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蘭港廣場廢墟上的血腥氣還未散盡,風暴之眼小隊卻沉浸在另一種“豐收”的灼熱氛圍裡。瓦礫堆被粗暴地清理出一片空地,充當臨時落腳點。埃德加·斯諾(百靈鳥)的金絲眼鏡片反射著午後刺目的陽光,指尖在隨身攜帶的黃銅計算器上飛快跳躍,發出咔噠咔噠的脆響,如同敲打著無形的金鎊。
“總計。”百靈鳥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學術的冷靜,卻壓不住眼底深處的微光,“深海玄鐵板甲兩套,武器兩柄,市價三萬五千金鎊;空間戒指兩枚,包含內部未切割深海珍珠、寒髓玉及可疑海圖卷軸,估值五萬八千;碎星紫晶母核一枚,保守估價十五萬金鎊;其餘小顆碎星紫晶七枚,均價一萬八千金鎊……”他手指重重按下最後一個鍵,“扣除可能存在的渠道折損和裁判所的‘汙染淨化稅’,最終可變現淨值——不低於三十萬金鎊。”
“三十萬!”威廉·特納(少爺)猛地灌了一大口從空間戒指裡摸出來的、帶著冰鎮涼氣的金酒,琥珀色的液體順著嘴角流淌,混合著硝煙和魚人腥氣的呼吸都帶上了興奮的灼熱,“哈哈!風暴在上!這趟‘海鮮自助’吃得值!比在愛爾蘭啃凍土豆強一萬倍!”他用力拍了拍旁邊維克多(刀疤)的肩膀,後者面無表情地嚼著一塊壓縮肉乾,只是眼神掃過地上那兩個裝著序列6魚人將軍超凡特性的沉重鉛盒時,略微停頓了一下——那裡面流淌的力量,同樣價值不菲。
阿基米德·懷特(學者)立於眾人中央,單片眼鏡後的目光平靜無波,聲音穿透了威廉的喧譁:“分配方案。依據貢獻、序列位階與風險承擔份額。”
他無需看任何記錄,指尖虛點: “‘鷹眼’雷恩,核心戰術制定者,序列6火力壓制主力,致命狙殺執行者。分配份額:15%,摺合金鎊四萬五千。額外補償‘熔火核心’子彈損耗,兩千鎊。” “‘少爺’威廉,序列6控場核心,吸引火力創造狙殺視窗。分配份額:12%,摺合金鎊三萬六千。” “‘刀疤’維克多,重火力壓制,掩護行動。分配份額:9%,摺合金鎊兩萬七千。” “‘月季’羅莎,偵察預警,共享視野。分配份額:8%,摺合金鎊兩萬四千。” “‘百靈鳥’埃德加,戰利品鑑定評估,解剖回收。分配份額:9%,摺合金鎊兩萬七千。“我,戰利品鑑定評估,解剖回收。分配份額:9%,摺合金鎊兩萬七千。”(他頓了頓,看了一眼羅伯特教授) “‘教授’羅伯特,戰備支援,材料初步處理。此為團隊協作基礎貢獻,固定份額鎊。” “兩個新人每人4000金鎊。”學者環視眾人,“剩餘份額,作為團隊公共儲備金及後續行動經費,由我保管。”
羅伯特教授本來聽到“固定份額”時撇了撇嘴,但聽到八千鎊的數字,渾濁的老眼還是亮了亮,嘟囔道:“行吧行吧,總比某些教會老爺給手下發的仨瓜倆棗強!夠老夫買幾塊好料子了!”他搓著油汙的手指,已經在盤算怎麼最佳化他的“巨靈”了。
雷恩聽著清晰的數字落入耳中,意識海中專利費錨點那枚黃銅齒輪晶體沉穩嗡鳴。四萬七千鎊!一筆龐大的財富!雖然目前只是停留在百靈鳥筆記本上的、散發著油墨和希望氣息的數字(實際收益需要變賣材料後才能兌現),但這筆預期收益如同堅固的齒輪,瞬間咬合進他的錨點鏈條,帶來一種更加深沉厚重的穩固感。深藏其下的黑色晶體,似乎也對這股龐大的財富靈性產生了極其微弱卻冰冷的“食慾”。
“記賬。”學者對百靈鳥示意,後者立刻在筆記本上唰唰記錄。威廉則豪爽地再次掏出幾瓶金酒:“來來來!為了三十萬海鮮大餐!為了風暴之眼的金鎊錨鏈!”他率先給雷恩滿上一杯,“‘鷹眼’,下次再有這種‘釣魚’的活,記得喊我!給風暴之主交份子錢都沒這麼痛快!”
冰涼的酒液滑入喉嚨,帶來火辣的灼燒感。就在這劫後餘生、金鎊暖流湧動的鬆懈時刻——
嗚!
一直安靜蹲在羅莎·月季(月季)肩頭的渡鴉“影子”,毫無徵兆地發出一聲極其短促、如同被扼住喉嚨般的啞鳴!它猛地昂起頭,猩紅的眼珠死死鎖定廣場西北角那片被炮火摧殘得最徹底、如同犬牙交錯的斷壁殘垣!全身漆黑的羽毛瞬間炸起!
月季瞳孔深處驟然亮起幽綠的光芒!她猛地按住太陽穴,共享的視野如同冰冷的潮水灌入意識:
廢墟深處!一道瘦長、佝僂的黑影,如同貼著地面的壁虎,正以驚人的速度在倒塌的樑柱、燃燒的碎木和堆積的瓦礫間無聲穿行!動作別扭詭異,時而四肢著地爬行,時而又扭曲著彈跳而起,每一步都精準地避開鬆動的結構,沒有帶起一絲多餘的塵埃或聲響!黑影周身纏繞著濃得化不開的陰冷與褻瀆氣息,混雜著海藻腐爛和深海淤泥特有的腥鹹——典型的“溺亡之主”深層信徒特徵!
