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這時傳來嚴育紅的像是老實人的敦厚嗓音,喊道:“你們怎麼不講道理那!她們兩個是黑五類,我去公社舉報有啥問題你們就欺負我!”
接著葉嚴的聲音也傳了出來:“你能不能消停點!你他麼還犟講啥呀!”
蕭若蘭大聲說:“就你長了兩個眼珠子是麼?你那眼睛就麼是兩個玻璃球,拿出來給小孩玩都嫌髒!你光說她們是黑五類,你沒看見她們都到公社交過檢討,也公開跟父親都劃清界限了麼?”
趙若蘭接茬道:“就是,那個褲襠沒栓繩把你給漏出來,就你能腦袋大呀!顯著你了!光看見人家的事,你自己算計別人怎麼不說哪!嚴育紅你個王八蛋、爛屁股的玩應!”
院裡其他的知青都站在蕭若蘭和趙玉蘭的身後,李長順進院分開眾人,走到蕭若蘭身邊問道:“媳婦,怎麼回事這時,誰欺負你了?”
聽見李長順的聲音,屋裡頓時沒了動靜,而蕭若蘭回身看見李長順氣呼呼的說:“哼,是嚴育紅這個王八蛋,趁你不在家,去公社舉報了我姐們王香菱和劉美玉,說他們是黑五類,應該拉去遊街做典型,還想到家裡強拉人送公社!幸虧我和甜甜撞見了,要不真讓這小子得逞了!”
趙玉蘭:“就是這個王八蛋,太可惡了,幹出這種事了,就是知青裡的害群之馬!”
李長順聽的也差不多知道甚麼情況了,就高聲喊道:“嚴育紅,你欺負人家兩個姑娘甚麼能耐,來你出來咱們聊聊你是怎麼個意思?”
屋門響動,不過出來的不是大眼珠子的嚴育紅,而是昨天剛回來的葉嚴。
葉嚴一開門就說:“若蘭,長順你們兩個別衝動啊!那個啥,嚴育紅他就是參加活動回來後,一時上頭,犯了錯誤了!他是不瞭解王香菱和劉美玉的情況,以為是藏在咱們知青中的壞人哪!才犯了錯誤!”
李長順:“他上頭了,哼哼!說的輕巧1不瞭解王香菱和劉美玉的情況,他可以問呀!上來就拉人甚麼!葉嚴,你可看見了咱們大隊的知青都挺團結的,知道為甚麼麼?因為前面不團結的人都滾蛋了!有上勞改場的,有蹲笆籬子的,他嚴育紅老是盯著別人尾巴!小心別漏出自己的尾巴,讓人給剁了!”
葉嚴尷尬的笑了笑說:“是是,那個長順,咱們都是知青是不是,也都在一個大隊過著!嚴育紅確實這把事情整的不地道,你看這樣行不行,讓他出來給改過自新的王香菱和劉美玉道個歉,然後咱們這事就過去,你看行不行!”
蕭若蘭:“哼,行不行的,你說了算呀!葉嚴,你呀!一天竟跟這種差勁的人混,你也混不出甚麼好來!”
自己也捱了上了呲,葉嚴也是憋屈呀!自己剛在民兵訓練中在李長順面前贏得了點面子,這回因為嚴育紅這個朋友可是一下子就丟光了,不過葉嚴就是這樣的人,跟蕭若蘭差不多,就喜歡、願意當大哥!肖凡給他介紹了嚴育紅這個現的小弟,他跟嚴育紅處的也是不錯,現在小弟犯渾出了問題不能露頭,他這個當大哥的就得幫著平事呀!怎麼辦,丟面子硬著頭皮也得上呀!
李長順覺的這麼個事,也不能給人家直接整死,總歸是要有個結果,道個歉警告一下面上也就過的去了。至於以後,多防備著點這個人就的了。於是他就跟葉嚴說:“若蘭說的對,這事兒,你讓嚴育紅那傢伙出來說!”
葉嚴看李長順這邊是有平息的意思,就趕緊回屋拉嚴育紅出來,而李長順也讓趙玉蘭回去找王香菱和劉美玉來知青院。
沒一會王香菱和劉美玉就在楊甜王小雪和趙玉蘭的陪同下來了知青院,兩人臉色都不是太好,看來是有點嚇著了!
而嚴育紅也在葉嚴的拉扯下出來了,滿院子的知青都出來了,嚴育紅也覺的不好意思!為啥吶!除了丟面子還有就是臉!
嚴育紅出來的時候李長順一看,好麼摳扣著的兩個大死魚眼倒是還行,本來就上窄下寬的蒜頭腦袋上,一張看著忠厚的大平臉上都被撓花了,還青一塊紫一塊的,整個腦袋像是一顆被沒被扒皮的獨頭蒜。不用問,李長順看看身邊的女人,在看看嚴育紅身上的鞋印子,這結果楊甜和蕭若蘭應該都參與了但是沒有用全力,要不嚴育紅肯定是不能站著出來了,而臉上的估計就是趙玉蘭和王小雪的功勞了!
看著嚴育紅這小子頂著個受傷的豬腰子臉,躲在葉嚴身後就出來了!王香菱和劉美玉則是站在蕭若蘭身邊,低著頭抹著眼淚,都是受了委屈的小白菜模樣不吱聲默默地就這麼站著!
一時間雖然嚴育紅帶著傷,但是院子裡的知青都不由的站在了王香菱和劉美玉的一邊,紛紛議論道。
“這嚴育紅還真是個事兒精呀!還以為來了咱們這裡能消停一陣,平時看著也挺好,結果就來了這麼一出!”
“你知道啥,這就叫知人知面不知心唄!”
“是呀,你看他在東溝辦那事,裡應外合的都不一定是甚麼情況哪!”
“你看王香菱和劉美玉可是太可憐了,都自己住躲著人,還是被他給點了!”
“可不麼,來的時候人家就做過檢查了,前兩天還跟公社領導做了檢查吶!這又被盯上了!”
“可憐沒用,誰讓她們是黑五類吶!”
“要說還是若蘭姐夠意思,這時候能給他們兩個出人頭,有大姐的樣!以後要不就跟她混吧!”
李長順翹著耳朵聽著知青們的議論,聽見這最後一句,回頭看了一眼,一看是馬欣鳴,就覺得很正常。這姑娘看著就有點虎,這會兒還惦記著找個大姐跟著混哪!不像是來當知青的,倒是像混社會的!
看李長順回頭看了向他們的方向,馬欣鳴和跟她一起站著的徐晶就衝他一笑,然後就不再議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