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馬哥?”
林山握著電話,眉頭一挑,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
他站在書房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紅松鎮星星點點的燈火。
“那幫孫子,終於捨得冒頭了?”
電話那頭,馬國良的聲音興奮得直打顫。
“可不是嘛!”
“山子,你媳婦這招‘引蛇出洞’,簡直絕了!”
馬國良猛灌了一口水,語速極快地彙報著。
“他們以為咱們資金鍊斷了,今天下午開始大規模拋售那些假冒偽劣的底貨,想徹底壓死咱們的市場。”
“結果,咱們安排的人,已經把他們散出去的貨,連同他們剛注資的幾個皮包公司,全給兜底吃進來了!”
“好!”
林山猛地一拍窗臺,眼中精光爆射。
“告訴刀疤劉,把網收緊了!”
“這回,我要讓他們連褲衩子都賠個精光,一分錢也別想帶出東北!”
結束通話電話,林山轉身。
書房的門半掩著,蘇晚螢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正靜靜地站在門口。
她穿著一件柔軟的羊絨衫,歲月沒有剝奪她的美麗,反而添了幾分從容的優雅。
“都安排好了?”她輕聲問道,將果盤放在紅木書桌上。
“安排好了,媳婦。”
林山走過去,習慣性地將她攬入懷中,下巴在她發頂輕輕蹭了蹭。
“這幫不知死活的東西,還真以為我林山老了,提不動刀了。”
蘇晚螢順勢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無奈地笑了笑。
“你呀,一身的江湖氣,孩子們都在呢,也不收斂點。”
“孩子們?”
林山一愣,隨即目光越過半掩的房門,看向客廳的方向。
客廳裡。
林念國正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坐在沙發上擦拭著軍靴。
那身綠色的軍服,穿在他高大挺拔的身上,透著一股子掩飾不住的英武和鐵血。
而蘇念家,則趴在茶几上。
手裡拿著個放大鏡,正對著幾片枯黃的樹葉標本,看得聚精會神。
時而皺眉,時而在筆記本上記錄著甚麼。
“你看他們倆。”
蘇晚螢輕嘆一聲,語氣裡滿是為人母的驕傲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
“一個整天想著保家衛國,一個滿腦子都是花花草草。”
“咱們倆辛辛苦苦打下的這偌大家業……”
“這倆小沒良心的,竟然沒一個願意接班的。”
林山順著妻子的目光看去,眼中也閃過一絲複雜。
是啊。
想當年,他為了幾斤棒子麵,能在雪窩子裡趴一天一夜。
為了辦這個加工廠,他敢把命搭進去賭。
如今,長白山珍成了全國知名的企業,紅松鎮也成了首屈一指的富裕鄉鎮。
這萬貫家財,別人求都求不來。
可他這兩個寶貝疙瘩,倒好。
一個考上了軍校,鐵了心要去部隊摸爬滾打。
一個拿到了農大的錄取通知書,立志要扎進大山裡搞甚麼植物研究。
“媳婦,這你就不懂了吧。”
林山收斂了思緒,咧嘴一笑,寬厚的手掌在蘇晚螢肩膀上拍了拍。
“這叫甚麼?”
“這叫龍生龍,鳳生鳳!”
他拉著蘇晚螢走到沙發旁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念國這小子,隨我!”
林山指了指兒子那身軍裝,滿臉的自豪。
“骨子裡有血性!有擔當!”
“當年老毛子在邊境線上撒野,老子帶著民兵連幹翻了他們。”
“現在這小子穿上這身綠皮,去當正規軍,去保衛國家,這叫子承父業,青出於藍!”
林念國聽到父親的誇獎,停下手裡的動作,抬頭咧嘴一笑。
“爸,您放心,我肯定不給您丟臉。”
“等我進了特戰大隊,拿個一等功回來給您下酒!”
“好小子!有志氣!”
林山哈哈大笑,轉頭又看向一旁的女兒。
“至於念家嘛……”
他的目光變得柔和起來。
“隨你媽。”
“心細,聰明,肚子裡有墨水。”
“這長白山是個大寶庫,光知道挖不知道種,早晚得被掏空。”
林山嘆了口氣,想起了當年漫山遍野的野山參和猴頭菇。
如今,確實越來越難找了。
“念家去學植物保護,研究怎麼人工培育那些珍稀藥材,這是造福子孫後代的大好事。”
“比只知道賺錢的土老闆,強了一萬倍!”
蘇念家放下手裡的放大鏡,衝著林山甜甜一笑。
“還是我爸懂我!”
她跑過去,挽住林山的胳膊撒嬌。
“爸,我導師說了,長白山地區有幾種瀕危的蘭科植物,很有研究價值。”
“等我開學了,我打算申請一個課題,專門研究這個。”
“到時候,您可得給我提供‘科研經費’啊!”
“沒問題!”
林山大手一揮,豪氣干雲。
“要多少錢,直接去財務支!你爹我別的沒有,就是窮得只剩下錢了!”
蘇晚螢看著這父女倆一唱一和,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你就慣著她吧,別回頭真讓她把咱們的家底都敗光了。”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她眼底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孩子們都有了自己的理想,而且都是正道。
作為父母,還有甚麼比這更讓人欣慰的呢?
“行了,時間不早了,都早點休息吧。”
蘇晚螢站起身,催促著兩個孩子。
“念國明天還要回部隊報到,念家也得準備去學校的行李了。”
一家人互道晚安後,各自回了房間。
夜色深沉。
書房裡,林山獨自一人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
桌上,放著一份絕密檔案。
那是黃老邪剛剛派人送來的,關於省城那股境外勢力的最新動向。
他點燃一根菸,辛辣的煙霧在肺裡轉了一圈,讓他那顆因為家庭溫馨而有些放鬆的心,再次冷硬如鐵。
“想動我的家人……”
他夾著煙的手指微微用力,指節泛白。
“想斷我的根基……”
“那我就讓你們……”
“有來無回。”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
電話只響了一聲,便被接起。
“喂,首長。”
林山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肅殺。
“魚兒已經咬鉤了,省城那邊,可以收網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
“好小子,幹得漂亮。”
“你放心,國家機器一旦運轉起來,這幫跳樑小醜,一個都跑不掉。”
老人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意味深長。
“不過,林山啊。”
“這次的行動,牽扯麵很廣,可能還會挖出一些意想不到的‘大魚’。”
林山眉頭一挑。
“大魚?”
“多大?”
“大到……”
電話那頭的聲音壓低了幾分,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大到,可能會牽扯出當年……關於那份‘T-7圖紙’的……”
“核心內鬼!”
林山夾著煙的手,猛地一顫。
菸灰掉落在桌面上,燙出一個焦黑的印記。
當年那場大火的內鬼?
那個導致蘇家家破人亡的罪魁禍首?
“首長,您的意思是……”
林山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眼中爆射出駭人的精光。
“那個一直藏在暗處的‘影子’……”
“要浮出水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