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山,站在紅松屯的最高處。
揹著手。
目光越過那些忙碌的廠房,越過那些嫋嫋的炊煙。
投向了,遠方。
那裡,是省城的方向。
也是他那個即將起航的“商業航母”,所要征服的……
星辰大海!
他的心裡,充滿了豪情。
也充滿了,對未來的……
無限憧憬。
只要,這一步邁出去了。
那紅松屯就不再是,那個鳥不拉屎的窮山溝了。
而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
“財富中心”!
然而……
就在他正意氣風發,準備大幹一場的時候。
一陣,急促的、帶著一絲,不祥氣息的腳步聲卻毫無徵兆地打斷了他的……
美夢。
“山子!”
黃老邪那個平時總是,一副“半死不活”德行的神秘老頭。
此刻卻,一臉的凝重。
甚至那張佈滿了皺紋的老臉上,還帶著一絲少見的……
怒氣!
他,快步走到了林山的面前。
連那杆從不離手的旱菸袋都,忘了抽。
“出事了。”
他的聲音,很沉。
像一塊壓在胸口的,大石頭。
“出事?”
林山,愣了一下。
他收回了眺望遠方的目光,看著黃老邪那雙,渾濁的眸子裡閃過了一絲疑惑。
“省城那邊……出岔子了?”
“不。”
黃老邪,搖了搖頭。
他,轉過身抬起手指了指村子的北面。
指了指那條橫亙在,群山深處充滿了神秘和……一絲,危險氣息的……
邊境線。
“是,那邊。”
“那邊?”林山眉頭猛地一皺,“老毛子?”
“對!”
黃老邪重重地,點了點頭。
“這幾天邊防哨所那邊,傳來了訊息。”
“對面,不太平。”
“那幫嗜酒如命,又,缺衣少食的‘北極熊’不知道是抽了甚麼風還是餓急眼了。”
“竟然開始頻繁地,越過那條線!”
“越線?”林山,眼神一冷“他們想幹甚麼?”
“幹甚麼?”
黃老邪,冷笑一聲。
那笑容裡,充滿了鄙夷和憤怒。
“還能幹甚麼?”
“搶!”
“搶?”
“沒錯!”黃老邪,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道“這幫畜生仗著自己人高馬大手裡又有幾桿破槍。”
“竟然,敢公然騷擾咱們這邊的……邊民!”
“搶糧食!”
“搶牲口!”
“甚至……”
他頓了頓那雙,渾濁的眸子裡迸發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的殺意!
“還敢,搶女人!”
“昨天晚上靠山屯的兩個獵戶,進山收套子就被他們給……堵住了!”
“不僅,獵物被搶了個精光!”
“人也被打得,頭破血流!”
“要不是,跑得快……”
“這命怕是都得,丟在那兒!”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林山,一拳狠狠地砸在了,身旁的那棵老槐樹上!
那粗糙的樹皮,瞬間就被他給砸得木屑紛飛!
他的臉色,瞬間就黑了下來!
黑得,像鍋底!
那雙本還,充滿了“商業宏圖”的眸子裡此刻早已被一股,滔天的……
怒火!
給,徹底地填滿了!
“媽的!”
他從牙縫裡擠出了兩個,充滿了血腥氣的字眼!
“給臉,不要臉了是吧?!”
他,原本以為。
這就是一群,窮瘋了的、來這邊換點東西討口飯吃的……
可憐蟲。
只要,他們守規矩。
他林山也不介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甚至還能,跟他們做點互通有無的“小買賣”。
畢竟,誰活著都不容易。
但!
現在!
這幫畜生竟然敢騎在,他們的脖子上……
拉屎?
搶東西?
打人?
還他媽,想搶女人?
這已經觸碰到了林山的……
底線!
更是觸碰到了每一個,有血性的中國男人的……
逆鱗!
這裡是紅松屯!
是長白山!
是他林山的……
地盤!
