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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碼頭啟航、郵輪閒日與剛果河口的風

2025-12-09 作者:使用者10857711

利物浦客運碼頭的清晨,總帶著一股工業時代特有的、混雜著煤煙與海水的厚重氣息。三月末的陽光尚未完全驅散晨霧,巨大的黃銅蒸汽起重機如同蟄伏的鋼鐵巨獸,矗立在碼頭邊緣,粗壯的吊臂在晨光中泛著冷硬的光澤,正緩緩將一捆捆加固的木箱吊上停泊的蒸汽貨輪,鐵鏈與鋼纜摩擦的 “咯吱” 聲,伴著遠處工廠傳來的汽笛聲,構成了碼頭永恆的背景音。

雷恩?豪斯乘坐的馬車停在碼頭入口時,剛過七點半。深褐色的木質車廂碾過鋪著碎石的臨時通道,車輪濺起細小的水花 —— 昨夜剛下過一場小雨,石板路上還殘留著溼潤的水跡,倒映著碼頭上方懸掛的、印著 “鳳冠鸚鵡號” 字樣的帆布招牌。他推開車門,深灰色的西裝外套上沾了點晨間的涼意,口袋裡的純銀懷錶滴答作響,精準地指向七點三十五分。

“雷恩!這裡!”

不遠處傳來羅莎?月季的聲音。她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卡其色獵裝,腳邊趴在土墩,懷裡抱著銀狐卡洛斯,肩頭的渡鴉 “影子” 正梳理著油亮的羽毛,身邊站著序列 8 守護騎士康拉德?鐵砧 —— 他穿著厚重的深灰色鎧甲,鎧甲縫隙裡隱約能看到符文流轉的微光,手裡提著一個裝滿武器零件的鐵皮箱,臉色比初次見面時放鬆了不少。維克多?刀疤靠在旁邊一根生鏽的鐵柱上,懷裡抱著他那標誌性的長管左輪,目光掃過碼頭上來往的人群,帶著慣有的警惕。

“來得挺早。” 雷恩走過去,目光掃過康拉德手裡的箱子,“裝備都齊了?”

“嗯,教授昨晚特意幫我檢查了鎧甲的符文,說能防住序列 7 的利爪。” 康拉德的聲音帶著年輕人的憨厚,眼神裡卻透著堅定 —— 自從巨港一戰後,他在小隊裡愈發自在,不再像最初那樣拘謹。

埃德加?斯諾(百靈鳥)和阿基米德?懷特(學者)隨後也到了。百靈鳥依舊抱著他那本從不離身的筆記本,金絲眼鏡後的眼睛裡滿是對未知的期待,手裡還拿著一疊關於剛果雨林的文獻影印件;學者則提著一個皮質公文包,裡面裝著地圖和鑑定工具,單片眼鏡在晨光下反射著微光,走到雷恩身邊時,還不忘遞過來一份最新的《利物浦郵報》,“上面有哈雷機械公司蒸汽汽車專案的簡訊,說原型機測試進展順利。”

雷恩接過報紙,頭版角落果然有一行小字:“哈雷機械公司新型蒸汽汽車原型機進入除錯階段,預計年內推出首款車型”,配圖是模糊的汽車底盤照片,心裡不禁泛起一絲暖意 —— 雖然暫時離開,但蒸汽汽車的進展仍在按計劃推進,這讓他安心不少。

“教授呢?不會又睡過頭了吧?” 羅莎四處張望,卡洛斯也跟著抬起頭,鼻尖對著碼頭入口的方向輕輕嗅著。

“來了來了!” 遠處傳來教授羅伯特熟悉的大嗓門,只見他穿著一件沾滿機油的工裝揹帶褲,懷裡抱著一個黃銅材質的機械零件箱,一路小跑過來,花白的頭髮被風吹得像鳥窩,“差點忘了給‘土墩’帶它愛吃的牛肉乾!” 他說著,從箱子裡掏出一個油紙包,裡面是切得整齊的風乾牛肉,引得不遠處的撼地者魔熊 “土墩” 發出興奮的低吼 —— 它是被羅莎提前召喚出來的,正趴在地上,巨大的熊掌輕輕拍打著地面。

