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北的夜晚，霓虹閃爍。
宴席設在一傢俬密性極佳的日料店包間內。
大宇資訊方面出席的除了姚仙，還有兩位頗具分量的董事。
一位是頭髮花白的王董，一位是精瘦幹練的劉董。
陳經理和李律師也在座，氣氛比白天的會議室要輕鬆，卻暗流湧動。
幾輪寒暄和清酒下肚，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向了正事。
“林先生真是年輕有為啊。”
王董抿了一口酒，語氣溫和卻帶著質疑。
“不過遊戲改編這個領域，水很深。我們之前也接觸過幾家影視公司，都是業內老手，出的價錢也相當不錯。”
劉董接過話頭，直白道：
“不瞞你說，有家本地公司給出了這個數。”
他比了個手勢。
“純買斷。穩妥。”
林淵不疾不徐地夾起一片刺身，蘸了點醬油：
“兩位前輩說得對，穩妥很重要。”
他放下筷子，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不過我在想，如果只是為了穩妥，大宇完全可以直接簽字拿錢。今晚這頓飯，恐怕也就沒有必要了。”
這話讓在座的人都愣了一下。
林淵舉杯，向姚仙示意：
“是因為姚先生和各位，對仙劍有感情，有期待。不希望它只是變成一筆賬面上的數字，而是真正地發揚光大。”
王董和劉董交換了一個眼神，沒有作聲。
“說到穩妥……”
林淵話鋒一轉。
“我上一部戲《最好的我們》，不知道各位有沒有聽說過？”
陳經理立即接話：“略有耳聞，是部校園劇吧？”
語氣中帶著不易察覺的輕視。
“對，一部小成本的校園劇。製作成本不到三百萬人民幣。”
林淵微微一笑。
這個數字讓在座的人都有些意外。
在影視劇動輒千萬投資的年代，這確實算是小製作。
“首輪播放賣給了芒果衛視，單集價格是十二萬。”
林淵輕描淡寫地補充。
包間裡突然安靜了。
二十四集的劇，單集十二萬。
這意味著僅賣出首播權就收回成本了，在臺省他們還沒見到過哪個影視公司單靠一輪播放就賺錢的。
“當然，這只是首播權。”
林淵繼續加碼。
“現在已經在安排第二輪，第三輪的播放了。預計不會低於兩百萬。”
他端起酒杯，環視眾人：
“所以在我看來，一個專案是否穩妥，不在於採取甚麼合作模式，而在於操盤的人，有沒有能力創造超出預期的價值。”
王董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第一次露出真心的笑容：
“後生可畏啊。”
“不過，遊戲改編和校園劇畢竟是兩回事……”
劉董仍有顧慮。
“本質上都是一樣的。”
林淵打斷他，語氣充滿了自信。
“好的故事，加上精準的製作，再加上恰到好處的營銷。這個公式，放之四海而皆準。”
他站起身，舉起酒杯。
“感謝各位創造了一個這麼好的故事。現在，請讓我這個內地的‘新人’，來幫它成為一個真正的傳奇。”
燈光下，年輕人的身影挺拔如松，眼神堅定如磐石。
那一刻，沒有人再覺得他是個“新人”。
姚仙第一個舉杯響應：“為了仙劍的傳奇。”
“為了仙劍！”
其他人紛紛起身，酒杯碰撞聲清脆悅耳。
宴席的氣氛終於真正熱絡起來。
推杯換盞間，王董拍著林淵的肩膀：
“年輕人，有魄力！我就喜歡和有魄力的年輕人合作！”
劉董也一改之前的質疑態度，認真地和林淵討論起分成方案的具體細節。
只是在散場時，劉董看似不經意地問了一句：
“林先生對內地市場的政策風向，應該很瞭解吧？這種題材，會不會有甚麼風險？”
……
大宇資訊，會議室
董事會成員全部到場。
長桌對面，林淵獨自一人坐著，面前只放著一臺膝上型電腦和一份資料夾。
王董率先開口，語氣比昨晚宴會上嚴肅許多：
“林先生，我們都很欣賞你的魄力和眼光。
但仙俠題材在內地畢竟是個未知數。
觀眾會接受嗎？政策層面會不會有風險？”
林淵將準備好的資料分發給在座每一位董事。
“這是我們對內地市場的調研。”
資料第一頁，是一張醒目的折線圖。
“這是過去三年，內地網路遊戲使用者增長資料。”
林淵點選電腦，投影幕布上顯示出同樣的圖表。
“從1998年的200萬，到今年的1200萬，年複合增長率超過80%。這些玩家，都是仙俠題材的天然受眾。”
劉董推了推眼鏡，仔細看著圖表上的數字。
第二頁，是一份市場調研報告。
“我們委託專業機構對14-25歲青少年進行的問卷調查。”
林淵繼續道。
“73%的受訪者表示，對帶有中國傳統文化元素的奇幻故事非常感興趣。這個比例，遠高於對西方魔幻題材的興趣度。”
姚仙微微點頭，這個資料印證了他一直以來的判斷。
第三頁，是一份文化分析報告。
“《西遊記》、《封神演義》、《聊齋志異》……”
林淵念出一個個耳熟能詳的名字。
“這些經典作品已經為仙俠題材奠定了深厚的文化基礎。內地觀眾對御劍飛行、修仙問道的設定，有著與生俱來的親切感。”
他切換下一頁，是一張市場規模的預測圖。
“根據我們的測算，內地影視市場正在以每年30%以上的速度增長。僅電視劇領域，明年市場規模預計將突破30億。而這還只是開始。”
會議室裡只剩下翻動紙張的沙沙聲。
“至於政策風險……”
林淵終於回應了最敏感的問題。
“仙俠題材弘揚的是俠義精神、家國情懷，展現的是中國傳統文化魅力。只要把握好尺度，不僅不會有風險，反而會受到鼓勵。”
他關閉投影，環視全場。
“資料不會說謊。內地觀眾不是不接受仙俠，而是從來沒有一部真正優秀的仙俠作品出現。不是市場不要，是沒人能做好！”
最後這句話，他說得擲地有聲。
隨即，林淵站起身，目光掃過每一位董事，
“而我，能做好！”
短暫的沉默後，王董緩緩摘下眼鏡：
“這些資料，很震撼。”
“確實，比我們掌握的還要詳細。”
劉董接話道。
姚仙終於開口：“我早就說過，仙劍奇俠傳的故事核心，與內地觀眾的文化基因是相通的。”
林淵合上電腦。
“如果各位沒有其他疑問，我希望今天就能敲定合作意向。畢竟……”
他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
“仙劍的傳奇，不該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