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
就在林山正意氣風發地,奔赴他那充滿了無上榮耀和無限風光的“光明前途”時。
一場,他和蘇晚螢都始料未及的、充滿了無盡的黑暗和……死亡氣息的巨大危機卻在悄然地,降臨了。
……
當天,下午。
就在林山那充滿了“鄉土氣息”和“實戰經驗”的“打狼報告”,剛剛進行到一半正引得臺下那些,眼高於頂的“民兵隊長”們陣陣喝彩的時候。
一輛從縣城開來的、破舊的長途汽車,“吭哧吭哧”地停在了,紅松屯的村口。
車上,走下來一個與這個貧瘠的、落後的山村格格不入的……
“城裡人”。
那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
身材,中等。
穿著一身,在這個年代堪稱“體面”的、半新不舊的灰色中山裝。
頭上還戴著一頂,可以遮住大半張臉的、黑色的鴨舌帽。
他,一下車,便像個第一次進城的鄉巴佬,一臉好奇地打量著眼前這個充滿了“鄉土氣息”的、陌生的村莊。
但他那雙隱藏在帽簷下的、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眸子裡,卻閃爍著,一種與他那“好奇”的表情截然不符的……
冰冷!
和一絲,不易察覺的……
陰鷙!
他,不是來“旅遊”的。
他,是來……
找人的!
他,拎著一個看起來就很沉的黑色人造革皮包不緊不慢地,走進了村子。
很快他就遇上了村裡,第一個也是,最不該遇到的……
“熱心腸”。
李大嘴!
自從上次被林山,用一把充滿了死亡氣息的剝皮刀給嚇得是屁滾尿流,當眾失禁之後。
這位曾經的“廣播站站長”,就徹底地老實了。
每天,除了下地幹活就是回家,帶娃。
連村口那充滿了八卦氣息的老井,都不敢再靠近半步。
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當她看到村裡,突然來了這麼一個,看起來就充滿了“故事”的“城裡人”時。
她那顆早已,沉寂了許久的八卦之魂瞬間就又熊熊地,燃燒了起來!
她,主動地迎了上去。
臉上,堆滿了,她自認為最淳樸也最……和善的笑容。
“哎呦!這位同志您……您是,從城裡來的吧?”
“看您這面相,是來……走親戚的?”
那個戴著鴨舌帽的中年男人聞言,愣了一下。
隨即臉上也露出了一個,和善的、充滿了“親和力”的笑容。
“是啊大姐。”他的普通話說得,很標準但卻帶著一股,無法掩飾的南方口音“我……我是來找我一個,失散多年的……侄女的。”
“侄女?”李大嘴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對!”中年男人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一個,充滿了“滄桑”和“思念”的複雜表情“我聽說她前不久,嫁到了你們這個村子。我……我這當叔叔的實在是不放心,就……就特地,從上海趕過來看看她。”
“上海?!”
李大嘴的嘴巴瞬間就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上海!
那……那是甚麼地方?
那可是比縣城,還大還繁華的……
大都市啊!
而他們村唯一一個,能跟“上海”,這兩個充滿了“高階感”的字扯上關係的,只有……
一個人!
蘇晚螢!
林山家那個,仙女似的……
城裡媳婦!
“哎呦!我的天爺啊!”李大嘴一拍大腿臉上露出了一個,充滿了“恍然大悟”和……一絲狂熱的表情“您……您是,山子媳婦的……表叔?!”
中年男人聞言眼中,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但他臉上的表情卻依舊是那麼的,恰到好處。
“山子?哦哦哦,對對對!就是林山同志!”他,故作,激動地說道“那……那孩子就是我那苦命的侄女婿!大姐!您……您真是我們家的大恩人啊!快!快帶我去見見他們!我……我都快想死我那侄女了!”
“哎呦!瞧您說的!這有啥啊!不就是,帶個路嘛!”
李大嘴被他這番充滿了“感激”的“糖衣炮彈”,給砸得,是暈頭轉向找不著北。
她,想都沒想就拍著胸脯,把這活給攬了下來!