就在這時,一陣馬蹄聲和蒸汽機車的轟鳴聲同時傳來。威廉?特納(少爺)騎著他那輛暗金色 “咆哮暴龍” 蒸汽摩托,風風火火地衝了過來,身後跟著卡隆?鐵砧 —— 卡隆騎著他的鐵灰色同款摩托,如同最忠誠的影子,古銅色的臉上依舊沒甚麼表情,但眼神裡多了幾分同行的放鬆。

“抱歉抱歉!來晚了!” 威廉猛地剎車,摩托車的排氣管噴出兩道白霧,他跳下車,理了理有些凌亂的深藍色獵裝,風暴聖徽在領口晃悠,“剛才去確認新加坡那筆武器訂單的收尾,我爸派去的人說,大順的商人已經簽定合同,錢很快就能到賬。”

雷恩走上前,想起之前在廣州與大順官員的接觸,問道:“安排的人可靠嗎?新加坡那邊魚龍混雜,別出甚麼岔子。”

“放心!” 威廉拍著胸脯,語氣帶著絕對的自信,“是我爸的老部下,序列 7‘風暴守衛’,在馬六甲跑了五年運輸,甚麼樣的海盜和走私犯沒見過?保證把金鎊安安穩穩帶回來!” 他說著,還不忘調侃,“再說了,就算出岔子,等咱們從剛果回來,再去新加坡‘討賬’也不遲,正好試試你的蒸汽汽車能不能跑長途!”

雷恩無奈地笑了笑,知道威廉向來靠譜,只是嘴上喜歡開玩笑。

八點整,“鳳冠鸚鵡號” 蒸汽郵輪的汽笛準時響起!悠長而渾厚的聲響如同巨龍的咆哮,迴盪在整個碼頭!郵輪通體呈深綠色,船體上鑲嵌著黃銅鉚釘和齒輪裝飾,三根粗壯的煙囪如同鐵塔般矗立在甲板中央,正噴吐著濃密的黑煙,在晨光中拖出長長的灰黑色煙帶。船身側面用燙金字型刻著 “鳳冠鸚鵡號” 的名字,下方還有一行小字:“利物浦 - 利奧波德維爾航線”,船舷邊緣懸掛著救生艇,艇身包裹著厚實的防水帆布,透著殖民時代遠洋郵輪的厚重感。

“登船了!” 學者率先邁步,眾人跟在身後,沿著臨時搭建的木質跳板走上郵輪。跳板兩側站著穿著白色制服的船員,手裡拿著登記表,逐一核對身份,態度恭敬卻不失嚴謹 —— 這是教會特意安排的郵輪,安全性遠高於普通商船。

登上甲板,眼前豁然開朗。甲板寬敞平整,鋪著防滑的橡木板,邊緣圍著黃銅欄杆,欄杆上雕刻著精美的藤蔓花紋。甲板兩側擺放著幾張鋪著深藍色絨布的長椅,供乘客休息;中央位置有一個圓形的蒸汽驅動觀景臺,頂部是透明的玻璃穹頂,裡面擺放著幾張圓桌和藤椅,桌上還放著新鮮的玫瑰花 —— 顯然是為了照顧貴族乘客的體驗。

“鳳冠鸚鵡號” 的船長是個留著花白鬍須的老人,穿著筆挺的海軍制服,胸前掛滿了勳章,看到學者一行人,立刻熱情地迎上來:“懷特先生,各位貴賓,歡迎登船! cabins 已經準備好了,都在二層,視野最好的位置,能看到海上的景色。”

眾人跟著船長來到二層 cabins,每個房間都寬敞明亮,配備著黃銅打造的床架和書桌,窗戶很大,能清晰地看到外面的海面。雷恩的房間在中間位置,隔壁是卡隆和康拉德,斜對面是威廉和刀疤,方便隨時交流。

簡單整理好行李後,郵輪的汽笛再次響起,伴隨著蒸汽輪機的低沉轟鳴,“鳳冠鸚鵡號” 緩緩駛離碼頭,朝著南大西洋的方向進發。利物浦的輪廓漸漸變小,最終消失在海平面盡頭,只留下一片蔚藍的海洋,在晨光中泛著粼粼波光。

