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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2章 疑點重重

2026-03-20 作者:小姚愛運動

凌飛燕被尹志平攬在懷中,起初還帶著幾分猝不及防的微僵。

然而當那熟悉的氣息籠罩下來時,她心底某處驀然軟塌,索性闔上眼睫反客為主。手臂環上他脖頸的力道失了分寸,溫軟正壓住他衣襟下未愈的創口。

尹志平悶哼一聲,額角滲出細汗,環在她腰間的手卻收得更緊。

凌飛燕倏然睜眼,當即將他推開:“你們男人果然只要不死便色心不改。”她眸中浮起薄怒,指尖卻已輕輕拂過他胸前繃帶邊緣,“也不看看這是何處。”

尹志平經她一斥,方才醒覺置身重陽宮三清殿側的迴廊。硃紅廊柱投下斜長影子,遠處尚有道士灑掃的窸窣聲。

趙志敬雖已被囚,可此地仍是清規森嚴的全真祖庭,而他這一身道袍尚未褪下。

然而目光落回眼前人染霞的眼角時,所有顧忌皆如煙雲散——他再次傾身吻住那總口是心非的唇,動作裡帶著破釜沉舟的溫柔。

這一次他吻得極緩,像在確認失而復得的珍寶。

凌飛燕微微顫慄著承受這個吻,那些江湖風雨、身份桎梏,都在這個綿長到令人眩暈的親吻裡碎成齏粉。原來縱使前塵盡忘,他的魂魄仍固執地記得愛她的方式。

不知過了多久,二人才喘息著分開。額相抵,呼吸交錯成朦朧的霧。凌飛燕指尖撫過他蒼白的臉:“尹大哥,你要記著,凡事不可太強,物強則易折。”

可此刻尹志平眼中只有她唇上被自己吮出的嫣紅,哪裡聽得進禪語機鋒。

她只得輕嘆,轉而貼著他耳畔低語:“你定要好生保重…待下回見面,我予你。”

尹志平眼底倏然亮起灼灼光火。

凌飛燕又是好笑又是心酸,指尖戳了戳他心口:“傻子。”誰讓這是她選的男人呢,不給些念想怕是真要拼得油盡燈枯。

那抹攜著幽蘭清香的溫熱終於離去,只餘唇間一點酥麻在心口漾開漣漪。尹志平獨立於重陽宮三清殿前的青石廣場上,暮色四合,殘陽如血,將他一身白衣染成淡淡橘紅,彷彿整個人都浸在未完的夢境裡。

晚風習習,捲起他染塵的衣袂,卻吹不散他心頭的紛亂思緒,反而將那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空落,吹得愈發清晰。

與凌飛燕的那一擁、那一吻,於他而言,不啻為一劑猛藥,雖未能根除內裡的沉痾,卻也奇異地撫平了因小龍女、老頑童等人不告而別,以及師門流言蜚語而起的褶皺。

他並非全無心防,只是那一刻,面對她眼中毫不掩飾的眷戀與那絲深藏的不安,那股不願她離去的衝動,便如決堤之洪,壓倒了一切理智的堤壩。

這感覺陌生又熟悉,在失憶的迷霧中,唯有這份真實的溫度,提醒著他尚在人間,尚能感知悲歡。

他下意識地望向殿階盡頭,月蘭朵雅靜靜佇立在那裡,如同一尊月光雕琢的玉像,清冷而聖潔。

她沒有上前,只是那雙明澈的眼眸中,盛滿了複雜難明的情愫——有對凌飛燕的淡淡羨慕,有對尹志平傷勢的深切憂慮,更有一種洞悉一切的悲憫。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尹志平此刻的“空”,並非源於孤獨,而是源於迷失。失去了記憶的錨點,他看待世間萬物,都帶著一種通透卻又殘酷的冷靜。

他能看清局勢的詭譎、人心的叵測,卻恰恰失去了判斷是非、辨別真偽的依據。這份清醒的痛苦,遠比混沌無知更令人煎熬。

尹志平收回目光,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彷彿要將胸中所有鬱結一併排出。

他試圖將月蘭朵雅那過於澄澈的目光和凌飛燕留下的溫香軟玉暫時拋開,將全部心神沉入對近日種種異象的梳理。

“不對……還是不對。”

他喃喃自語,眉頭深鎖,形成一個清晰的“川”字。裂穹蒼狼的實力,他親身領教過,雖強悍絕倫,宛如人形兇獸,但蒙古三傑——尹克西那身金龍鞭法刁鑽狠辣,尼摩星的鐵柺暗藏玄機,瀟湘子更以詭譎的哭喪棒聞名,三人聯手,即便不敵,也絕無可能消失得無影無蹤。

“還有虞正南……他專門來全真教,就為了給兒子報一臂之仇?”尹志平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腰間劍鞘,發出沉悶的“篤、篤”聲響,在寂靜的殿前廣場上顯得格外清晰,“以他的身份,武功深不可測,若想取我性命,在之前任何一次交鋒中都有機會,這太蹊蹺了,其間必有深意。”

