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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1章 虞家少主

2026-03-26 作者:小姚愛運動

虞正南撞開重陽宮側門時,身形已踉蹌如醉漢。

左肋那道被淑女劍刺穿的傷口仍在汩汩冒血,每走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綻開一朵血花。

他吞服的血魄丹藥力正急速衰退,隨之而來的是經脈如被千萬鋼針穿刺的劇痛,以及意識深處那股幾乎要將理智吞噬的虛弱感。

但他不敢停。

身後那道白色身影如影隨形——不,甚至比影子更快!

若非他熟悉重陽宮內每一條密道、每一處機關,拼著傷勢加重連續施展三次“逝水無痕”強行拉開距離,此刻恐怕早已被那柄君子劍洞穿後心。

“李師侄!李志常!”虞正南嘶聲厲吼,聲音在空曠的殿宇間迴盪。

腳步聲從三清殿側廊急促傳來。李志常帶著十餘名三代弟子奔出,見到虞正南這般慘狀,皆是駭然失色。

“虞先生?您這是——”李志常快步上前欲扶。

虞正南喘息如破舊風箱,眼中卻射出近乎瘋狂的兇光,“古墓派妖女小龍女追殺至此!她與尹志平那逆徒勾結,欲毀全真百年基業!快,佈陣阻她!”

“甚麼?”李志常渾身一震。

他自然認得小龍女——當年此女曾獨闖重陽宮,擊敗郝大通,那份冰寒徹骨的殺意與絕世的劍法,至今仍是許多弟子夜半驚醒的噩夢。而尹志平……

李志常臉色鐵青。那個曾經最受器重的師弟,如今竟真與古墓妖女沆瀣一氣,甚至引外敵殺上師門?

“虞先生放心!”李志常咬牙道,“掌教師伯早有吩咐,您是我全真貴客,不容有失!眾弟子聽令——”

“李師兄!”一名年輕弟子顫聲道,“那、那小龍女的武功……”

“怕甚麼?!”李志常厲聲打斷,“她再厲害也是一個人!我全真教‘天罡北斗大陣’乃王重陽祖師所創,專為應對絕世高手!佈陣!”

“是!”

眾弟子雖面有懼色,但師命難違,當即散開站位。這“天罡北斗大陣”實則是“天罡北斗陣”的簡化擴增版,雖不及七人版的精妙多變,但勝在人數眾多,足以困住絕大多數高手。

而就在陣法剛剛成型的剎那——

一道白影如月華瀉地,飄然落在三清殿前的青石廣場上。

小龍女持劍而立,白衣勝雪,青絲如墨,絕美的容顏上籠罩著一層冰寒的殺氣。她目光掃過嚴陣以待的全真弟子,最後落在被護在陣後的虞正南身上,朱唇輕啟:

“讓開。”

聲音清冷如冰泉擊石,卻讓前排幾名弟子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

“妖女放肆!”李志常踏步上前,長劍遙指,“此乃全真祖庭,豈容你撒野!識相的速速退去,否則——”

他話音未落,小龍女動了。

沒有預兆,沒有蓄勢,白色身影彷彿化作了一道流動的光,倏忽間已切入陣中!君子劍劃出一道淡青色弧光,直取李志常咽喉!

“變陣!東方青龍七宿圍殺!”李志常駭然後退,嘶聲大喝。

七名弟子應聲而動,七柄長劍從七個不同角度刺向小龍女。劍光霍霍,竟隱隱封死了她所有閃避的方位。

然而小龍女的身法已臻化境。她足尖在刺來的劍尖上輕輕一點,人已借力騰空,在空中一個曼妙的轉折,淑女劍如靈蛇吐信,“叮叮叮”連續三點,三名弟子只覺手腕一麻,長劍脫手飛出!

“西方白虎!南方朱雀!合圍!”李志常目眥欲裂。

又是十四人加入戰團。劍光如林,掌風呼嘯,二十一人組成的合擊之網,足以讓當世任何高手手忙腳亂。

可小龍女依舊從容。

她甚至沒有施展“玉女素心劍法”的精妙殺招,只是將“天羅地網勢”輕功催到極致,配合最簡單的刺、削、點、撥,在劍林中穿梭如蝶。

每一次出手,必有一名弟子兵器脫手,或腕間、肩井穴道被點,踉蹌退開。

不過十息之間,已有九人兵器落地,五人穴道受制呆立當場。

“廢物!都是廢物!”李志常又驚又怒。他看得出,小龍女根本未下殺手,甚至未用內力震傷弟子,只是以精妙到極致的手法破解攻勢。

這份遊刃有餘,反而更顯可怕。

“北方玄武七宿!結‘龜蛇盤’守勢!拖住她!”李志常咬牙改變戰術。既然攻不下,那就拖!為虞先生爭取時間!

