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在電話那頭輕笑了一聲：“嗯，聽說了。成龍大哥和李導都誇你了，幹得不錯。”
他的訊息總是很靈通。
“真的嗎？哥哥你都知道了？”
劉億菲更開心了，隨即聲音又軟了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和思念，
“就是……有點累。這裡一切都好陌生，雖然大家都很專業，但有時候還是會想……想家，想……北京。”
她沒說“想你”，但那份潛臺詞，清晰可辨。
“剛開始都這樣，適應了就好。這是很好的歷練機會。”
林淵的聲音溫和而帶著鼓勵，
“注意安全，保護好自己。有甚麼需要，隨時跟團隊說，或者直接告訴我。”
“嗯，我知道。”
劉億菲乖乖應著，沉默了幾秒，似乎在醞釀甚麼，然後，用更輕、更帶著某種期待的語氣，小心翼翼地問：
“哥哥……我們這邊拍攝大概還有一個月左右就結束了。到時候……你會來看我嗎？我……我想讓你看看我在這裡拍戲的樣子。”
她的請求提得並不突兀，帶著妹妹對兄長的自然依賴，卻又因為時空的阻隔和之前海島那未明的一吻，而平添了幾分曖昧的張力。
她是在試探，試探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是否足以讓他跨越重洋，在百忙之中專程前來。
電話那頭，林淵似乎停頓了一下。
背景裡傳來極輕微的紙張翻動聲，可能他還在辦公室處理檔案。
“看時間安排吧。”
林淵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斷然拒絕，給出了一個模稜兩可卻留有無限可能的回答，
“到時候再說。你先專心把戲拍好。”
這個回答，對劉億菲來說，已經足夠。
沒有拒絕，就是希望。她臉上漾開滿足的笑容，聲音甜得像浸了蜜：“嗯！我一定好好拍！那……哥哥你也早點休息，別太累了。晚安！”
“晚安。”
結束通話電話，劉億菲抱著手機，在沙發上又窩了一會兒，臉上的笑容漸漸沉澱，化為一種更深沉的、混合著野心與柔情的複雜神色。
她知道這條路不易，但她也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正走在一條無比正確的、快速上升的通道上。
而通道的盡頭，那個引領她、支援她的身影，始終清晰。
她望向窗外洛杉磯的璀璨燈火，眼神堅定。
好萊塢，只是起點。
她要的，是真正站在與他比肩的高度。
而林淵放下電話後，揉了揉眉心。
電腦螢幕上還顯示著未看完的財報。
劉億菲的進步和期待，他看在眼裡。
探班？去，還是不去？這看似簡單的行程決定，在如今微妙的局面下，已然不再單純。
這會不會成為……打破目前短暫平靜的，又一顆石子？
……
一個月的時間，在鴻淵帝國多線並進的轟鳴聲中，流逝得飛快。
《琅琊榜》拍攝過半，胡哥的“梅長蘇”已然形神兼備，劇集未播先熱的熱度持續高漲。
《李米的猜想》送審國際電影節，周汛的表演被內部觀影的專業人士譽為“提前鎖定影后”。
許情的巴黎之行成果斐然，拿下了兩個頂級品牌的亞太區代言。
李小苒的新劇收視穩中有升。
楊蜜等人各有各的忙碌……
一切似乎都在林淵規劃的“事業驅動”軌道上平穩疾馳，個人情感的暗流被繁忙與成功暫時壓制在水面之下。
直到那則來自大洋彼岸的訊息，如同一條陰險的毒蛇，悄無聲息地遊過太平洋，在國內的輿論水潭裡，投下了一顆足以掀起軒然大波的石子。
事情的起因很簡單：林淵終究還是去了。
在《功夫之王》劇組殺青前一週，林淵以“考察好萊塢電影工業化流程、與相對論傳媒洽談未來合作”的名義，安排了為期三天的洛杉磯之行。
行程公開透明，無可指摘。
但明眼人都知道，考察與合作是順帶，探班劉億菲才是核心。
洛杉磯，環球影城附近的某拍攝基地。
當林淵在助理和保鏢的陪同下，出現在《功夫之王》片場時，引起的轟動不亞於任何一位好萊塢巨星蒞臨。
導演羅伯·明可夫親自迎接，成龍、李連杰也熱情寒暄。
林淵如今在好萊塢雖然還算不上頂級玩家，但《明日邊緣》的成功讓他成為了備受矚目的新貴，加上背後代表的中國巨大市場，沒有人會怠慢他。
劉億菲當時正在拍攝一場文戲。
金燕子向魯彥和默僧講述自己身世與使命。
她穿著一身暗紅色鑲黑邊的勁裝，頭髮利落地束起，妝容素淨，眉宇間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憂思與堅定。
看到林淵出現，她正在表演的情緒明顯波動了一下，眼神瞬間亮了起來，但又迅速被她壓下去，勉強完成了那條拍攝。
導演喊“Cut”後，她幾乎是立刻從戲中抽離，像一隻歸巢的乳燕，快步走向林淵，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燦爛笑容，那份喜悅和依賴，在異國他鄉、在眾目睽睽之下，顯得格外真切而刺眼。
“林淵哥哥！你真的來了！”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提高，帶著小女孩般的雀躍。
林淵看著她，眼中也帶著溫和的笑意，點了點頭：“嗯，來看看你拍得怎麼樣。”
他伸手，很自然地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動作親近卻不逾矩，
“剛才那條情緒很好。”
“真的嗎？”劉億菲眼睛更亮了，隨即又有些不好意思，“我看到你來了，差點沒接住戲……”
接下來的兩天，林淵確實進行了公務洽談，但也留出了相當時間待在片場。
他看劉億菲拍戲，在她休息時遞上溫水，和她以及成龍、李連杰等人一起用餐，偶爾低聲交流幾句。
在完全陌生的環境裡，兩人之間那種無需言明的默契和親近感，被自然而然地放大。
劉億菲在他面前，徹底卸下了面對外人時的禮貌與距離感，時而認真請教表演問題，時而小聲抱怨訓練的辛苦，時而又因為某個好萊塢片場的趣事笑得眉眼彎彎。
這一切，都被有心人看在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