他閉上眼,已知資訊在腦中反覆推演,如同一團亂麻,亟待梳理。裂穹蒼狼、蒙古三傑、虞正南、王重陽祖師的寶藏……這些線索如同散亂的珠子,他必須找到那根串起它們的線。

突然,一個被他忽略的細節躍入腦海:血魄丹!這邪門丹藥能短時間激發人體潛能,但副作用極大,需以特殊方法化解。

黑風盟能煉製此物,是得到了虞家的暗中幫助,而虞家,傳承比夏朝更古老的神秘家族,其底蘊深不見底,若只是為了報一臂之仇,豈會如此興師動眾,甚至不惜動用血魄丹這等可能引火燒身的禁物?

“寶藏……”尹志平猛地睜開眼,目光銳利如劍,彷彿要穿透重重夜色,直刺那隱藏在終南山深處的秘密,“王重陽祖師的寶藏!這才是核心!黑風盟、虞家的目標都是它!裂穹蒼狼不過是枚棋子,而虞正南……他之所以前期按兵不動,甚至默許黑風盟行事,就是為了借黑風盟之手,消耗各方勢力,剷除一些潛在的競爭對手,坐收漁翁之利!”

他回想起自己修煉《先天功》圖錄時的奇異感受,那三處氣機流轉的關竅,分別對應重陽宮、古墓、後山。但光有這三處平面座標,還不足以確定寶藏的精確位置,必須結合一個動態的、立體的參照系。

“天罡北斗陣……”尹志平心念電轉,一個大膽的猜想逐漸成形,令他心頭狂跳。他急需找一個人印證,一個對天罡北斗陣瞭如指掌,且心思縝密之人。

“趙師兄。”尹志平低聲自語,不再猶豫,轉身向關押趙志敬的石室走去。

石室位於後山一處極為僻靜的角落,四周古木參天,陰溼之氣瀰漫。石室本身由厚重的條石壘砌而成,僅有一扇小窗,透進些許天光。

室內陰暗潮溼,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黴味和淡淡的血腥氣。只有一盞如豆的油燈,在牆角搖曳著微弱的光芒,將趙志敬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投射在冰冷的石壁上,形同鬼魅。

趙志敬面對石壁,盤膝而坐,形容憔悴,鬚髮略顯凌亂,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明亮,少了往日的陰鷙算計,多了幾分看透世事的淡然,甚至……一絲解脫。

當尹志平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擋住那微弱的光源時,趙志敬先是一愣,隨即嘴角勾起一抹複雜的苦笑,聲音沙啞,卻並無多少怨懟:“尹師弟,你來了啊。我還以為,你如今身份不同,不願再踏入這等汙穢之地了。”

尹志平緩步走進石室,反手掩上門,將那縷微光隔絕在外。他走到趙志敬面前,並未急著落座,而是深深看了對方一眼,沉聲道:“趙師兄,你我同門一場,何分彼此?何況……”他頓了頓,語氣放緩,“師兄心中有苦,世人皆知,我又豈會因些許流言,便疏遠了自家兄弟?”

他這話說的懇切,不帶半分虛與委蛇。趙志敬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作一抹複雜的暖意。他素來知曉尹志平城府深沉,喜怒不形於色,卻不想失憶後的他,反倒更顯赤子之心,言語間的關懷真摯得不摻一絲雜質。

“好一個‘何分彼此’。”趙志敬低笑一聲,笑聲裡卻帶著幾分蕭索,“尹師弟,你倒是豁達。只是我這般模樣,連累師門清譽,早已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你又何必……”

“師兄此言差矣。”尹志平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清者自清,濁者自濁。師兄此次雖行事乖張,鑄成大錯,但先前驅逐黑風盟、護教有功,亦是事實。功過相抵,師門自有公斷,何須師兄自輕自賤?”

趙志敬聽著這番話,心頭莫名一暖,連日來的冰冷似乎都被驅散了些許。

他怔怔地看著尹志平,彷彿在看一個全然陌生卻又倍感親切的故人。

沉默良久,他忽然長長嘆了口氣,那嘆息聲中充滿了疲憊與滄桑:“尹師弟,你不知道……有時候我真羨慕你。”

尹志平一怔:“羨慕我?”