剩下七名弟子當即變招,七劍交織成一片綿密的劍網,只守不攻。

這“龜蛇盤”乃是天罡北斗大陣中最擅防守的變化,七人內力隱隱相連,劍網渾圓一體,確實難破。

小龍女黛眉微蹙。

她本不願傷人,但這些弟子如跗骨之蛆,糾纏不休。而虞正南的身影,已趁此間隙消失在側殿廊道深處。

不能再拖了。

她眼中寒光一閃,身形驟然加速!君子劍與淑女劍同時顫動,發出清越的龍吟之聲!下一瞬,雙劍化作兩道交錯的流光,如剪刀般切入劍網——

“嗤啦!”

彷彿錦帛被撕裂的聲音。七人組成的劍網應聲而破!三名弟子虎口崩裂,長劍脫手;兩人肩頭中劍,血花迸濺;最後兩人被劍身拍中胸口,踉蹌倒退,一屁股坐倒在地。

天罡北斗大陣,破。

李志常面色慘白,持劍的手微微顫抖。他眼睜睜看著小龍女白色身影如輕煙般掠過廣場,沒入虞正南消失的側殿廊道,竟連阻攔的勇氣都生不出。

“快……快鳴鐘示警!全宮戒備!”他嘶聲對身旁呆若木雞的弟子吼道,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恐懼。

那妖女……比五年前更可怕了。

而她方才破陣時眼中一閃而逝的殺意,讓他毫不懷疑——若自己再敢阻攔,下一劍刺穿的,將是自己的咽喉。

……

虞正南撞開三清殿後殿密室石門時,幾乎是用爬的。

血魄丹藥力徹底消退的反噬如潮水般湧來,經脈寸寸欲裂,丹田空空如也。

密室昏暗,只有角落一盞長明燈搖曳著微弱的光芒。

一道纖細的黑色身影背對著他,靜靜立在燈影邊緣。

她身著寬大黑袍,臉覆黑紗,只露出一雙深邃如古井的眼眸,正望著牆上那幅王重陽手書的《道德經》拓本出神。

聽到動靜,她緩緩轉身。

“失敗了?”聲音出乎意料的年輕,甚至帶著幾分清脆,但語調卻冰冷得不帶絲毫情緒。

虞正南掙扎著單膝跪地,低頭嘶聲道:“少主……屬下有負所託。尹志平、趙志敬未死,天罡北斗陣被破,丘處機等七人重傷昏迷……如今那小龍女已追殺至重陽宮,屬下……屬下實在擋不住她。”

他每說一句,頭就低一分,到最後幾乎要伏在地上。

黑袍女子沉默片刻。

燈光在她面紗上投下搖曳的陰影,讓人看不清表情。

但虞正南能感覺到,那雙眼睛正冷冷地審視著自己,如同審視一件失敗的工具。

許久,她緩緩開口,聲音裡多了一絲複雜的意味:“小龍女……她果然來了。”

虞正南一愣,下意識抬頭。

黑袍女子卻已移開目光,望向密室石門方向,彷彿能透過厚重的石壁看到外面那個正持劍追來的白衣身影。

她藏在袖中的手,幾不可察地微微攥緊。

“尹志平呢?”她忽然問。

“應、應當也追來了。”虞正南喘息道,“此人當真有些邪門,雖短暫恢復戰力,但必是強弩之末,不足為懼。可那小龍女……她的劍法、身法,還有那對寶劍,完全剋制屬下的‘紫煞破軍指’。若非如此,屬下絕不會——”

“夠了。”

黑袍女子打斷他,聲音陡然轉冷:“敗就是敗,找再多理由也是敗。虞長老,你應該知道,家族對這次‘終南計劃’寄予厚望。王重陽留下的東西,關乎我虞家能否在即將到來的亂世中佔據先機。而現在……”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你讓我如何向家主交代?”

虞正南渾身一顫,額頭抵在冰冷的地面上,顫聲道:“屬下……願戴罪立功!請少主再給屬下一次機會!只要動用‘那個’——必能將尹志平、小龍女等人一網打盡,屆時全真教群龍無首,王重陽的傳承仍是我們的囊中之物!”