在他的地盤上,撒野?
還敢動他的……
鄉親?
“活膩歪了!”
林山深吸了一口,那冰冷的空氣。
努力地壓制著胸中,那股即將噴湧而出的……
暴戾!
他,緩緩地轉過身。
看著,一臉凝重的黃老邪。
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殘忍的、如同惡狼般的……
冷笑。
“黃大爺。”
他的聲音,很輕。
但,卻帶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
森然!
“這事兒……”
“您,別管了。”
“交給,我。”
黃老邪,看著他。
看著眼前這個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殺氣”的年輕人。
他彷彿,又看到了那個在暴風雪夜,單槍匹馬乾翻了一整隊悍匪的……
“殺神”!
他知道。
這小子動了,真怒了。
那幫,不知死活的“老毛子”……
要,倒黴了。
“小子。”
黃老邪沉默了片刻,緩緩地開口道。
“你,打算怎麼幹?”
“畢竟……”
“那,可是涉外事件。”
“要是,鬧大了……”
“鬧大?”
林山,笑了。
笑得無比的,囂張!
也,無比的……
霸氣!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腰間,那把鋒利的……
剝皮刀。
“黃大爺。”
“您,忘了?”
“咱們這兒是,哪兒?”
“是,山溝溝!”
“是,天高皇帝遠的……
“法外之地!”
“他們既然敢,伸爪子。”
“那,我就敢……”
“把他們的爪子……”
他,猛地一揮手!
做出了一個,劈砍的動作!
“給,剁下來!”
“餵狗!”
黃老邪看著他,那決絕的背影。
許久。
才,長長地嘆了口氣。
臉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好。”
“好小子。”
“像個,爺們兒!”
“去吧。”
他,揮了揮手。
“出了事。”
“老頭子我……”
“給你,兜著!”
林山,沒有回頭。
他,只是背對著黃老邪舉起了右手。
握拳。
然後。
大步流星地,朝著村裡那間存放著“傢伙事”的……
倉庫,走了過去!
既然,要做。
那就得,做得……
絕一點!
這一次。
他不僅要,把那幫不知死活的畜生給打痛!
打殘!
他還要,把他們給徹底地……
打服!
打得他們這輩子,只要一聽到“紅松屯”這三個字。
就嚇得,尿褲子!
……
半個小時後。
紅松屯民兵連那間簡陋的,會議室裡。
煙霧繚繞。
十幾個村裡,最精壯也最有血性的漢子。
正,圍坐在一起。
一個個都,紅著眼睛喘著粗氣。
像一群,被激怒了的……
公牛!
“媽的!太欺負人了!”
“那幫老毛子,真當咱們是軟柿子嗎?!”
“山子哥!你就說吧!怎麼幹?!”
“只要你一句話!兄弟們這就,抄傢伙!跟他們拼了!”
林山坐在,首位上。
手裡把玩著那把,冰冷的……
刺刀。
他看著,眼前這群義憤填膺的兄弟。
緩緩地,站了起來。
“拼?”
他,冷笑一聲。
“不。”
“咱們,不拼命。”
他將,手裡的刺刀狠狠地插在了桌子上!
“咱們,是去……”
“要命!”
他,環視四周。
那雙黑漆漆的眸子裡,燃燒著熊熊的烈火!
“兄弟們!”
“記住,我說的話!”
“咱們,不惹事。”
“但,也絕不怕事!”
“這裡,是咱們的家!”
“是咱們的,地盤!”
“誰敢在,咱們的頭頂上撒野!”
“不管他,是誰!”
“也不管他,從哪兒來!”
“更不管他手裡拿著甚麼,洋槍洋炮!”
“咱們都要,讓他知道知道!”
“甚麼,叫……”
他,頓了頓。
從牙縫裡擠出了那句足以讓每一個,熱血男兒,都為之沸騰的……
誓言!
“犯我疆土者!”
“雖遠……”
“必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