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37章 第340章 平淡的日子,才是最幸福的

2026-03-13 作者:鹹魚不翻身66

從上海回來後,紅松鎮的日子又回到了那條熟悉的軌道上。

雪,還在下。

但屋裡,暖和得讓人不想動彈。

沒有了霓虹燈的閃爍,沒有了車水馬龍的喧囂。

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狗叫,和遠處工廠隱約的轟鳴聲。

但這聲音不吵。

反倒像是一首催眠曲,讓人心裡踏實。

林山起了個大早,也沒喊醒蘇晚螢。

他披著那件舊棉襖,提著掃帚,把院子裡的雪掃得乾乾淨淨。

“呼——”

一團白氣噴出。

林山拄著掃帚,看著這四方的小院。

這裡的一磚一瓦,都是他親手置辦的。

比上海那棟洋氣的老宅,看著順眼多了。

“哥!起這麼早?”

隔壁院牆頭上,探出一個腦袋。

是韓小虎。

這小子現在也是安保部的經理了,但這趴牆頭的毛病還是沒改。

“你不也早?”

林山笑罵了一句,從兜裡掏出煙,扔過去一根。

“咋樣?這兩天廠裡沒事吧?”

“能有啥事?”

韓小虎接住煙,別在耳朵上,嘿嘿一笑。

“大為盯著呢,那小子現在比你還像周扒皮。”

“誰敢偷懶,他能把人罵化了。”

“還有,咱們帶回來的那些上海特產,我都給發下去了。”

“大夥兒都說,還是林總想著咱們。”

“少拍馬屁。”

林山擺了擺手,轉身去雞窩裡掏了兩個熱乎乎的雞蛋。

“行了,別趴那兒了,怪冷的。”

“趕緊回去摟媳婦睡覺去。”

韓小虎縮回腦袋,院子裡又恢復了安靜。

這就是林山現在的日子。

不用跟黑瞎子玩命,不用跟老毛子對槍,也不用跟奸商鬥心眼。

每天睜開眼,就是柴米油鹽。

有人覺得這日子淡,沒勁。

但林山覺得,這才是真滋味。

早飯是小米粥配鹹鴨蛋。

蘇晚螢依然保持著優雅的吃相,哪怕是喝粥,也透著股子書卷氣。

林念國和蘇念家就沒那麼講究了。

倆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呼嚕呼嚕喝得震天響。

“慢點喝,沒人跟你們搶。”

蘇晚螢拿筷子敲了敲兒子的碗邊。

“都要上軍校的人了,怎麼還跟個土匪似的?”

“媽,這叫戰鬥作風!”

林念國一抹嘴,眼神亮晶晶的。

“我爸說了,吃飯不積極,腦子有問題!”

“去你的!”

林山給了兒子後腦勺一巴掌,眼裡卻是笑意。

“我那是說打仗,不是讓你搶飯吃。”

“不過……”

他看著這一雙兒女,心裡感慨萬千。

十年前,這倆還是隻會哭鼻子的小屁孩。

現在,一個要去國防科大,一個要去農大。

都要飛了。

飛向那個比紅松屯、比上海還要廣闊的天地。

“念國,念家。”

林山放下碗,臉色變得認真了一些。

“去了學校,別張揚。”

“別說你們家有錢,也別說你爹是誰。”

“在外面,憑本事吃飯。”

“要是惹了事,或者讓人欺負了……”

他頓了頓,語氣裡透著股子護犢子的霸氣。

“別怕。”

“只要咱佔理,爹就能給你們把天捅破了!”

“知道了爸!”

兩個孩子齊聲應道。

他們知道,父親這話不是吹牛。

整個青山縣,還沒人敢動林家的孩子。

吃過飯,蘇晚螢去村小給孩子們上課去了。

那是她的樂趣。

林山也沒閒著。

他溜達著去了廠裡,轉了一圈。

看著流水線上那一瓶瓶金黃的蜂蜜,看著那一車車運往全國各地的山貨。

他沒有插手,也沒有指手畫腳。

只是揹著手,像個閒散的老農,在自己的地頭巡視。

工人們見到他,都會停下手裡的活,恭恭敬敬地叫一聲“林叔”或者“山子哥”。

那種發自內心的尊重,比甚麼頭銜都管用。

“林總。”

趙大為抱著檔案跑過來,一臉的匆忙。

“省裡有個表彰大會,點名讓您去……”

“推了。”

林山連想都沒想,直接擺手。

“你去吧。”

“這露臉的事兒,以後都歸你。”

“我?”趙大為一愣,“我不行啊哥,那是省裡……”

“你是總經理,你不行誰行?”