“有老鼠!”月季的聲音如同冰針,瞬間刺破了酒香,“西北方!廢墟深處!序列6的邪教徒!速度極快,目標明確!他在……他在往港口稅務所那片廢墟鑽!”
喧鬧瞬間凍結。
威廉手中的酒瓶懸在半空,臉上的笑容如同被寒風颳過的油漆,瞬間凝固、剝落,只剩下風暴祭司的冰冷銳利。維克多無聲地將最後一塊肉乾塞進嘴裡,右手已經按在了長管左輪的握柄上。雷恩放下酒杯,序列6的“危險感知”瞬間啟用,面板泛起細微的針刺感,鎖定了那片廢墟的方向——那裡,正是他之前狙殺魚人督軍的制高點!
“剛吃完‘主菜’,就有‘甜點’自己送上門?”威廉的聲音帶著一絲被冒犯的不悅,舔了舔沾著酒液的嘴角,“風暴在上,這棉蘭港的海鮮自助服務也太周到了吧?”
學者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解剖刀,瞬間洞穿了對方的意圖:“他不是來收屍的。目標如此明確,行動軌跡如此高效……是來取回某樣東西。某個他們沒來得及帶走、或者認為絕對安全、只等混亂平息後再回來取的……‘重要物品’。”
“重要物品?”羅伯特教授渾濁的眼睛瞬間爆發出工匠特有的、對“未知結構”的狂熱光芒,“值錢嗎?”
威廉琥珀色的瞳孔裡,風暴與金鎊的光芒同時燃燒起來,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管它是甚麼!能讓他冒死溜回來取的玩意兒……肯定比咱們啃剩下的魚骨頭值錢!跟上!看看這位‘服務員’給咱們這桌自助餐……加了甚麼硬菜!”
暗影無聲地在廢墟間穿行。風暴之眼小隊如同最精密的獵殺機器,瞬間散開。
月季留在原地,瞳孔幽光閃爍,成為絕對的“眼睛”。“影子”在高空無聲盤旋,猩紅的視野如同無形的探照燈,死死咬住那道在斷牆殘垣間快速移動的黑影,將每一個細微的轉向、每一次詭異的停頓,都實時投射進小隊所有人的腦海。
維克多(刀疤)如同融入廢墟的陰影,從側翼包抄,序列7“槍手”的步伐迅捷而沉重,卻在瓦礫間詭異地沒有發出絲毫聲響,只有腰間懸掛的幾枚鍊金小掛件隨著動作微微晃動。
威廉(少爺)則如同閒庭信步,風暴聖徽的光芒被徹底收斂,他甚至在路過一灘渾濁的積水時,還饒有興致地整理了一下被海風吹亂的衣領,但眼底深處跳躍的,是屬於獵食者的冰冷興奮。
學者阿基米德走在相對靠後的位置,但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小巧的黃銅噴霧器,隨著他指尖無聲的按壓,極其稀薄、近乎無味的淡藍色氣霧噴灑在他和教授經過的路徑上。氣霧落地即散,卻彷彿擁有生命般,瞬間融入周圍的光線和塵埃,構築起一道微弱卻極其高效的臨時靈性遮蔽層——隔絕內部氣息的同時,也如同最靈敏的蛛網,捕捉著外來者的任何痕跡。
雷恩(鷹眼)則如同鬼魅般綴在最後方。他的身影在斷壁的陰影、扭曲金屬的夾角間流動,彷彿本身就是陰影的一部分。“貓之優雅”帶來的頂級隱匿能力被他發揮到極致,每一步落下都精準地踩在結構最穩固的點,甚至連心跳和呼吸都被刻意壓制到了近乎停滯的低頻。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槍管,穿透層層障礙,遙遙鎖定著前方那道在“影子”視野中不斷閃爍、快速接近稅務所廢墟的黑影。
稅務所廢墟——那座雷恩曾狙殺魚人督軍的二層石質建築,此刻只剩下一半搖搖欲墜的結構。黑影如同壁虎般貼著滿是焦痕和彈孔的牆壁,敏捷地攀上二樓那個熟悉的視窗——正是雷恩之前藏身的方位!
他沒有絲毫猶豫,徑直撲向房間角落裡一堆坍塌的、覆蓋著厚厚灰塵的木質檔案櫃殘骸。那雙覆蓋著粘液和細小吸盤的手,如同最精密的挖掘工具,飛快地扒開焦黑的木屑和碎石。
幾秒鐘後,一個巴掌大小、毫不起眼的灰色鉛盒被他從廢墟深處挖了出來!鉛盒表面沒有任何紋飾,冰冷而死寂,隔絕著一切靈性窺探!
黑影抓著鉛盒,如獲至寶,轉身就想從視窗躍下!
“影子”的視野瞬間鎖定了鉛盒!
“‘服務員’取餐完畢!”威廉帶著戲謔的聲音在通訊符文裡響起,如同發令槍!
“動手!”學者的指令冰冷簡潔。
幾乎在黑影抓著鉛盒轉身欲跳的剎那——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撕裂了廢墟的寂靜!來自維克多包抄的方向!一顆刻著“靈能靜默”符文的特製彈頭,並非射向黑影,而是狠狠鑿入他腳下的窗臺邊緣!
轟! 磚石混合著蒸汽符文爆破的微弱光芒無聲炸開!衝擊波不大,卻精準地破壞了那脆弱的承重結構!黑影腳下的磚石瞬間崩塌、碎裂!他立足不穩,抓著的鉛盒差點脫手,整個人狼狽地向下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