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積雪被染成了一片令人作嘔的墨綠色。
蝮蛇那龐大的身軀在剝皮刀絞碎頸椎後,並沒有像普通的屍體那樣僵硬。
反而像是一座正在融化的蠟像,以一種肉眼可見的恐怖速度,迅速溶解!
“滋啦……滋啦……”
黑綠色的液體在雪地上沸騰,冒出陣陣刺鼻的白煙。
不到半分鐘,那具兩米多高的變異體,竟然化作了一灘散發著惡臭的黑水,只留下幾根森白的、粗壯得不像人類的骨頭。
“這……這是啥邪術?!”
韓小虎捂著鼻子,嚇得連連後退,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差點連隔夜飯都吐出來。
林山拔出插在雪地上的SKS步槍,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玩意兒。
簡直比當年在閻王溝裡看到的那條巨型蜈蚣還要詭異!
“別過去,這水可能有毒。”
他一把拉住想上前檢視的韓小虎,眼神凝重地盯著那灘黑水。
晚螢猜得沒錯。
那所謂的“神之物質”,根本就不是甚麼長生不老藥,而是一種能讓人異變成怪物的劇毒!
就在這時。
“轟隆隆——”
一陣低沉的轟鳴聲從頭頂的雲層中傳來,震得周圍樹枝上的積雪紛紛掉落。
狂風捲起雪沫,迷了人的眼睛。
兩架墨綠色的軍用直升機,像兩隻巨大的黑色鐵鳥,撕裂了風雪,盤旋在封鎖線的上空。
巨大的探照燈光柱掃過雪地,最終定格在林山和韓小虎的身上。
“爸!”
直升機還未完全停穩,艙門便被猛地拉開。
一身全副武裝、穿著防化服的林念國,順著繩索利落地滑了下來。
緊隨其後的,是十二名武裝到牙齒的特戰隊員,以及四名提著銀色金屬箱的防化專家。
“念國,你們來得正好。”
林山迎了上去,指了指地上那灘還在冒煙的黑水。
“這玩意兒邪性得很,死了還會化水。”
幾名防化專家立刻上前,熟練地開啟儀器,開始對那灘黑水和周圍的土壤進行取樣。
林念國摘下防毒面具,臉色鐵青,眼底佈滿了血絲,顯然是接到了緊急命令連夜趕來的。
“爸,您沒事吧?”
他上下打量著林山,確認父親除了衣服破了點、身上沾了點黑泥外沒有大礙,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我能有啥事?就這幾個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兒,還不夠我熱身的。”
林山故作輕鬆地擺了擺手,但語氣裡的那份凝重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這東西,到底是怎麼跑出來的?”
林念國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戰術背心掏出一部厚重的軍用加密衛星電話。
“爸,陳司令找您。”
林山接過電話,走到一旁。
“喂,老首長。”
“林山。”
電話那頭,陳司令的聲音不再像以往那樣爽朗,而是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和前所未有的沉重。
“你小子,這回算是又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啊。”
“嗨,我命硬,閻王爺不收。”林山咧了咧嘴,試圖緩和一下氣氛。
“別貧了!”
陳司令猛地拔高了音量,語氣嚴厲。
“這事兒,捂不住了。”
林山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握著電話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
“到底怎麼回事?當年你們不是把那裡徹底封死了嗎?”
“是封死了。但是……”
陳司令深吸了一口氣,彷彿在壓抑著內心的震動。
“昨晚長白山深處發生了一場小規模的地震。”
“震級不高,但震中剛好在閻王溝地下要塞的正下方。”
“那場地震,震裂了要塞最底層的一個核心密室!”
林山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想起了當年在那個地下實驗室裡,看到的那個巨大的、散發著幽綠光芒的繭!
“那個密室裡,儲存著高濃度的‘神之物質’原液。”
陳司令的聲音在顫抖。
“地震導致原液洩漏,揮發的輻射氣體順著通風管道蔓延了整個地下要塞。”
“當年死在裡面的不止那個殺手‘蝮蛇’。”
“還有……”
陳司令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極力平復情緒。
“還有幾十具,當年關東軍用來做活體實驗的……乾屍。”
轟——!!!
這句話,像是一顆原子彈在林山的腦海中炸開!
幾十具乾屍?
那些怪物,全他媽“活”過來了?!
“老首長,您的意思是……”
林山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發澀。
“那些怪物,現在都在閻王溝裡遊蕩?”
“不止是遊蕩。”
陳司令的語氣裡透著一股不容樂觀的絕望。
“根據我們的衛星熱成像顯示,那些變異體正在有組織地向外圍封鎖線衝擊!”
“它們似乎被某種力量驅使著,想要衝出大山!”
“如果讓它們跑出來……”
“距離最近的紅松鎮,幾萬老百姓……”
陳司令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林山已經完全明白了。
如果讓這支“不死軍團”衝進紅松鎮,那絕對是一場單方面的、慘絕人寰的大屠殺!
那是他林山拼了半輩子打下的江山,那裡有他的親人,有他的鄉親!
絕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老首長,您下命令吧!”
林山猛地挺直了腰板,眼神中爆射出駭人的精光。
“要我怎麼幹?”
“林山啊……”
電話那頭,陳司令沉默了良久,聲音裡竟然帶上了一絲懇求。
“常規部隊進去就是送死,我們的武器對它們作用有限。”
“你是這長白山裡最熟悉地形的‘山王’,也是唯一一個活著進出過閻王溝核心區域的人。”
“國家需要你帶路。”
“配合念國的特戰隊,攜帶高爆炸藥,深入地下要塞。”
“把那個洩漏的源頭……”
“徹底炸燬!”
這是一場九死一生的任務。
深入魔窟,面對一支不懼子彈的變異軍團,還要在極端的輻射環境下完成爆破。
稍有不慎,就會和那座要塞一起,永遠地埋葬在地下。
但林山沒有絲毫的猶豫。
他轉過頭,看著站在不遠處,正指揮隊員佈置防線的林念國。
那是他的兒子,是他林山的種。
此刻,這頭年輕的狼崽子,正準備替他去扛起這份足以壓塌脊樑的責任。
“這活兒,我接了。”
林山的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可撼動的堅決。
“老子當年能把他們埋在地下,今天就能再給他們修個更結實的墳!”
結束通話電話,林山大步走到林念國面前。
他伸出那雙粗糙的大手,重重地拍在兒子的肩膀上。
“念國。”
林念國轉過頭,看著父親那張飽經風霜的臉。
“爸,陳司令怎麼說?”
林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那笑容裡,藏著無盡的瘋狂與戰意。
“收拾傢伙。”
“咱爺倆,再去會會那幫老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