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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第296章 林建國的遺言:我對不起你和你娘

2026-02-18 作者:鹹魚不翻身66

“停——!”

就在推土機轟鳴著,準備把最後半截土牆推倒的時候。

林山突然喊了一聲。

聲音不大。

但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駕駛員趕緊踩了剎車,大鏟子懸在半空,帶起一陣煙塵。

“咋了廠長?”

趙大為跑過來,一臉的納悶。

林山沒說話。

他眯著眼睛,死死盯著那面斷牆的夾縫。

那裡,似乎露出了一個黑乎乎的邊角。

鐵的。

生鏽了。

“挖出來。”

林山指了指那個位置。

“小心點,別弄壞了。”

幾個工人拿著鐵鍬,小心翼翼地刨了幾下。

“噹啷——”

一個鏽跡斑斑的餅乾鐵盒子,滾落了下來。

盒子不大,上面印著的“上海”字樣早就磨沒了,全是紅褐色的鏽渣。

它被藏在牆縫的最深處。

如果不拆房子,恐怕這輩子都沒人能發現。

林山走過去,撿起那個鐵盒子。

入手沉甸甸的。

他拍了拍上面的土,眼神變得有些深邃。

這是林建國藏的。

那個窩囊了一輩子的男人,在那個充滿了咒罵和暴力的家裡,居然還藏著這麼一個秘密?

“哥,開啟看看?”

趙大為湊過來,好奇地問道。

“該不會是……私房錢吧?”

“呵。”

林山輕笑一聲。

“他要有那本事存私房錢,也不至於混成那個熊樣。”

他掏出剝皮刀,沿著盒子的縫隙,輕輕一撬。

“咔吧。”

生鏽的蓋子彈開了。

沒有金條。

沒有鈔票。

裡面,只有一本發黃的日記本,和一支早就乾涸了的鋼筆。

還有,一把斷了齒的木梳子。

看到那把梳子。

林山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他孃的。

小時候,娘就是用這把梳子,給他梳頭,給他抓蝨子。

後來娘走了,這梳子也不見了。

劉蘭芝說是扔了,晦氣。

原來……

是被那個男人,偷偷藏起來了。

林山拿起那本日記。

紙張很脆,一翻就嘩嘩作響。

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有的地方還被水洇溼過,那是淚痕。

【1972年,冬。】

【山子今天又捱打了。劉蘭芝那個潑婦,拿著燒火棍往死裡抽。我躲在屋裡,聽著孩子的哭聲,心像被刀割一樣。】

【我是個廢物。】

【我不敢出去。我怕她鬧,怕她把這個家拆了。】

【桂蘭(林山母親),我對不起你。我沒護好咱們的兒子。】

林山的手,微微顫抖。

他一頁一頁地翻著。

每一頁,都是那個男人的懺悔。

都是他在深夜裡,面對著良心譴責時的無助和自責。

【1975年,春。】

【山子長高了,眼神也越來越冷了。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我知道,他恨我。】

【恨就恨吧。恨我,總比在這個家裡受氣強。】

【我偷偷攢了兩塊錢,想給山子買雙鞋。結果被林寶翻出來了。劉蘭芝罵了我三天三夜。】

【我真想死了算了。】

【可我捨不得。我想看著山子娶媳婦,想看著他成家立業。】

日記本不厚。

記錄的也是些雞毛蒜皮的瑣事。

但字裡行間,全是一個懦弱父親,在夾縫中求生存的掙扎。

他不是不愛兒子。

他是太軟弱。

軟弱到連愛,都只能藏在牆縫裡,見不得光。

翻到最後一頁。

是一封沒有寄出的信。

或者是,遺書。

【山子:】

【當你看到這些字的時候,爹估計已經不在了。】

【這輩子,爹活得像條狗。】

【沒本事,怕老婆,連親生兒子都護不住。】

【我知道你出息了,成了大能人。爹高興,真的高興。】

【那塊玉,是你娘留下的。這把梳子,也是你孃的。】

【我把它藏在牆裡,就像把你娘藏在心裡一樣。】

【劉蘭芝那個女人,心狠手辣。我怕我走了,她會禍害你。】

【如果你能看到這封信,那就說明,你已經把這個破家給拆了。】

【拆了好。】

【拆乾淨了,才有好日子過。】

【山子,別恨爹。】

【爹這輩子,唯一做對的一件事,就是生了你。】

【這輩子,爹對不起你,也對不起你娘。】

【要是有下輩子……】

【爹給你當牛做馬,贖罪。】

信紙的末尾。

落款是:罪人,林建國。

“呼——”

