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門被輕輕帶上。
現在，房間裡只剩下林淵和姚仙兩個人。
姚仙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彷彿卸下了甚麼重擔。
他摘下眼鏡，輕輕擦拭著。
“林先生，你剛才那番話，讓我很……感動。”
他重新戴上眼鏡，目光已經完全不同，不再是審視和疏離，而是帶著一種找到知音的欣慰，
他用了“感動”這個詞，而不是“認同”或者“讚賞”。
“不瞞你說，《仙劍奇俠傳》對我來說，從來不僅僅是一個遊戲。
它是我對愛情、對責任、對成長的所有理解的投射。
你剛才說的那個畫面……
雖然遊戲裡沒有直接表現，但那確實是我心目中李逍遙最真實的模樣。“
林淵微笑點頭：
“所以姚先生應該明白，我想要的不是簡單地拍一部電視劇。
我想要的是把這份感動，這份成長，這份屬於我們東方人的俠骨柔情，傳遞給更多的人。”
姚仙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你知道嗎？！”
他背對著林淵。
“之前來談合作的人，要麼跟我談市場，要麼跟我談資料，要麼跟我談他們有多大的製作規模。只有你……”
他轉過身，眼中帶著笑意。
“只有你在跟我談李逍遙的內心。”
這一刻，林淵知道，他離成功不遠了。
姚仙走回桌前，按下內線電話：
“送兩杯茶進來，然後今天下午的所有安排都取消。”
他看向林淵，笑容真誠了許多。
“現在，讓我們忘掉那些繁瑣的條款，好好聊一聊，該怎麼讓李逍遙、讓趙靈兒、讓林月如……活過來。”
……
茶香再次在會議室裡嫋嫋升起，但此時的氛圍已與先前截然不同。
姚仙親自為林淵斟上一杯凍頂烏龍，語氣中帶著如釋重負的輕鬆：
“現在這裡沒有外人，林先生不妨說說你的真實想法。”
林淵接過茶杯，知道真正的談判現在才開始。
“姚先生，既然我們目標一致，都是為了讓《仙劍奇俠傳》這個品牌走得更遠，那合作模式就應該服務於這個目標。”
他放下茶杯，目光坦誠：
“買斷制對貴方來說看似穩妥，實則是一次性買賣。
電視劇成功了，後續的所有收益與貴方無關。
萬一不盡如人意，貴方也只能拿到一個固定的數字。
這既不能分享成功的紅利，也無法共同承擔風險。”
姚仙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所以你的建議是？”
“我建議採用‘保底+分成’的模式。”
林淵從容不迫地丟擲他的方案。
“我們可以支付一個相對合理的保底價，確保貴方的基本收益。
但同時，我們要共享未來。
電視劇的播出收益、網路版權、衍生周邊、甚至未來可能的遊戲聯動收入，我們都按比例分成。”
他特意加重了共享未來四個字。
姚仙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這個比例，你打算怎麼定？”
林淵早有準備。
“保底價可以在剛才那份草案的基礎上適當下調，但分成比例，我建議從15%起步，並設定階梯式增長條款。
收視率每突破一個閾值，分成比例就相應提高。最高可以達到30%。”
這個數字讓姚仙微微動容。
30%的分成，如果電視劇真的如林淵所描述的那樣成功，那將是一個天文數字，遠非一次性買斷可以比擬。
“你很自信。”
姚仙意味深長地看著他。
林淵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年輕人特有的銳氣，卻又有著超乎年齡的沉穩：
“我的信心來自於對《仙劍奇俠傳》這個故事的堅信，也來自於對內地影視市場即將爆發的預判。
姚先生，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一場簡單的版權交易，而是共同投資一個即將到來的時代。”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誠懇：
“讓我們利益繫結。劇若爆火，您獲得的將遠超一次買斷。如果……我是說如果，結果不如預期，貴方也有保底收入不會虧損。
而對我和鴻淵來說，較低的前期成本讓我們能把更多資金投入到製作中，確保劇集質量。”
姚仙沉默了片刻，忽然問道：“你就這麼確定會成功？”
“我確定。”
林淵的回答毫不猶豫。
“不僅確定會成功，我還確定，《仙劍奇俠傳》將會開啟一個屬於中國仙俠劇的新紀元。而這一天，將由我們共同開啟。”
姚仙緩緩站起身，在窗前駐足良久。
窗外，臺北的夕陽正在緩緩沉入高樓之間，金色的餘暉灑滿天空。
他終於轉身，臉上帶著下定決心的神色：
“這個方案，我個人很認同。”
林淵心中一喜，但知道事情還沒完。
“不過……”
姚仙話鋒一轉。
“如此重大的合作模式變更，需要經過董事會和法務部門的稽核。陳經理和李律師那邊，恐怕還需要一些說服工作。”
他走回座位，遞給林淵一份檔案：
“這是公司標準的合作協議模板，你可以帶回去研究。關於你剛才提到的分成方案，我建議你準備一份更詳細的可行性報告。”
林淵接過檔案。
“這是自然。我會讓團隊儘快準備詳細的方案說明。”
姚仙點點頭，忽然像是想起了甚麼：
“對了，既然你如此看好這個專案，又打算親自出演李逍遙。
不知道你對其他角色的人選，有沒有初步的想法？”
這個問題看似隨意，實則意味深長。
林淵心中瞭然。
這既是對他選角眼光的考驗，也是姚仙在確認他是否真的做好了萬全準備。
林淵謙遜地回道：
“確實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不過這些都還需要與導演和製作團隊進一步商討。等方案確定後，我很樂意與姚先生交流。”
恰到好處的保留，既顯示了專業性，又給未來的合作留下了空間。
姚仙露出滿意的笑容：
“很好。那我們就先談到這裡。期待你的詳細方案。”
兩人握手告別時，姚仙用力地握了握林淵的手：
“希望我們能夠攜手，讓仙劍的傳說，從遊戲世界走向更廣闊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