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下午，林淵結束行程，準備前往機場回國。
劉億菲當天沒有拍攝任務，執意要送他去機場。
在劇組下榻的酒店門口，兩人並肩而立，低聲交談。
劉億菲仰著頭，專注地聽著林淵說話，不時點頭，眼神裡的不捨和依賴幾乎要溢位來。
林淵微微低頭，臉上帶著慣常的沉穩，但眼神柔和。
最後，他抬手，似乎想揉揉她的頭髮，手在半空中頓了頓，最終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臂，說了句“好好完成最後拍攝，回國見”，然後轉身上了車。
劉億菲站在原地，一直目送車輛遠去，才緩緩轉身，背影在加州的陽光下，竟顯出幾分寥落。
這些畫面，被蹲守在酒店附近、專門跟蹤好萊塢明星的幾家華人娛樂媒體和自由攝影師，用長焦鏡頭清晰地捕捉了下來。
當晚，這些照片就出現在了北美某知名華人論壇的娛樂版塊，標題聳動：
【驚！林淵現身好萊塢密會劉億菲，兄妹情深還是跨國戀情？】
帖子詳細描述了林淵探班過程，配以多張高畫質圖片：
劉億菲看到林淵時瞬間亮起的眼神、兩人並肩交談時的自然親近、酒店門前那“依依惜別”的一幕……
雖然沒有任何牽手、擁抱等實質親密動作，但那種流淌在兩人之間的特殊氛圍和肢體語言的親近感，在鏡頭的捕捉下，被無限放大。
帖子迅速被搬運回國內微博、豆瓣、貼吧等平臺。
起初，輿論還算溫和，多以“兄妹情深”、“老闆關心旗下藝人”、“正常合作交流”來解讀。
畢竟兩人之前就有堅實的“兄妹”人設基礎。
但很快，一些更細緻、更“懂”的解讀開始蔓延：
“這眼神拉絲了吧？妹妹看哥哥是這種眼神？”
“林淵那想摸頭又收回手的動作，也太曖昧了！”
“孤男寡女在異國他鄉，這氛圍……說沒點甚麼我都不信。”
“之前簽約儀式上挽手叫哥哥，現在又專程飛過去探班，這‘妹妹’的待遇是不是太好了點？”
“別忘了海島派對！當時就覺得不對勁！”
尤其是當有人扒出，林淵此次洛杉磯之行，公開的商務行程只佔小部分時間，大部分時間都耗在了《功夫之王》片場，這更坐實了“主要目的就是探班劉億菲”的猜測。
“林淵專程探班劉億菲”迅速登上熱搜。
雖然很快被鴻淵的公關團隊動用關係壓下了熱度，但該看到的人，早已看到了。
鴻淵大廈頂層，林淵的辦公室氣壓有點低。
陳明昊彙報著輿情，語氣謹慎：“……基本控制住了，主流媒體沒有跟進，但私下討論很多。重點是……”
他頓了頓，“曾梨小姐今天原本有個品牌活動，臨時取消了。許情小姐那邊暫時沒動靜，但她的經紀人打聽了幾次您具體的回國時間和行程。李小苒小姐……電話一直打不通。”
林淵面色沉靜，目光落在桌上攤開的一份國際合作檔案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他預想過探班會引發一些波瀾，但沒想到在如今他威望正隆、事業大獲成功的時候，這點“小事”依然能掀起如此風浪。
看來，有些矛盾，並沒有被真正覆蓋，只是被壓得更深，反彈起來也更劇烈。
曾梨的別墅裡，氣氛冰冷。
她沒有摔東西，沒有流淚，只是靜靜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面前的平板電腦螢幕上，正定格著林淵和劉億菲在酒店門前“告別”的那張照片。
陽光很好，兩人站得很近，劉億菲仰頭的角度，林淵低頭的視線……構圖完美得像電影海報。
她的心一點點沉下去，沉入一片冰冷的深海。
海島派對上那若有若無的直覺，如今被這些照片殘忍地證實了。
