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村裡沒有秘密。
尤其是在紅松屯這種巴掌大的地方,東家長西家短一泡尿的功夫就能傳遍全村。
劉蘭芝氣勢洶洶地去找林山要肉,結果灰頭土臉地被一句話給懟了回來這事兒簡直比林山扛著槍離家出走還勁爆!
第二天一早,整個紅松屯都炸了鍋。
村頭大槐樹下,再次成了新聞釋出會的現場。
“聽說了沒?劉蘭芝那婆娘昨天去找山子,想搶人家的肉結果被山子一句話給嚇得屁滾尿流地跑回來了!”
“真的假的?山子那孩子,以前不是悶葫蘆嗎?見了劉蘭芝跟老鼠見了貓似的啥時候這麼硬氣了?”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一個自詡為“知情人士”的村民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我可聽說了山子那小子,也不知道走了甚麼狗屎運在山裡頭撿到寶了!昨天不僅燉了三大斤的肉兜裡還揣著好幾塊錢呢!”
這話一出,周圍的氣氛瞬間就變了。
如果說之前大家對林山的態度是同情和憐憫,那麼現在這同情裡就摻雜了另外一些更復雜的東西——嫉妒眼紅還有一絲絲的蠢蠢欲動。
憑甚麼啊?
大家都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泥腿子,憑甚麼你林山一脫離家庭就能又是吃肉又是揣錢的?
人性就是如此見得你窮,見不得你富。
尤其是村裡那幾個遊手好閒、不務正業的二流子,心思一下子就活絡了起來。
其中最活躍的就是韓老六的兒子,韓小虎。
韓小虎今年二十出頭仗著他爹是村裡的老獵手從小就在村裡橫著走偷雞摸狗,打架鬥毆,是個人見人嫌的滾刀肉。
昨天劉蘭芝就是找的他許諾了好處讓他去“教訓教訓”林山,把錢和肉都給弄回來。
韓小虎本來還有點猶豫,畢竟林山手裡有槍。但轉念一想林山不過是個十八歲的毛頭小子以前還是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能有多大膽子?他手裡的槍八成也就是嚇唬嚇唬劉蘭芝那種老孃們罷了。
富貴險中求!
只要把林山手裡的錢搞過來,他就能去鎮上的小酒館好好搓一頓了!
於是韓小虎找上了村裡另外兩個跟他臭味相投的混混——李狗剩和王麻子三人一合計,決定去會會這個“發了橫財”的林山。
此時的林山,對此一無所知。
他在巖洞里美美地睡了一覺第二天一大早就又去檢查了陷阱。收穫依舊不錯,套住了一隻兔子。
他沒有再拿去賣。兔子肉雖然不如豬肉肥美,但也能解饞。他準備中午就把它給燉了。
他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提著兔子,扛著獵槍從山上下來準備去溪邊把兔子處理乾淨。
剛走到村邊的小樹林,他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前世二十多年的叢林生涯讓他對危險有了一種野獸般的直覺。他猛地停下腳步,眼神銳利地掃向前方。
“呦,這不是山子哥嗎?打獵回來了?收穫不錯啊!”
一陣嬉皮笑臉的聲音從樹林裡傳來。
韓小虎叼著一根狗尾巴草,晃晃悠悠地從一棵大樹後面走了出來他身後還跟著李狗剩和王麻子。三個人呈一個品字形隱隱地將林山的去路給堵死了。
林山看著他們眼神平靜,沒有說話。
“山子哥聽說你昨天發財了?”韓小虎走到林山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那眼神就像在打量一頭待宰的肥羊,“你看哥哥我最近手頭有點緊能不能…借點錢花花?”
他嘴上說著“借”但那語氣和神態,分明就是明搶。
跟在他身後的李狗剩和王麻子也嘿嘿地笑了起來,摩拳擦掌一臉的不懷好意。
在他們看來這事兒,成了。
林山不過一個人年紀又小。他們這邊可是三個人而且都是打架的好手。只要嚇唬嚇唬,林山還不得乖乖把錢交出來?