她,甚至都沒有,去懷疑一下眼前這個來路不明的“表叔”的……
真實身份。
她,只知道。
自己,好像又掌握了一個足以,引爆整個紅松屯的……
獨家,猛料!
於是她便像個,最熱情的導遊,領著這個心懷鬼胎的“不速之客”一路唾沫橫飛地介紹著,林山,和蘇晚螢的“光輝事蹟”浩浩蕩蕩地就朝著村東頭那座早已成了全村“地標”的嶄新四合院,走了過去!
……
而此時。
蘇晚螢,對此一無所知。
她正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待在家裡。
她,沒有再像以前那樣把自己關在屋子裡,看書。
而是第一次像個,真正的“女主人”開始,學著整理這個,充滿了生機和……希望的家。
她先是將林山,那十幾箱寶貝得不行的“小可愛”們給一一地,檢查了一遍。
然後,又去院子裡那個由她親手,開闢出來的“秘密花園”裡給那些,早已含苞待放的蔬菜和野花澆了澆水。
她的臉上,帶著一抹淺淺的、發自內心的、滿足的笑容。
她很喜歡現在,這種充滿了煙火氣和……安全感的生活。
也很,享受。
就在這時。
“咚咚咚。”
一陣,充滿了禮貌的、不緊不慢的敲門聲突然在院子門口,響了起來。
“誰啊?”
蘇晚螢有些疑惑地,走了過去。
她以為是王秀娥嫂子或者,趙春花又來給她,送甚麼好吃的了。
她,沒有絲毫的防備。
甚至連問,都沒多問一句。
就將那扇,本該被林山千叮嚀萬囑咐,要“鎖好”的木門給……
從裡面,拉開了。
門外,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她認識的、村裡那個,叫“李大嘴”的、據說很不好惹的婦女主任。
而另一個……
是一個,戴著鴨舌帽,穿著中山裝臉上還帶著一絲和善笑容的……
陌生男人。
“你……你們是?”蘇晚螢看著眼前這奇怪的組合,那雙清澈的眸子裡,充滿了不解。
然而……
還沒等李大嘴,開口介紹。
當蘇晚螢的目光落在那個,戴著鴨舌帽的中年男人那雙,隱藏在帽簷下的、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眸子裡時。
她那顆本還充滿了寧靜和……一絲甜蜜的心在這一刻“咯噔”一下,猛地,就沉了下去!
她那張本還,因為幸福而微微泛著紅暈的清麗小臉上,最後的一絲血色,也“唰”的一下徹底地褪盡了!
一股,巨大的、發自靈魂深處的寒意像一隻無形的、冰冷的大手猛地,就攥住了她的心臟!
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不認識眼前這個男人。
但,她認識!
她,認識那雙眼睛!
那雙充滿了無盡的,冰冷殘忍,和一絲如同,在看一個死人般的……
陰鷙的眼睛!
那是曾經第一個,帶著人,衝進她家裡將她那溫文爾雅的、手無寸鐵的父親,給活活打斷了腿的……
那個,如同惡魔般的男人的……
眼睛!
雖然,他努力地在擠出笑容。
但那眼神深處的,那股,早已深入了骨髓的……
暴戾和……
殺意!
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蘇晚螢的血液,在這一刻彷彿都……
凝固了!
“侄……侄女?”
李大嘴看著蘇晚螢那,瞬間,變得慘白如紙的、充滿了恐懼的臉也被嚇了一跳。
她有些不確定地指著身旁那個,還在,努力地,擠著笑容的“表叔”結結巴巴地問道:
“你……你們……不……不認識?”
沒有人,回答她。
蘇晚螢,只是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讓她如墜冰窟的……
“不速之客”。
那雙清澈的眸子裡,充滿了,無盡的恐懼和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
恨意!
“那……那個……弟妹,”李大嘴看著這充滿了詭異氣息的、尷尬的場面心裡也,有些發毛了“你……你男人呢?山子他……他沒在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