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館裡,陳明浩一口氣灌下半杯白水,這才緩過勁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林淵:
“說吧,甚麼好活?值得我放棄人藝的終面?你要是忽悠我,下半年的飯你可都得包了。”
林淵不緊不慢地攪動著杯裡的咖啡,抬眼看他:
“浩子,在人藝排一齣戲,臺下坐滿也就千把人。你想沒想過,讓你的作品,一夜之間被幾千萬,甚至上億人看到?”
陳明浩愣了一下,嗤笑一聲:
“扯淡吧你,拍電影啊?再說了,那是人藝!藝術的殿堂!”
“殿堂沒錯。”
林淵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可浩子,你甘心一輩子就在那殿堂裡,演別人挑剩下的角色,熬資歷,等著哪天被哪個大導偶然看中?
話劇是根,是藝術的魂,我承認。
但影視,是未來!
是能讓你的名字,你的才華,以最快速度傳遞到千家萬戶的翅膀!
守著根固然安穩,但你想不想,乘著翅膀飛一次?”
這番話,精準地戳中了陳明浩內心最深處的野望。
他熱愛話劇不假,但哪個演員不渴望更大的舞臺,更廣泛的認可?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林淵的眼神篤定得可怕,那裡面沒有玩笑,只有一種近乎預言的自信。
“飛?怎麼飛?”
陳明浩的聲音不自覺地乾澀起來。
林淵笑了,知道火候到了。
他從隨身的揹包裡,鄭重地拿出一份裝訂整齊的劇本,推到陳明浩面前。
封面上,是手寫體的四個大字。
《最好的我們》。
“看看這個。”
陳明浩將信將疑地拿起劇本,起初還有些漫不經心,但看了幾頁後,神色逐漸變得專注。
他翻頁的速度越來越慢,時而皺眉思索,時而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他完全被劇本里那個關於青春、關於暗戀、關於成長與遺憾的故事吸引住了。
那些細膩的情感,真實的細節,鮮活的人物,彷彿一下子把他拉回了自己的高中時代。
過了足足半個小時,陳明浩才長吁一口氣,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林淵:
“這劇本……你從哪兒弄來的?寫得真好!但是……”
他話鋒一轉,帶著現實的考量。
“老林,劇本是好劇本,可這題材……校園青春劇?
現在電視臺播的都是《雍正王朝》、《大明宮詞》那種歷史正劇,或者是《永不瞑目》那種涉案劇。
這種小情小愛的,有市場嗎?能賣出去?”
“市場?”
林淵等的就是他這句話。他拿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翻開幾頁,指著上面看似隨手記錄的資料。
“浩子,你看,這是去年的人口資料,15到25歲的青少年有多少?
近兩個億!
這是目前的電視劇產量和型別佔比,歷史劇、古裝劇扎堆。
但專門拍給年輕人看的、講他們自己故事的劇,幾乎是空白!”
他手指點著“校園劇”那一欄的空白處,語氣斬釘截鐵:
“這裡,就是一片藍海!一片還沒被人發現的、巨大的藍海!
現在的年輕人,需要屬於他們自己的《十六歲花季》,需要能代表他們心聲的作品!
《最好的我們》,就是我們要扔進這片藍海的第一顆炸彈!”
林淵的目光灼灼,彷彿已經看到了未來:
“我們不跟他們在紅海里拼得頭破血流,我們去開闢新大陸!
浩子,我們要做的,不是簡單的拍一部戲,而是要做‘內容之王’!
用最好的故事,精準擊中最大的市場空白!”
“內容之王……”
陳明浩被這個宏大的詞彙和林淵描繪的藍圖震住了,心臟不爭氣地加速跳動。
他感覺血液有些發熱,林淵的話像是一把鑰匙,開啟了他內心深處某個被壓抑的匣子。
看著眼神發亮、呼吸都急促了幾分的陳明浩。
林淵知道,是時候丟擲最終的砝碼了。
他收斂了激昂的情緒,語氣變得平淡卻無比認真:
“所以,浩子,別去人藝報道了。來幫我,不是以員工的身份。”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給你工作室5%的原始股。你,是聯合創始人。”
“聯……聯合創始人?5%的原始股?”
陳明浩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拿著劇本的手指因為過於用力而微微顫抖。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這年頭,創業公司給股份不是甚麼新鮮事。
但林淵這是甚麼?
是工作室還沒影兒,專案剛有個劇本,就直接給5%的乾股?
這手筆……這魄力……
“當然。”
林淵挑眉,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討論晚上吃甚麼。
“我投一百萬,你出人,出精力。
即使不成功,你就損失1年時間。
而如果工作室做大,上市,這5%值多少錢,你自己想。”
上市?
陳明浩感覺腦子有點暈。
林淵畫的餅,一個比一個大,但卻奇異地並不讓人覺得虛幻,反而帶著一種強烈的、可能實現的誘惑。
鐵飯碗固然穩定,但一眼能看到頭。
而林淵這裡,雖然有風險,卻充滿了無限的可能和刺激!
聯合創始人,原始股……這身份,豈是去人藝當一個普通演員能比的?
野心和現實在這一刻完成了交鋒。
陳明浩猛地一拍桌子,引得旁邊幾桌客人紛紛側目,他卻渾然不覺,壓低聲音,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激動:
“幹了!媽的,跟你幹了!人藝那邊……我回頭就去說!”
林淵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一切盡在掌握。
他站起身,拍了拍陳明浩的肩膀:“很好。那麼,陳總……”
他語氣一頓,帶著一絲戲謔,又無比自然地說道:
“我們現在的第一項工作。先去幫我找個便宜的辦公室。要求不高,能註冊,能辦公,關鍵是……便宜。”
陳明浩:“……”
他剛剛升起的聯合創始人的豪情,瞬間被這極其接地氣的第一個任務拉回了現實。
但看著林淵那理所當然的表情,他忽然笑了,一種並肩作戰的實感湧上心頭。
“行!林老闆,找辦公室是吧?包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