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的午後，陽光透過馬車車窗，在鋪著絲絨的座椅上投下斑駁的光斑。雷恩靠在窗邊，看著窗外掠過的紅磚建築和冒著白煙的蒸汽機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符文勃朗寧手槍 —— 今天要去的，是羅伯特教授位於利物浦大學外的超凡試驗室，那裡藏著能讓金鎊洪流再添新支流的關鍵。
“我說，咱們直接坐‘咆哮暴龍’多快，非要擠這慢悠悠的馬車。” 威廉?特納晃了晃腿，寶藍色獵裝的下襬掃過座椅，語氣帶著點不耐，“教授那試驗室我去過，全是機油味，還有他那些沒清理的零件，亂得像被蒸汽錘砸過的工坊。”
“試驗室要保持安靜，摩托車的轟鳴會影響裝置精度。” 雷恩笑著搖頭，話音剛落，馬車便停在了一棟爬滿管道的灰色石樓前 —— 這就是教授的 “巨靈工坊”，外牆還掛著幾臺廢棄的蒸汽原型機，管道上凝結的水珠順著管壁往下滴，在地面積成小小的水窪。
剛進門，一股混合著機油、金屬切削液和淡淡硫磺的氣息撲面而來。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護目鏡的學生匆匆迎上來，看到兩人立刻躬身：“豪斯先生！特納少爺！教授在裡面除錯‘犀牛’蒸汽機，讓您二位稍等……”
“不用等，我們過去看看。” 雷恩擺擺手，順著學生指的方向往裡走。穿過堆滿零件的走廊，眼前豁然開朗 —— 巨大的試驗檯佔據了房間中央，一臺泛著冷光的金屬機器正平穩運轉，沒有傳統蒸汽機的轟鳴，只有低沉的 “嗡嗡” 聲，蒸汽管道被壓縮成纖細的金屬管，纏繞在緊湊的機身外側，整體體積竟和後世的汽車發動機相差無幾，銀灰色的外殼上刻著 “犀牛 - 100HP” 的字樣，正是那臺 100 馬力的煤晶石蒸汽機！
“這玩意兒…… 真縮小到這麼大了？” 威廉湊過去，伸手碰了碰機器外殼，只覺得溫熱不燙，“之前看的原型機，比這大兩倍還多！”
旁邊負責記錄資料的試驗員推了推眼鏡，語氣帶著自豪：“是的，特納少爺！教授最佳化了蒸汽迴圈結構，還用了‘碎星紫銅’做管道，體積縮小了 40%，能耗也降了 15%！現在除了耐久試驗，其他測試（功率、穩定性、低溫啟動）都過了，再跑兩天就能出最終報告！”
“好。” 雷恩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 這臺 “犀牛”，就是他計劃中 “汽車專案” 的核心！他轉頭對威廉道：“有了這臺蒸汽機，我們能造比馬車更穩、更快、還帶‘冷風儀’的汽車，內飾用最好的橡木和絲綢，座椅加彈簧減震，比貴族的馬車還舒服！這個專案，至少要投 150 萬金鎊。”
“150 萬？！” 威廉瞬間直起腰，琥珀色的眼睛瞪圓，“能賺嗎？別跟教授的‘巨靈’似的，扔錢不見響！”
“哈雷公司當初投了多少？現在每月純利 15 萬。” 雷恩挑眉，語氣篤定，“汽車是比摩托車更高階的‘代步奢侈品’，貴族、商人、超凡小隊都會買，只要造出來，賺錢比哈雷還穩。”
威廉摸著下巴琢磨片刻，突然眼睛一亮：“那我得趕緊想辦法，把巨靈公司的股份轉到我名下！不能讓家族那些只會喝茶的米蟲佔著茅坑不拉屎，這麼好的專案，憑甚麼讓他們分紅利？”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羅伯特教授頂著一頭沾了機油的花白頭髮，身上的工裝還沾著黑灰，手裡攥著個滿是油汙的筆記本，興沖沖地衝過來：“雷恩！威廉！你們可算來了！‘犀牛’的引數剛又最佳化了……”
“先別急著說機器，有好訊息跟你聊。” 雷恩笑著打斷他，指了指門外，“找個安靜的地方，比如街角那家‘橡木咖啡館’，有包間。”
咖啡館的包間裡，暖黃的煤氣燈照亮了木質圓桌，老侍者端來三杯冒著熱氣的拿鐵和一碟杏仁餅乾，輕輕帶上門。威廉率先開口，把 230 萬金鎊專利授權費的事拋了出來：“教授，歐洲那幾家公司的錢下週到賬，一共 230 萬，你之前唸叨的經費，有著落了。”
“230 萬？！” 羅伯特教授手裡的拿鐵杯 “哐當” 撞在碟子上，咖啡濺出幾滴，他瞬間忘了擦，渾濁的眼睛瞪得像銅鈴，油膩的手指在桌上飛快敲著，“那是不是能給‘巨靈’加經費？我上次看中的‘地心紫銅’，能讓關節傳動效率提三成！還有‘風魔銅’……”
“冷靜，教授。” 雷恩伸手按住他激動得發抖的手，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沉穩，“經費肯定加，但得按專案分 —— 畢竟錢要花在刀刃上。”
他豎起手指，一條一條數：“第一，摩托車蒸汽機專案，加 5 萬金鎊。你的任務，是把現在 8 馬力的‘鐵騾’發動機，一年內提到 12 馬力，還要縮小體積，適配新的‘咆哮暴龍’改進款。”
“第二，‘犀牛’蒸汽機，加 10 萬金鎊。目標很明確，兩年內把馬力從 100 提到 130，燃料消耗再降 10%，必須適配未來的汽車底盤。”
“第三，你的‘巨靈’專案，加 15 萬金鎊。不過這錢下半年才能給，得等我們新專案有收益再說。”
雷恩頓了頓，看著教授越睜越大的眼睛，丟擲總數：“總共加 30 萬金鎊研究費，怎麼樣？”
“30 萬？！” 教授的聲音陡然拔高，差點掀翻桌上的咖啡杯，他搓著手，油膩的臉上笑出褶子，“夠了夠了！‘犀牛’的紫銅管有著落了！摩托車發動機的符文陣列也能最佳化了！巨靈的液壓臂…… 下半年就下半年！” 他生怕雷恩反悔，立刻點頭，“我同意！就按你說的來！”
離開咖啡館時，夕陽已經染紅了半邊天。兩人坐上返程的馬車，威廉靠在座椅上，憋了半天忍不住笑：“你這招高啊！明著給教授加經費，其實大半都砸在咱們要的摩托車和汽車發動機上，他還傻樂呢，就沒發現被你‘忽悠’了？”
雷恩靠在窗邊，看著遠處亮起的煤氣路燈，嘴角勾起一絲瞭然的笑：“他花的每一分錢，都用在他自己的研究上，只是方向剛好跟咱們的專案重合而已。” 他頓了頓，指尖劃過車窗上的水汽，“等‘犀牛’蒸汽機量產，汽車專案啟動，150 萬金鎊投進去，用不了一年，就能連本帶利賺回來 —— 到時候，教授還得跟咱們要經費呢。”
馬車軲轆碾過石板路，發出規律的 “咯噔” 聲。遠處，教授的試驗室還亮著燈，想來這位剛拿到經費的老工匠，已經開始琢磨怎麼買 “地心紫銅” 了。而雷恩知道，屬於蒸汽汽車的金鎊狂潮，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