不是捕風捉影，是真的不同了。
林淵會專程飛十幾個小時，只為了去探另一個女人的班？
他會用那種眼神看一個“妹妹”？
會連摸頭這種親暱動作都猶豫剋制？
前所未有的危機感攥住了她的心臟，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強烈。
劉億菲不再是一個需要警惕的“新人”，她已然成為了一個擁有特殊通道、能輕易牽動林淵遠赴重洋的“特殊存在”。
自己這個“正牌女友”的地位，在這樣赤裸裸的對比下，顯得如此蒼白而脆弱。
他上次安撫她的話猶在耳邊，可行動卻比言語更具說服力。
她感到一種被背叛的鈍痛，以及深深的無力。
事業上的成功，原來並不能換來情感上的專屬。
她拿出手機，翻到林淵的號碼，指尖懸在撥號鍵上許久，最終還是沒有按下去。
質問？哭訴？她做不出來。沉默，成了她最後也是唯一的盔甲。
李小苒把自己關在公寓裡，拉上了所有窗簾。
她蜷縮在沙發角落，抱著膝蓋，眼睛紅腫。
照片她看了，那些分析她也看了。
她感覺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喘不過氣。
許情之前說的“外敵”，原來指的是這種級別的嗎？
不是簡單的新人爭寵，而是這種……彷彿擁有特權的、難以撼動的存在。林淵的探班，像一盆冰水澆滅了她心中僅存的那點僥倖和溫暖。
她一直以為，自己的溫婉和陪伴是特別的，現在才發現，在那份跨越重洋的關注面前，自己的“特別”如此微不足道。
恐懼和失落淹沒了他，她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選擇暫時逃避，連許情的電話都不想接。
許情的反應則截然不同。
她在自己那間充滿藝術氣息的公寓裡，對著電腦上的照片，冷笑出聲。
她慢條斯理地塗著指甲油，鮮紅的顏色如同烈焰。
“專程探班……呵呵。”
她對著空氣自語，“小丫頭片子，手段倒是越來越高明瞭。異國他鄉，氛圍烘托，再被媒體這麼一炒……這是逼宮啊。”
她嗅到了濃濃的火藥味，也看到了機會。
曾梨這次受到的衝擊是實質性的，李小苒看來已經嚇破了膽。
她們的保守同盟，正面臨最嚴峻的考驗，但也可能是重新整合、調整策略的契機。她需要好好想想，下一步該怎麼走。
林淵的這種行為，無疑是在天平上給劉億菲那端加了一個極重的砝碼，她必須重新評估形勢。
周汛在《李米的猜想》後期製作室看到助理遞過來的平板，只掃了一眼，就嗤笑一聲丟開：“無聊。”
繼續跟音響師討論著某段背景音樂的強度。
高園園更是連看都沒看，專注地看著剪輯師螢幕上的畫面。
對於她們而言，這種花邊新聞遠不如一個完美的鏡頭重要。
林淵探班誰，跟她們關係不大，她們更關注的是自己的作品能否在電影節上斬獲殊榮。
不過，周汛還是對高園園調侃了一句：“這下，有人要睡不著覺咯。”
高園園淡淡回了句：“自作孽。”
不知指的是誰。
風，起於青萍之末。
林淵的一次權衡後的探班，如同推倒了第一張多米諾骨牌，在鴻淵看似穩固的後院圍牆內，引發了連鎖的、劇烈的心理地震。
曾被事業成功暫時壓抑的醋海，頃刻間翻騰起滔天巨浪。
而處於風暴眼之一的劉億菲，在洛杉磯順利完成最後的拍攝，殺青宴上笑容得體，感謝劇組所有人。
只有回到酒店房間，她看著網路上那些沸沸揚揚的討論和那張“告別”照片，嘴角才緩緩勾起一抹極淡的、難以捉摸的弧度。
效果，似乎比預想的還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