趙志敬點了點頭,目光投向跳躍的油燈火苗,眼神有些渙散:“你失去了記憶,反倒乾淨。不像我,腦子裡裝著太多骯髒事,甩都甩不掉。”他忽然抬眼看向尹志平,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卻又很快黯淡下去,“就拿你和小龍女姑娘的事來說吧……咳咳……”

他似乎有些難以啟齒,但還是繼續說了下去,“先前你趁她被點穴道,做出那等禽獸之行……雖說後來你們走到了一起,你也一直心存愧疚,但我看得出來,這道坎,你一輩子都未必過得去。”

尹志平眉頭微蹙,這件事他隱約有些模糊印象,此刻聽趙志敬提起,心頭亦是五味雜陳。他沉默不語。

趙志敬見他不語,自嘲地笑了笑:“說實話,尹師弟,有時候我甚至覺得,李聖經姑娘當初做得是對的。那樣的傷害,哪怕事後彌補,疤痕也永遠都在。”他這話說的尖銳,卻也透著一股同為男人的無奈與理解。

尹志平沉默片刻,緩緩搖頭:“過去的都已過去,無論是非對錯,都已無法挽回。重要的是當下,和未來。”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我不會活在過去的陰影裡,也不會讓任何人,因為任何事,再來左右我的心志。”

趙志敬看著他眼中那份罕見的執著與清明,心中不禁生出幾分感慨。他沒想到,失憶後的尹志平,竟能有如此心境。他沉默片刻,忽然又道:“尹師弟,我看丘師伯和幾位師伯的意思,是想讓你接掌全真教,對吧?”

尹志平一怔,沒想到趙志敬會突然問起這個,他沉吟道:“師傅或有此意,但我……從未想過此事。”

“你不想,可他們想。”趙志敬目光幽深,“等他們覺得時機成熟,你接任掌教,大權在握,自然就有餘力處理我等‘家醜’。到時候,你只需一道命令,便可名正言順地將我逐出全真教。我……也樂得清靜,正好與張凝華雙宿雙飛,再不用受這清規戒律的束縛。”

他話說得平靜,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但尹志平卻聽出了其中的決絕與淒涼。

尹志平苦笑著搖了搖頭,卻聽趙志敬又道:“不過,尹師弟,你當真以為,你能拋得下那些紅顏知己?月蘭朵雅姑娘的痴情,凌飛燕姑娘的率真,還有那西夏聖女李聖經和古墓派的小龍女……你這風流債,怕是這輩子都理不清咯。”

這話雖是揶揄,卻也一語中的。尹志平素來知曉趙志敬眼光毒辣,但這般當面“揭短”,倒也少見。他正色道:“師兄說笑了。情之一字,本就身不由己。我尹志平雖不才,卻也知‘不負本心,不負他人’的道理。無論過去如何,未來,我只求問心無愧。”

趙志敬聞言,先是一怔,隨即與尹志平相視一笑。這笑容中,有理解,有無奈,卻也多了一份難得的坦蕩。石室內的氣氛,因這番推心置腹的交談,竟緩和了不少。

尹志平見時機已到,收起笑容,神色一正,將方才己關於天罡北斗陣、三處關竅與地下寶藏的驚人猜想,一五一十,和盤托出。

他講得條理清晰,邏輯縝密,從裂穹蒼狼的逃脫,到蒙古三傑與虞正南的蹊蹺失蹤,再到血魄丹的邪門,虞家的深不可測,最後引到王重陽寶藏的核心。

趙志敬沉默片刻,石室中只有油燈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噼啪”輕響。他似乎在權衡利弊,最終,頹然嘆了口氣,那口氣悠長而沉重,彷彿抽乾了他所有的力氣:“罷了,反正我已身敗名裂,在師門中再無立足之地,多說幾句也無妨,或許……還能為全真教做最後一點事。”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是從齒縫中擠出,“天罡北斗陣,顧名思義,取自北斗七星執行之理。七人分居七位,對應貪狼、巨門、祿存、文曲、廉貞、武曲、破軍。陣勢一成,首尾相應,動靜相生,威力倍增,有鬼神莫測之機。”

他眼中閃過一絲追憶與嚮往,但很快被苦澀取代:“此陣的關鍵,在於‘北極星’之位。此位需修為最高、內力最深厚、且能統籌全域性者擔任,方能居中排程,帶動整個陣法的運轉,如臂使指。其餘六人則需默契配合,心意相通,方能發揮最大威力。”

尹志平聽得心潮澎湃,於是也將自己在修煉《先天功》圖錄時,察覺到的丹田、胸口、百匯三處關竅與重陽宮、古墓、後山三處地點的奇異感應,以及那三處關竅氣機流轉時,似乎與周天星辰有某種隱晦呼應的感覺,一一道出。

趙志敬聽完,臉色驟變,失聲道:“你是說……這三處關竅,其位置分佈,結合天罡北斗陣的七個方位,可以構成一個……一個立體的定位?”

尹志平重重點頭,眼中精光閃爍:“正是!趙師兄精研陣法,你且算算,是否如此?”

趙志敬的臉色變幻不定,他繞著狹小的石室踱步,時而凝眉沉思,時而掐指推算,口中唸唸有詞,額角漸漸滲出細密的汗珠。

良久,他猛地停下腳步,猛地轉身,看向尹志平,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妙!妙啊!神乎其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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