“那個?”黑袍女子眼中閃過一絲譏誚,“你是說……‘十二星宿煉神陣’?”

“正是!”虞正南急聲道,“此陣需十二名一流以上高手,以秘術激發潛能,心意相通,渾然一體。其威力遠超天罡北斗陣,足以困殺數位五絕級別的高手!如今丘處機等人雖重傷,但若以‘焚血秘法’強行激發殘餘生命力,再加上霍都、達爾巴、蒙古三傑,正好湊齊十二人!只要少主允准,屬下願親自操持此陣,必取尹志平、小龍女性命!”

他說得又快又急,眼中燃燒著瘋狂的光芒。

黑袍女子靜靜聽著,面紗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一抹弧度,但那弧度裡沒有笑意,只有冰冷的嘲弄。

“焚血秘法……以燃燒壽元、耗盡生命為代價,換取三個時辰的巔峰戰力。三個時辰後,無論勝敗,施術者皆會經脈盡碎、甚至氣血枯竭而亡。”她緩緩道,“虞長老,你要犧牲自己?”

虞正南咬牙道:“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只要奪得王重陽傳承,這些損失都值得!能在死前為虞家大業盡最後一份力,是我的榮幸!”

“好一個‘榮幸’。”黑袍女子輕笑一聲,笑聲在密室裡迴盪,帶著說不出的詭異。

她緩緩踱步,走到虞正南面前,低頭俯視著這個狼狽不堪的三長老。燈光從她背後照來,將她身影拉得修長,如同擇人而噬的幽影。

“你可知道,”她忽然問了個看似不相干的問題,“我為何要親自來終南山指揮?”

虞正南一怔:“少主自然是為坐鎮大局,確保計劃萬無一失……”

“不。”黑袍女子搖頭,聲音忽然變得有些縹緲,“我是來看一個人的。”

“看一個人?”

“看尹志平。”黑袍女子淡淡道,語氣裡聽不出情緒,“我想看看,這個讓姐姐心心念念、甚至不惜違逆家族也要保下的男人,究竟是個甚麼樣子。我更想看看……當他知道一切真相,知道他所經歷的所有痛苦、掙扎、愛恨,都不過是別人棋盤上精心設計的棋局時,會露出甚麼樣的表情。”

虞正南瞳孔驟縮。

他猛地想起一些傳聞——關於家族那位驚才絕豔卻早早“病故”的大小姐,關於她與某個全真教弟子之間那段不被允許的過往,關於眼前這位二小姐對姐姐那份複雜到極點的感情……

“少主,您是說……”虞正南聲音發乾。

“我甚麼也沒說。”黑袍女子冷冷打斷他。

她轉過身,望向牆上那幅《道德經》拓本,沉默良久。密室裡只剩下虞正南粗重的喘息聲,和長明燈芯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噼啪”輕響。

最終,她緩緩抬起右手。

袖中滑出一物——那是一支長約七寸、通體蒼白的骨笛。

笛身不知用甚麼獸骨雕成,表面佈滿天然的血色紋路,在燈光下泛著妖異的光澤。笛尾墜著一縷漆黑的流蘇,流蘇末端繫著一枚小小的青銅鈴鐺,卻詭異的發不出任何聲響。

“拿去吧。”黑袍女子將骨笛遞向虞正南,聲音重新恢復了那種冰冷的平靜,“既然你執意要用‘十二星宿煉神陣’,那我便允你一次。但三長老,記住——”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如冰錐鑿心:“此陣若成,我要尹志平和小龍女的命。但若失敗……你該知道家族對待失敗者的手段。”

虞正南雙手顫抖著接過骨笛。

觸手冰涼,那股寒意直透骨髓,讓他渾身汗毛倒豎。但他眼中卻爆發出狂喜的光芒,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多謝少主成全!屬下必不辱命!”

他掙扎著站起,緊緊攥著骨笛,轉身就要衝出密室。

“等等。”黑袍女子忽然叫住他。

虞正南迴頭。

黑袍女子靜靜看著他,面紗下的眼眸深邃如淵。她輕輕抬手,對著密室門外侍立的兩名黑衣護衛做了幾個手勢。

護衛躬身領命,迅速退下。片刻後,窗外傳來撲稜稜的振翅聲——那是信鴿飛向遠方的聲音。

“多撐一會,我已傳令終南山周邊所有依附虞家的勢力,以‘助全真教平叛’之名,兩個時辰內集結於重陽宮外。”黑袍女子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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