接下來的十四天,海上生活意外地悠閒。

雷恩每天的日程很規律:清晨六點起床,在甲板上慢跑半小時 —— 序列 5 “槍手” 的體能需要保持,迎著海風奔跑,鹹腥的氣息能讓他保持清醒;七點半到餐廳吃早餐,陳師傅雖然沒跟來,但郵輪的廚師手藝也不錯,煎蛋、培根、烤麵包搭配新鮮的水果,足以滿足需求;上午大部分時間,他會坐在甲板的長椅上曬太陽,手裡拿著最新的報紙或機械雜誌,偶爾抬頭看看遠處的海面,讓連日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午後如果天氣好,他會和羅莎一起訓練 “土墩”—— 羅莎會用法杖引導 “土墩” 練習衝鋒和防禦,雷恩則會用空彈殼模擬攻擊,訓練 “土墩” 的反應速度,“土墩” 每次完成指令,都會得到教授準備的牛肉乾獎勵,巨大的熊掌抱著牛肉乾啃食的樣子,總能引得眾人發笑。

學者、教授和百靈鳥則幾乎天天待在觀景臺。學者攤開巨大的剛果雨林地圖,用紅色墨水標註著可能的遺蹟位置;教授拿著放大鏡,研究著從教會借來的、關於遠古 “通識者” 的文獻影印件,嘴裡不時嘟囔著 “這符文結構有點像老夫之前見過的蒸汽閥門”;百靈鳥則拿著筆記本,飛快地記錄著三人的討論內容,偶爾還會補充幾句關於非洲生物的知識 —— 他提前查了大量資料,連雨林裡的毒蛇種類都記得清清楚楚。

威廉和刀疤則成了甲板上的 “釣魚搭檔”。威廉不知從哪裡弄來一套高階海釣裝備,每天吃完早餐就拉著刀疤來到船尾,兩人並肩坐在摺疊椅上,耐心地等待魚兒上鉤。威廉話多,一邊擺弄魚線一邊吐槽 “這海魚比序列 6 的海怪還難釣”,刀疤則沉默地握著魚竿,眼神專注地盯著浮漂,偶爾會提醒威廉 “魚線鬆了”。第十天上午,刀疤終於釣上一條半米長的金槍魚,威廉興奮地大喊大叫,立刻讓廚師做成了生魚片,晚餐時端上餐桌,鮮美的口感讓眾人讚不絕口,威廉還不忘調侃:“我說能釣到吧!比在巨港吃的海怪肉好吃多了!”

最讓雷恩意外的,是卡隆和康拉德的互動。之前在利物浦時,兩人就偶爾一起訓練,到了海上,更是形影不離。第十一天下午,雷恩在甲板上散步,看到卡隆和康拉德坐在長椅上,康拉德手裡拿著一個鎧甲零件,卡隆正耐心地指導他如何修復 —— 康拉德的鎧甲在巨港一戰中有些磨損,卡隆正用他的 “機械主宰” 能力幫他修復符文。

雷恩走過去,笑著問道:“你們倆現在倒是成了好朋友。”

卡隆抬起頭,古銅色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笑容,拍了拍康拉德的肩膀:“他是我的堂弟,我們都姓鐵砧,小時候一起在家鄉長大,後來我加入教會,他留在老家,直到去年才來利物浦。”

雷恩恍然大悟 —— 難怪兩人姓氏相同,之前他還疑惑過,現在終於明白。他看向康拉德,後者有些靦腆地笑了笑,手裡還攥著那個修復好的鎧甲零件:“卡隆哥一直很照顧我,這次能加入風暴之眼,也是他推薦的。”

“以後在小隊裡,我會多照顧他。” 雷恩認真地說,“有甚麼需要幫忙的,隨時跟我說。” 序列 8 的康拉德在小隊裡算是新人,有卡隆和自己的照顧,能更快融入,也能在冒險中更安全。

卡隆點點頭,眼神裡多了幾分感激 —— 他雖然話少,但心思細膩,知道雷恩的承諾意味著甚麼。

十四天的航行中,南大西洋的景色每天都在變化,卻始終充滿著遼闊與壯麗。

清晨的海面最是溫柔。朝陽從海平面緩緩升起,將海水染成一片金紅,如同流淌的熔金,海鳥在郵輪上空盤旋,發出清脆的啼鳴,偶爾會俯衝下來,叼起躍出水面的小魚;正午時分,陽光變得熾烈,海水呈現出深邃的蔚藍,遠處的海浪如同藍色的綢緞,輕輕起伏,郵輪駛過,留下一道白色的航跡,如同在綢緞上劃過的銀線;傍晚的景色最為迷人,夕陽將天空染成橘粉與深紫交織的色彩,雲朵如同被點燃的,郵輪的煙囪在餘暉中拖出長長的黑煙,與晚霞相映成趣,偶爾還能看到海豚跟在郵輪後方,躍出水面,劃出優美的弧線;夜晚的海面則透著靜謐,星光灑在水面上,如同撒了一把碎鑽,遠處偶爾能看到其他商船的燈光,如同黑暗中的螢火,提醒著他們並非獨自航行。

