙,在病床間穿梭,手裡端著藥品和紗布,腳步匆忙得像上弦的發條。
“這裡比想象中還忙。” 塞拉菲娜快步走向物資帳篷,雷恩跟在後面,目光掃過傷員,心裡泛起一絲沉重 —— 這些士兵大多和瑪麗安年紀相仿,卻要承受戰爭的傷痛,幸好有醫生在,能減輕他們的痛苦。
就在這時,一陣柔和的綠光突然從空地中央亮起!雷恩和塞拉菲娜同時轉頭,只見一個穿著白色牧師袍的女子正站在傷員中間,她有著一頭銀色的長髮,用一根簡單的白色髮帶束在腦後,袍角繡著淡金色的聖光符文,手裡握著一根鑲嵌著綠色寶石的法杖。隨著她法杖揮動,淡綠色的光芒如同流水般擴散,覆蓋了半徑 20 米的範圍,那些躺在病床上的傷員,原本痛苦的表情漸漸舒展,有的甚至能緩緩坐起身,腿上的繃帶滲出的血也慢慢止住。
“是序列 5 的‘大治療術’!” 塞拉菲娜的聲音帶著驚歎,她也是治療系,自然知道這種大面積治療術的難度,“只有序列 5 以上的‘聖光牧師’才能施展,而且消耗的靈性極大,她竟然能覆蓋 20 米,太厲害了!”
雷恩的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卻不是因為她的能力 —— 女子施法時,眉頭微蹙,嘴唇緊抿,銀色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專注得彷彿整個世界只剩下傷員。陽光灑在她的白袍上,泛著柔和的光暈,那股專注而神聖的氣質,比任何外貌都更讓人心動。他想起之前在非洲雨林,看到塞拉菲娜治療受傷的部落小孩時,也是這樣的神情,只是眼前的女子,多了幾分序列 5 的沉穩與悲憫,像一株在戰火中綻放的白色山茶,乾淨又堅韌。
“她是大地母神教會派來的支援牧師,叫伊芙琳。” 旁邊一個護理人員注意到他們的目光,笑著解釋,“昨天剛到,已經救了幾百個傷員了,要是沒有她,咱們這醫院早就撐不住了。”
伊芙琳似乎沒聽到周圍的議論,依舊專注地操控著治療術。綠光持續了五分鐘,才緩緩消散,她扶著法杖,輕輕喘息,銀灰色的髮絲貼在汗溼的額角,顯然消耗了不少靈性。護理人員立刻上前,遞過一杯溫水:“伊芙琳牧師,您歇會兒吧,已經連續施展三次了。”
伊芙琳搖搖頭,接過水杯喝了一口,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溫和:“還有傷員等著,再撐一次。” 她說著,重新舉起法杖,淡綠色的光芒再次亮起,覆蓋向新抬來的傷員。
可這次的光芒只持續了三分鐘,就突然黯淡下去!伊芙琳的身體晃了晃,法杖 “哐當” 一聲掉在地上,她捂著胸口,臉色蒼白得像紙,顯然是靈性徹底耗盡。護理人員連忙扶住她,焦急地喊:“快!扶伊芙琳牧師去休息帳篷!”
“等等!” 雷恩突然上前,對著護理人員說道,“我也能施展治療術,你們再抬一些傷員來,圍在我周圍 15 米的範圍就行。”
護理人員愣了一下,上下打量著雷恩 —— 他穿著深灰色的戰術背心,腰間別著雙槍,怎麼看都像是戰鬥人員,根本不像會治療術的牧師。塞拉菲娜連忙上前解釋:“他說的是真的,豪斯先生會‘生命抗爭禮讚’,治療範圍很大,效果也很好。”
護理人員半信半疑,但看著滿地等待治療的傷員,還是咬牙點頭,對著其他護理人員喊道:“快!抬傷員過來!圍在這位先生周圍!”
很快,三十多個傷員被抬到雷恩周圍,有的斷了腿,有的中了毒素,有的還在低聲呻吟。雷恩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意識沉入記憶深處 —— 那是在非洲草原,他看到動物和人類和大自然抗爭,突然領悟的 “生命抗爭禮讚”,不同於聖光的神聖,這股力量帶著生命的韌性,如同在絕境中綻放的新芽。
“嗡 ——”
一股淡金色的光芒從雷恩體內緩緩擴散!不同於伊芙琳的綠色聖光,這股光芒帶著溫暖的質感,如同春日的陽光,覆蓋了半徑 20 米的範圍。光芒落在傷員身上,那些斷腿的傷員,傷口處的血肉開始緩慢癒合;中了毒素的傷員,臉色漸漸恢復血色;原本呻吟的傷員,呼吸也變得平穩起來。
“這…… 這也是大治療術?!” 旁邊的醫生瞪大了眼睛,手裡的紗布都差點掉在地上,“只有序列 5 的牧師才能施展這麼大範圍的治療術,這位先生…… 您是哪個教會的牧師?”
雷恩沒有回答,只是專注地維持著治療術。他能感覺到體內的靈性在快速消耗,但看到傷員們好轉的表情,心裡卻泛起一股滿足感 —— 這比用槍消滅敵人更讓人安心。淡金色的光芒持續了五分鐘,才緩緩消散,三十多個傷員大多能坐起身,有的甚至能在護理人員的攙扶下走動。
“太厲害了!您再救救其他傷員吧!” 護理人員激動地喊道,又開始抬新的傷員過來。
雷恩點點頭,再次施展 “生命抗爭禮讚”。淡金色的光芒再次亮起,覆蓋向新的傷員,周圍的醫生和護理人員都圍了過來,目光中滿是驚奇與感激;塞拉菲娜站在一旁,看著雷恩的背影,嘴角勾起一絲驕傲的笑容 —— 她早就知道雷恩的能力,卻還是會被這股溫暖的力量打動。
接連三次 “生命抗爭禮讚” 後,雷恩才停下動作,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靈性消耗讓他有些疲憊。但看著空地上的傷員少了大半,護理人員的壓力明顯減輕,他心裡卻格外踏實。
“謝謝您,先生!” 一個剛能走動的傷員走到雷恩面前,鄭重地敬了個軍禮,“要是沒有您,我不知道還要疼多久。”
雷恩笑著擺手:“應該的,大家都是為了守住防線。” 他轉頭看向休息帳篷的方向,伊芙琳應該已經恢復了些,或許待會兒可以去跟她聊聊治療術的技巧 —— 畢竟,多一種治療方法,就能多救一些人。
塞拉菲娜遞過一瓶溫水,眼裡滿是關心:“消耗很大吧?早知道不讓你連續施展三次了。”
“沒事,休息會兒就好。” 雷恩接過水,喝了一口,目光再次掃過野戰醫院 —— 白色的帳篷在陽光下泛著光,護理人員的笑聲漸漸多了起來,傷員們的臉上也有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