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林山把那部沉重的軍用加密電話扔回越野車裡,反手拍了拍車門,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風雪呼嘯,直升機的探照燈在白茫茫的山林間來回掃射,像是無數把急切尋找獵物的光劍。
“爸,咱們不直接進山?”
林念國有些急了。
他看著不遠處那片漆黑如墨的閻王溝,眉頭緊鎖,那股子軍人的血性讓他恨不得現在就衝進去,把那些變異怪物撕成碎片。
“那幫玩意兒連子彈都不怕,咱們特戰隊的火力雖然猛,但彈藥有限。要是被困在地下,那咱們都得折在裡面!”
林念國指了指地上蝮蛇那灘還在冒著綠煙的黑水,語氣有些凝重。
林山卻沒有回答,只是盯著那灘黑水看了幾秒。
然後,他冷笑了一聲,嘴角勾起一抹狡黠。
“誰說老子要跟它們拼子彈了?”
他轉過頭,看著兒子那張剛毅的臉,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子,你還是太年輕。打獵,不能光靠槍桿子硬。”
“得靠腦子!”
他指了指紅松鎮的方向。
“走,回家。你媽那兒,肯定有比子彈更管用的傢伙事兒。”
吉普車在雪地上狂飆,十幾分鍾後便停在了林家別墅的院門外。
推開門。
屋裡的暖氣撲面而來,夾雜著一股淡淡的、熟悉的消毒水和化學藥劑的味道。
“媳婦!”
林山還沒換鞋,就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晚螢!快出來!”
書房的門被推開。
蘇晚螢沒有像普通婦人那樣,哭哭啼啼地撲上來詢問情況。
她穿著一件白大褂,頭髮簡單地挽在腦後,手裡還拿著一根玻璃滴管,神色異常冷靜,甚至透著一絲狂熱。
“喊甚麼喊,我還沒聾呢。”
她白了林山一眼,目光迅速落在他和林念國身上,確認兩人沒缺胳膊少腿後,微微鬆了口氣。
“進來吧,東西都給你們準備好了。”
蘇晚螢轉身走進書房。
林山和林念國對視一眼,趕緊跟了進去。
一進書房,父子倆都愣住了。
寬大的紅木書桌上,鋪滿了一張張寫滿化學方程式的草紙。
旁邊是一張手繪的、極其詳盡的閻王溝地下要塞地形圖。
最讓人震驚的。
是書桌一角,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幾十個用厚玻璃瓶裝的、裡面盪漾著慘綠色液體的瓶子!
那液體的顏色,簡直跟蝮蛇化成的那灘黑水一模一樣,看得人頭皮發麻。
“媽,這……這是啥?”
林念國嚥了口唾沫,指著那些玻璃瓶,聲音有些發乾。
“這是我用咱們家農藥廠的邊角料,連夜調配出來的‘強酸燃燒彈’。”
蘇晚螢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指著桌上的化學草圖,語氣專業得像個大學教授。
“我剛才分析了你們帶回來的怪物殘骸組織液。”
“那種‘神之物質’雖然能賦予它們極強的再生能力和細胞活性,但這也是它們致命的弱點。”
她拿起一個玻璃瓶,輕輕晃了晃。
裡面的綠色液體粘稠而詭異,散發著一股刺鼻的酸味。
“新陳代謝極快,意味著它們對能量的消耗巨大。”
“這種變異體,最怕兩樣東西。”
“一是極度的高溫。”
“二是能瞬間破壞它們蛋白質結構的強酸!”
林山看著媳婦那侃侃而談的模樣,眼睛都亮了。
他就知道!
只要有這女人在,天塌下來她都能用化學方程式給頂回去!
“媳婦,你的意思是,這玩意兒能燒死它們?”
林山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個玻璃瓶,感受著裡面沉甸甸的重量。
“不止是燒死。”
蘇晚螢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那眼神,竟和林山平時發狠時有幾分神似。
“這東西一旦接觸空氣,會產生劇烈的氧化反應,瞬間產生幾千度的高溫,並且釋放出高濃度的腐蝕性氣體。”
她看著林山,一字一頓地說道。
“物理攻擊如果無效,就用化學把它們融了!”
“連骨頭渣子都不給它們剩下!”
嘶——
林念國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哪是燃燒彈啊?
這簡直就是生化武器!
“媽,您這手段……也太狠了吧?”林念國忍不住豎起了大拇指。
他這個在特戰隊摸爬滾打的兵王,今天算是見識到了甚麼叫“知識就是力量”。
“對待那些怪物,需要講甚麼仁慈?”
蘇晚螢沒好氣地瞪了兒子一眼,然後將最後一個特製的燃燒瓶,鄭重地塞進了林山的揹包裡。
她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陪伴了自己大半輩子的男人。
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滿是剛毅和決絕。
她沒有說那些生離死別的喪氣話,只是伸出雙手,用力地幫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領。
“林山。”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但眼神溫柔而堅定,就像幾十年前在那個破廟裡,第一次決定跟他走時一樣。
“帶著兒子,平平安安地回來。”
林山看著她,心裡像是被塞進了一團熱乎乎的棉花。
他猛地伸出雙臂,將蘇晚螢緊緊地摟進懷裡,那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碎。
“放心吧,媳婦。”
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粗獷而霸道。
“你男人的命,閻王爺他不敢收!”
“走!”
林山鬆開妻子,轉身大步走出書房,背影猶如一座不可撼動的大山。
“念國,帶上傢伙!”
“咱爺倆,今天就去給那幫老鬼子,洗個‘化學澡’!”
林念國背起裝滿燃燒彈的戰術揹包,快步跟上父親的腳步。
父子倆,一前一後,迎著門外呼嘯的風雪,走出了溫暖的家。
門外。
十幾名特戰隊員已經集結完畢,清一色的黑色作戰服,頭戴夜視儀,宛如一群蓄勢待發的夜行獵豹。
“報告隊長!‘生化武器’已全部配發完畢!”
一名特戰隊員壓低聲音,向林念國彙報。
“好。”
林念國點了點頭,轉頭看向林山。
“爸,我們出發?”
林山沒有說話,他只是抬頭看了一眼漆黑如墨的夜空。
那片被稱為閻王溝的深山裡,彷彿有一隻巨大的眼睛,正在黑暗中死死地盯著他們。
“出發。”
他吐出兩個字,聲音冷得像冰。
“老子倒要看看,是那幫怪物的骨頭硬,還是我媳婦的‘化學課’管用!”
車隊再次啟動,咆哮著衝向了那片未知的深淵。
帶著“生化武器”的父子小隊,正式踏入了這個充滿變異乾屍的……
人間煉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