途中也遇到過幾次天氣變化。有一天下午,突然下起了暴雨,豆大的雨點砸在甲板上,發出 “噼裡啪啦” 的聲響,海浪變得洶湧,郵輪在浪中微微顛簸,卻依舊平穩 —— 蒸汽輪機的穩定性遠超普通帆船。暴雨過後,天空出現了一道絢麗的彩虹,橫跨在海面上方,引得眾人紛紛來到甲板拍照,連沉默的刀疤都拿出了隨身攜帶的相機,記錄下這難得的景色。

第十四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照亮海面時,瞭望員突然發出興奮的呼喊:“看到陸地了!利奧波德維爾到了!”

眾人立刻湧上甲板,朝著瞭望員指的方向望去。只見遠處的海平面上,隱約出現了一片低矮的建築群,隨著郵輪不斷靠近,景象愈發清晰 —— 那就是 1900 年的利奧波德維爾,剛果河口的非洲小港口。

郵輪緩緩駛入剛果河河口,利奧波德維爾的全貌展現在眼前。這是一座典型的殖民時代港口,簡陋卻充滿生機:

碼頭是用粗糙的木板搭建的,木板之間的縫隙能看到下方渾濁的河水,幾個穿著破舊麻布衣服的當地土著,正費力地將一捆捆橡膠搬上停靠的蒸汽小船,黝黑的面板上佈滿了汗珠,卻依舊哼著不知名的歌謠;碼頭邊緣矗立著幾座鐵皮屋頂的倉庫,牆壁是用紅磚砌成的,上面用白色油漆寫著 “比利時剛果公司”“利物浦貿易站” 等字樣,倉庫門口堆著幾箱象牙和棕櫚油,散發著淡淡的油脂氣息;港口中央有一座殖民政府的辦公樓,是整個港口唯一的兩層建築,白色的牆壁在陽光下泛著刺眼的光,屋頂插著比利時國旗,門口站著兩個穿著殖民軍制服計程車兵,手裡端著步槍,眼神警惕地盯著來往的人群。

街道從碼頭延伸向內陸,是用碎石鋪成的,坑坑窪窪,偶爾能看到幾輛由牛拉的木車駛過,車上裝滿了貨物,車伕是戴著草帽的當地人;街道兩旁的建築大多是低矮的茅草屋,屋頂覆蓋著棕櫚葉,牆壁是用泥土和樹枝混合搭建的,偶爾能看到幾家掛著 “酒館”“雜貨店” 招牌的小店,店面是用鐵皮搭建的,門口擺著幾張簡陋的木桌,幾個穿著殖民軍制服計程車兵正坐在那裡喝酒,大聲談笑著,與旁邊路過的、穿著破舊衣服的當地人形成鮮明對比。

最引人注目的是港口的蒸汽小船 —— 這些小船比 “鳳冠鸚鵡號” 小得多,船體是用鐵皮打造的,只有一根菸囪,正噴吐著淡淡的黑煙,往返於河口與內陸之間,運送著貨物和乘客,船身側面大多印著貿易公司的標誌,透著殖民時代特有的商業氣息。

“這就是利奧波德維爾。” 學者站在甲板邊緣,單片眼鏡後的目光掃過港口,“比想象中簡陋,但地理位置很重要,是進入剛果雨林的必經之路。我們需要在這裡換乘內河蒸汽船,沿著剛果河支流向上,才能到達遺蹟附近。”

威廉看著港口的景象,眼睛裡閃爍著冒險的光芒:“終於到了!雨林裡的遺蹟,肯定比這港口有意思多了!”

雷恩點點頭,目光掃過那些忙碌的當地人、悠閒的殖民者,還有穿梭的蒸汽小船,意識海中那枚黃銅齒輪晶體微微加速旋轉 —— 從工業發達的利物浦,到原始與殖民交織的非洲港口,這場剛果雨林的遺蹟之旅,終於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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