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溫柔地灑在皇后大道別墅的餐廳裡，將餐桌上青花瓷盤裡的煎蛋染成金邊。空氣裡瀰漫著黃油焦香與錫蘭紅茶的醇厚芬芳。瑪麗安抱著那隻日漸圓潤的橘貓“黃油”，下巴擱在它毛茸茸的腦袋上，小鹿般的眼睛帶著希冀看向餐桌對面的雷恩。
“哥，”她輕輕撓著“黃油”的下巴，橘貓舒服得發出呼嚕嚕的引擎聲，“週末利物浦大學藝術系有個‘蒸汽時代的自然’主題畫展，露西婭她們都去……你能陪我去嗎？”她特意補充道，“我保證只看不買！”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貓毛，洩露了心底的毛，洩露了心底的忐忑。
雷恩放下手中《利物浦晨報》。他目光掃過妹妹充滿期待的藍眼睛，那天夜裡因深海威壓而刺痛的靈性似乎被這目光熨平了些。意識海中，黃銅齒輪晶體沉穩旋轉，專利費熔岩裹挾著代表家人的暖金色絲線緩緩流淌。
“當然。”雷恩端起骨瓷杯抿了一口，溫熱的液體滑入喉間，“正好放鬆神經。”眼見妹妹臉上瞬間綻開的笑容如陽光穿透陰雲。
門廳忽地傳來帶笑的調侃：“喲！新烤的司康餅？看來本少爺的鼻子比懷錶還準！”威廉·特納的身影斜倚在·特納的身影斜倚在門框上，一身淺灰獵裝襯得琥珀色瞳孔格外明亮，風暴聖徽在敞開的領口下若隱若現。
“威廉少爺早！”瑪麗安抱著貓起身，裙襬帶起一陣輕風。
“早安，我的小淑女。”威廉優雅欠身，目光轉向橘貓，“看來‘黃油’閣下對畫展邀請函不感興趣？”他自然地拉開雷恩身旁的椅子坐下。老約翰無聲地添上一副鎏金骨瓷餐具，將一籠熱氣騰騰的小籠包放在籠熱氣騰騰的小籠包放在他面前。
薄如蟬翼的麵皮裹著飽滿的肉餡，透過縫隙能看到琥珀色的湯汁微微晃動。威廉毫不客氣，銀筷精準夾起一隻，小心翼翼咬開小口，滾燙鮮美的汁，滾燙鮮美的汁水瞬間湧入口中。“妙啊！”他滿足地喟嘆，“這手藝，開在梅菲爾區能賺翻貴族老爺們的錢袋！”
瑪麗安被他的誇張逗笑，又纏著雷恩確認了畫展時間，才放下“黃油”，抓起繡著紫羅蘭的書包。“我去上學啦！哥，威廉少爺，週末見！”輕快的腳步聲消失在門廊盡頭。
餐廳驟然安靜。威廉夾起第二隻小籠包，臉上輕鬆神色如潮水褪去：“黑石工坊的賬清了。”一張深藍色支票滑過桃花心木桌面，停在雷恩手邊。勞埃德銀行的徽記下，￡的字樣在晨光裡泛著冷冽光澤。
“專利費的第一期。”威廉指尖無意識敲擊桌沿，“你那老教授……”他頓了頓，扯出個無奈的笑，“快把實驗室屋頂掀了。”
雷恩指尖拂過支票邊緣特有的防偽凸紋。四十萬金鎊！若在平日，專利費錨點必會掀起灼熱浪潮，可對教授那個“吞金獸”的預感，讓他只沉穩地將支票收入內袋：“他要多少？”
“四十萬。一個銅板都不能少。”威廉豎起四根手指，“老頭子（老特納伯爵）今早被他的‘泣血陳情書’砸醒了——措辭堪比末日預言，核心就一句：‘巨靈’臨界突破在即，需星塵結晶與液態秘銀澆灌‘終極熔爐’，否則功虧一簣！”他模仿著教授嘶啞的咆哮，“還賭咒發誓成功能讓那鐵疙瘩出力翻倍！”
雷恩端起茶杯，白瓷杯壁隔絕了指尖的微涼。教授對“巨靈”的痴狂他心知肚明，那臺以序列6海怪材料為起點的鋼鐵巨獸，數月間便將海量金鎊燒成青煙。四十萬？無異於將金磚投入火山口。