前世的林山遇到這種情況恐怕真的會因為害怕,選擇破財消災。
但現在…
林山看著眼前這三個在他眼中如同土雞瓦狗一般的混混,連一絲多餘的情緒都沒有。
他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
“劉蘭芝讓你們來的?”
韓小虎愣了一下,沒想到林山一開口就猜中了但他很快就恢復了那副無所謂的嘴臉:“誰讓我們來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山子哥,你今天這錢是借還是不借?”
“不借。”林山乾脆利落地吐出了兩個字。
韓小虎的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
“林山你他媽別給臉不要臉!”他把嘴裡的狗尾巴草往地上一吐,惡狠狠地說道“今天這錢你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兄弟們,給我上!讓他知道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
話音剛落,他身後的李狗剩和王麻子就獰笑著撲了上來!
然而他們撲上來的快,飛出去的更快!
就在他們即將碰到林山的瞬間,林山動了!
他的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他沒有用槍甚至連手裡的兔子都沒放下。只是在李狗剩的拳頭即將打到他面門時,身體微微一側讓過拳頭然後右腳閃電般地踹出,正中李狗剩的小腹!
“嗷!”
李狗剩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像一隻被煮熟的大蝦弓著腰就倒飛了出去捂著肚子在地上打滾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幾乎在同一時間林山左手手肘向後猛地一撞,狠狠地砸在了從另一側偷襲的王麻子的鼻樑上!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王麻子的鼻血瞬間就噴了出來眼前金星亂冒,天旋地轉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抱著鼻子發出了殺豬般的嚎叫。
電光火石之間,兩個壯漢就被林山輕描淡寫地給解決了!
韓小虎徹底看傻了。
他張著嘴,臉上的囂張和獰笑還凝固著眼神裡卻充滿了驚駭和不可思議。
這…這還是那個任人欺負的林山嗎?
這身手,也太他媽嚇人了!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林山已經轉過身將冰冷的目光鎖定在了他的身上。
韓小虎激靈靈地打了個冷戰,轉身就想跑!
但林山怎麼可能給他這個機會?
林山一個箭步上前伸手抓住了韓小虎的後衣領,然後腰部一發力用了一個最簡單、最實用的過肩摔!
“砰!”
一聲巨響韓小虎整個人被狠狠地砸在了地上,摔了個七葷八素眼冒金星感覺五臟六腑都錯了位,半天沒喘上氣來。
林山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他上前一步,一隻腳重重地踩在了韓小虎的胸口上。
他微微彎下腰將臉湊到韓小虎的面前用一種不大卻極具威脅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
“山裡的野獸我都敢碰,你算個甚麼東西?”
韓小虎看著林山那雙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的眼睛聞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彷彿是從屍山血海中帶來的血腥味,終於感到了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再敢說一個“不”字,眼前這個少年真的會毫不猶豫地踩斷他的肋骨。
“我…我錯了…山子哥…不,山子爺!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韓小虎帶著哭腔語無倫次地求饒。
林山冷哼了一聲,這才緩緩地把腳從他胸口上挪開。
他沒有再理會這三個在地上呻吟的廢物只是提著兔子,扛著槍繼續朝著溪邊走去。
經過這一出,他更加深刻地意識到僅僅是能打還不夠。
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你不夠強不夠狠,就會有無數的蒼蠅和鬣狗,想從你身上撕下一塊肉來。
他需要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地盤一個能遮風避雨,也能抵禦所有豺狼虎豹的、堅固的巢穴。
他看著遠處那片屬於紅松屯的土地,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是時候,該有個正式的住處了。
韓小虎躺在地上看著林山那漸行漸遠的、孤傲的背影渾身還在不受控制地發抖。他身邊的王麻子捂著流血不止的鼻子帶著哭腔問道:“虎…虎哥,咱…咱就這麼算了?”
韓小虎咬了咬牙眼神怨毒卻又充滿了恐懼:“算了?怎麼可能就這麼算了!你等著,我…我去找我爹!這小子再能打還能打得過我爹手裡的獵槍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