一陣風吹過。

捲起地上的塵土,迷了人的眼。

林山合上鐵盒子。

他沒有哭。

只是覺得胸口堵得慌,像是塞了一團溼棉花。

那個窩囊廢。

那個讓他恨了半輩子的男人。

原來,一直活在這樣的煉獄裡。

他用這種卑微、隱忍,甚至有些可笑的方式,在那個惡毒女人的眼皮子底下,守著最後一點良知。

守著對亡妻的思念。

“哥……”

趙大為看著林山泛紅的眼角,小心翼翼地問道。

“這……還要嗎?”

林山深吸了一口氣。

把鐵盒子揣進懷裡,貼著胸口。

那裡,有體溫。

“要。”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這是老林家的根。”

“雖然爛了,雖然苦了。”

“但它……還在。”

他轉過身,看著那片已經被夷為平地的廢墟。

曾經的苦難,曾經的屈辱。

都在這一刻,隨著那座土坯房的倒塌,煙消雲散了。

剩下的。

只有這個鐵盒子裡,那份沉甸甸的、遲到了幾十年的父愛。

“燒了吧。”

林山指著那一堆爛木頭和破傢俱。

“把這些晦氣東西,全燒了。”

“讓那個男人,乾乾淨淨地走。”

“好!”

趙大為招呼一聲。

一把火,點燃了廢墟。

熊熊的火焰,在寒風中跳躍。

映紅了林山的臉,也映紅了他眼底的那一抹釋然。

“爹。”

他在心裡,默默地叫了一聲。

“我不恨你了。”

“你去找我娘吧。”

“告訴她,我過得很好。”

“咱們老林家……站起來了!”

火焰噼啪作響。

像是在回應他的話。

就在這時。

一陣刺耳的汽車喇叭聲,打斷了林山的思緒。

他猛地回過頭。

只見村口的那輛黑色轎車,已經停了下來。

車門開啟。

下來的不是甚麼大老闆,也不是甚麼領導。

而是一個穿著黑色風衣,戴著墨鏡,身材高挑的……

女人。

她摘下墨鏡。

露出一張精緻、冷豔,卻又帶著幾分熟悉的臉龐。

林山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這個人……

他好像在哪兒見過?

“林廠長。”

女人踩著高跟鞋,踏著泥土,一步步走來。

氣場強大,咄咄逼人。

她走到林山面前,停下腳步。

上下打量了一番。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久仰大名。”

“自我介紹一下。”

“我叫葉紫。”

“是省城‘遠大集團’的副總經理。”

“也是……”

她頓了頓,眼神裡閃過一絲挑釁。

“高遠的……外甥女。”

轟——!

聽到這個名字。

林山渾身的肌肉,瞬間緊繃!

高遠!

那個差點害死蘇晚螢,那個被陳司令送進監獄的幕後黑手!

他的外甥女?

這是……

來尋仇的?!

周圍的空氣,瞬間冷了下來。

趙大為和工人們,也都察覺到了不對勁,紛紛圍了上來,手裡攥著鐵鍬和鎬頭。

眼神不善。

“葉小姐。”

林山沒有動。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這個女人,手插在兜裡,摸到了那把剝皮刀的刀柄。

“如果是來談生意的,我歡迎。”

“如果是來替你舅舅報仇的……”

他冷笑一聲。

“那你可能,走不出這個村子。”

“報仇?”

葉紫笑了。

笑得花枝亂顫。

“林廠長,你誤會了。”

“那個老東西進監獄,是他咎由自取,跟我有甚麼關係?”

“我今天來,是代表‘遠大集團’。”

“給你送錢的。”

她從包裡掏出一張支票,夾在修長的指間,晃了晃。

“五百萬。”

“我要入股你的研究所。”

“或者是……”

她的眼神變得銳利,像是一條美女蛇。

“買斷你那個‘人參量產’的技術。”

“怎麼樣?”

“這筆買賣……”

“划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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