“伯爵的意思？”
“老頭讓我全權處置，”威廉攤手，“原話是：‘讓那幫齒輪瘋子用圖紙說服金主，別想從家族金庫摸走一枚銅幣！’”他琥珀色瞳孔閃過一絲精光，“所以教授備好了實驗方案和預算，正候著他的‘股東’大駕光臨。”
馬蹄鐵踏過清掃一新的碎石路，將皇后大道的暖陽拋在身後，駛入利物浦大學城邊緣那片被煤煙籠罩的鋼鐵叢林。巨大鑄造車間改造的實驗室門口，未見羅伯特教授標誌性的油汙熊抱。一個戴著厚膠框眼鏡、工裝沾滿綠色冷卻液的年輕人快步迎上。
“豪斯先生，特納少爺，”年輕人略顯緊張地推了推滑落的鏡架，“我是湯姆·沃森，教授帶的博士生。教授正在核心區做‘源質蒸汽超壓測試’，關鍵節點不能中斷。請二位先隨我參觀外圍專案。”他側身引路，露出身後厚重鉛門縫隙裡滲出的熾白蒸汽與低沉嗡鳴。
雷恩與威廉交換了個眼神。老狐狸這是鐵了心要把“討錢會”開成“成果展”了。
踏入實驗室，聲浪與氣味如同實質的牆壁轟然壓來！蒸汽鍋爐咆哮，粗若巨蟒的黃銅管路在鉚接鋼架上盤繞虯結，齒輪咬合的虯結，齒輪咬合的金屬嘶鳴與活塞撞擊的沉悶轟響在挑高空間裡震盪迴旋。穿深藍工裝的學生們如同精密儀器的零件，在瀰漫的機油蒸汽與臭氧氣息中穿梭記錄。
湯姆領著二人繞過中央區域的鋼鐵巨獸，走向側翼一處相對“精巧”的試驗區。這裡的機械透著未褪盡的新鑄光澤，體積也親民得多。
“這是我們高年級組的‘小型化高功率密度蒸汽動力單元’。”湯姆停在一張佈滿儀表的工作臺前，聲音裡帶著年輕研究者特有的灼熱。
雷恩的目光瞬間鎖定了臺中央的物體——一個電飯煲大小的金屬造物！鑄鐵外殼佈滿刀鋒般的散熱鰭片，黃銅管閥如血管般精密纏繞。頂部微型飛輪在蒸汽驅動下化作一團銀色虛影，輸出軸連著測功儀，指標穩穩釘在“8”的刻度上，低沉的嗡鳴聲帶著令人心顫的韻律。
“蒸汽機？”雷恩湊近細看。與實驗室裡那些樓房高的鋼鐵巨獸相比，這小東西簡直像從巨人國掉落的玩具。
“是的，先生！”湯姆鏡片後的眼睛亮起來，““我們叫它‘跳蚤之心’！體積極致壓縮，但輸出穩定在八匹馬力！”他指尖劃過密集的散熱鰭，“用上了教授最新的多級膨脹技術和緊湊熱交換矩陣，燃料是提純煤晶石，熱效率比傳統小型機高45%！”
八匹馬力！雷恩的靈性視野中，這嗡嗡作響的小鐵盒瞬間拆解成無數齒輪與氣閥——前世那些穿梭街巷的摩托車引擎，核心不正是這樣的動力心臟？商機如同電光劈開迷霧！
“造價？量產難度？”他語速快了幾分。
湯姆的答覆精準如車床銑削：“原型機制造成本四百五十到五百金鎊。核心在於高精度鑄造缸體、淬火曲軸和動密封環，需要六級以上機械師手工打磨。若能最佳化鑄造模具和流水線……”他謹慎估算，“量產成本可壓到四百鎊內。”
四百鎊！雷恩的思緒如蒸汽活塞般高速衝撞。一臺心臟，一副輕鋼車架，鏈條傳動，橡膠輪胎……蒸汽時代的鋼鐵坐騎已在他腦海中轟鳴！城市在他腦海中轟鳴！城市信使、巡警、小商人……廣闊市場在金光中鋪展。更重要的是——這不再是教授那個吞噬金鎊的“巨靈”黑洞，而是能自我造血的活水之源！
“轟——！！！”
核心區鉛門猛地洞開，灼熱氣浪裹挾著羅伯特教授嘶啞的咆哮席捲而來： “金主老爺們！再不給錢，老夫就把這‘巨靈’拆了賣廢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