林山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

“大為,這廠子以後遲早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

“我老了,該退居二線了。”

“去吧,把腰桿挺直了,別給咱們紅松屯丟人。”

看著趙大為激動的背影,林山笑了笑。

轉身走出了廠門。

比起那種喧鬧的場合,他更喜歡去後山的林子裡轉轉。

踩著厚厚的積雪,聽著松濤陣陣。

那是大山的呼吸。

也是他靈魂的歸宿。

他在孫爺的墓前坐了一會兒,抽了根菸,說了幾句心裡話。

又去看了看那個被封鎖的隕石坑。

那裡依然是禁區,但已經不再猙獰。

就像是他前半生的那些刀光劍影,都隨著時間,沉澱成了故事。

下午。

林山回到了家。

陽光正好,灑在西廂房的窗戶上。

他推開門,一股好聞的木屑味撲面而來。

這裡,是他的木工坊。

也是他現在最喜歡待的地方。

牆上掛滿了各種工具,鋸子、斧子、鑿子、刨子……

雖然不值錢,但每一件都被他磨得鋥亮。

“爸,您又要幹活啊?”

林念國探頭探腦地走了進來,手裡拿著個剛啃了一半的凍梨。

“嗯。”

林山拿起一塊上好的紅松木料,在手裡掂了掂。

“閒著也是閒著。”

“我想給你們兄妹倆,一人做個書箱。”

“等你們去上學了,裝書用。”

“書箱?”

林念國樂了,湊過來摸了摸那塊木頭。

“爸,現在誰還用這玩意兒啊?”

“商場裡賣的那些拉桿箱,多洋氣。”

“洋氣有個屁用!”

林山瞪了他一眼,拿起墨斗,熟練地彈了一條線。

“那種塑膠殼子,脆得很,一摔就爛。”

“這紅松木,那是長在咱們這黑土地上的。”

“結實,耐用,還透氣。”

“而且……”

他拿起鋸子,輕輕地拉動起來。

“沙沙——沙沙——”

木屑紛飛。

“這是你爹親手做的。”

“裡面有咱們家的味道。”

“不管你們走到哪兒,開啟箱子,就能聞到這股子松香味。”

“就能想到……”

林山沒往下說,只是專注地盯著手裡的木頭。

眼神裡,滿是溫柔。

林念國不說話了。

他看著父親那專注的側臉,看著那雙佈滿老繭、曾經握過槍、殺過狼,如今卻在細緻地推著刨子的大手。

心裡突然湧起一股酸澀,又暖洋洋的感覺。

這大概就是父愛吧。

不善言辭,卻厚重如山。

“爸。”

林念國三兩口吃完凍梨,擦了擦手。

“我也來試試?”

“你?”

林山停下動作,斜眼看了看兒子。

“你會嗎?”

“這木工活,看著簡單,其實講究著呢。”

“三分手藝,七分心性。”

“心不靜,線就直不了。”

“我不怕!”

林念國擼起袖子,露出一胳膊的腱子肉。

“我是您兒子!”

“您能幹的,我也能幹!”

“再說了……”

他嘿嘿一笑,眼裡閃著光。

“您不是常說,技多不壓身嗎?”

“以後我要是在部隊裡混不下去了,回來還能給您當個木匠徒弟不是?”

林山樂了。

“行啊,小子。”

“有這覺悟,那就來!”

他讓開半個身位,把手裡那把跟了他幾十年的老刨子,遞給了兒子。

“拿著。”

“手要穩,心要平。”

“順著木頭的紋理走。”

“別用蠻力,要用巧勁兒。”

林念國接過刨子,學著父親的樣子,推了一下。

“滋啦——”

一聲刺耳的噪音。

刨子卡住了。

“笨!”

林山笑罵一聲,卻沒有不耐煩。

他走過去,從後面握住兒子的手。

就像小時候教他打槍一樣。

手把手地教。

“腰挺直,腿扎馬步。”

“這隻手壓住,那隻手推。”

“感受木頭的勁兒……”

“走!”

“沙——”

這一次,刨花像捲雲一樣飛了起來。

又薄又長,帶著松木的清香。

“成了!”

林念國興奮地大叫。

“爸!我成了!”

“嗯,還湊合。”

林山鬆開手,站在一旁,看著兒子笨拙但認真地推著刨子。

陽光灑在爺倆身上。

歲月,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沒有了商場的爾虞我詐,沒有了江湖的打打殺殺。

只有這滿屋子的木屑香,和父子間無聲的傳承。

林山點了一根菸,深吸一口。

吐出的菸圈在陽光裡慢慢消散。

他覺得,這才是他這輩子,最得意的作品。

不是那個年產值過億的集團。

也不是那個“全國第一村”的虛名。

而是眼前這個,健康、正直、懂得感恩的孩子。

這就夠了。

平平淡淡,才是真啊。

“爸。”

林念國一邊幹活,一邊頭也不回地問道。

“您說,這木頭真的有靈性嗎?”

“有。”

林山看著那塊正在成型的木料,眼神深邃。

“萬物都有靈。”

“你對它好,它就對你好。”

“你用心打磨它,它就能變成你想要的樣子。”

“做人,也是這個道理。”

林念國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手裡的動作,更穩了。

“行了,別光顧著傻幹。”

林山看了一會兒,把煙掐滅。

“去,把那把小鑿子拿來。”

“咱們在箱蓋上,刻幾個字。”

“刻啥?”

“就刻……”

林山想了想,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刻‘平安’二字。”

“不管你們飛多高,走多遠。”

“爸媽只求你們……”

“平平安安。”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