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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0章 人間煉獄

2026-02-17 作者:小姚愛運動

那藍承業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不卑不亢,卻帶著一股凝重:“周前輩說笑了。我藍家與全真教,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不知我藍家何處得罪了諸位,竟要擄走我家少主,傷我藍家客卿與護衛?”

老頑童哼了一聲,還沒想好怎麼接。尹志平已踏前一步,氣沉丹田,朗聲回應,聲音清越,雖不及對方雄渾,卻也凝而不散,清晰地傳了過去:

“藍長老明鑑。此事起因,在於貴府少主攔截我等於前,更口出惡言,欲行不軌。我等被迫自衛,方有衝突。至於擄走貴少主,實為情勢所迫,只為借道,並無加害之意。只要貴方讓開水道,容我等安全透過,待離開貴方水域,自當奉還少主,絕不傷他分毫。”

藍承業沉默片刻,聲音轉冷:“尹道長此言差矣!縱有衝突,也罪不至擄人!更何況,爾等之中趙志敬,玷汙我藍家未過門之媳,此乃奇恥大辱,豈是‘衝突’二字可以輕描淡寫?此乃我藍家與趙志敬之間私怨,還請周前輩、尹道長莫要插手,將趙志敬交出,我等可放諸位離去。”

尹志平眉頭一挑,不等趙志敬慌張辯解,已冷笑一聲,再次開口,話語中帶著一種與這時代略顯不同的直白與“道理”:“藍長老此言更是荒謬!趙師兄與徐家小姐之事,乃是兩情相悅,你情我願。

徐家小姐若不願,趙師兄豈能得逞?此事若要追究,也該去問徐家管教不嚴,或是徐小姐自己心意,與我等何干?與趙師兄何干?貴府少主未曾過門之妻與他人有私,貴府覺得顏面受損,不找女方家理論,不怪自家約束不力、聯姻未成,反來遷怒於旁人,是何道理?難道貴府娶親,娶的不是人,只是一張臉面?臉面比活生生的人更重要?”

他這番話,夾槍帶棒,又帶著點“自由戀愛”、“責任歸屬”的現代思維雛形,在這講究禮法、家族顏面大於天的時代,聽起來簡直有些“離經叛道”,卻又詭異地讓人一時難以找到合適的話語駁斥。尤其是那句“臉面比活生生的人更重要”,更是隱隱刺痛了某些東西。

對面船上頓時傳來一陣壓抑不住的怒罵和騷動。“狂妄!”“胡說八道!”“全真教怎有如此不知禮數的弟子!”

但那藍承業長老卻並未立刻動怒,反而心中微微一凜。他聽出尹志平話語條理清晰,反擊犀利,更關鍵的是,對方年紀輕輕,內力傳音已頗有火候,面對己方如此陣仗和己方深厚內力壓迫,竟能不卑不亢,思路清晰,這份心性與潛力,絕非尋常全真三代弟子可比!全真教……果然底蘊深厚,一代更比一代強嗎?

他壓下心中驚異,沉聲道:“尹道長巧舌如簧,但江湖事,江湖了。趙志敬辱我藍家門楣,此事絕難善了。看在周前輩和全真教面上,老夫可以做主,只要交出趙志敬,今日之事,藍家可不再追究爾等傷人之過,並禮送諸位離開。”

“呸!做你的春秋大夢!”老頑童啐了一口,“趙小子再不成器,也是我全真教的人!要打就打,哪來那麼多廢話!想抓他,先過老頑童我這一關!”

眼看談判陷入僵局,氣氛再度緊繃。尹志平心念電轉,知道硬拼絕非上策,對方船多,還有火器,己方雖有幾個高手,但在這江面上,終究被動。他再次開口,語氣放緩:“藍長老,若我堅持不交人呢?莫非貴方真要在此與我等拼個魚死網破?屆時貴少主若有閃失……”

藍承業沉默良久,顯然也在權衡。最終,他緩緩道:“既如此……為表誠意,也為確保少主安全。請周前輩、尹道長駕船隨我等而行,至前方五十里外的‘客船驛’碼頭。那裡已出我藍家核心水域,接近三不管地帶。屆時,請在碼頭交換。你們交還少主,我藍家保證爾等安全離開,今日之事,暫且揭過。至於趙志敬……來日方長。”

這算是各退一步,暫時妥協的方案。尹志平與老頑童交換了一個眼神,微微點頭。眼下也只能如此,先脫離對方的重兵圍堵再說。

“好!就依藍長老之言!”尹志平高聲應道。

於是,在數艘藍家大船的“護送”(實為監視)下,尹志平他們所乘的這艘樓船,緩緩調轉方向,跟著對方,向著所謂的“客船驛”駛去。江面上,形成了一個奇特的船隊,氣氛微妙而緊張。

樓船內部,客艙之中,氣氛卻與甲板上的緊張對峙截然不同,卻又暗流湧動。

小龍女、月蘭朵雅、李聖經和焰玲瓏都被安排在相鄰的客房。月蘭朵雅慵懶地靠在窗邊,似在假寐,實則耳朵微動,留意著內外動靜。李聖經盤膝坐在榻上,默默調息,心中卻在思索尹志平剛才那番“驚世駭俗”的言論,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小龍女則靜立窗邊,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江岸,清冷的容顏上看不出太多情緒,只是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焰玲瓏美眸流轉,她被帶上這船,本是為了監視和伺機行動,如今局面複雜,藍家大隊人馬圍堵,尹志平等人一時脫身不得,正是她行動的最佳時機。

不過月蘭朵雅和李聖經一個精明似鬼,一個心機深沉,她很難在她們眼皮子底下做小動作。只有小龍女,雖然武功絕頂,但心思相對單純,不諳世事,或許可以利用。

想到這,焰玲瓏的眼珠轉了轉,臉上露出欲言又止、忐忑不安的神色,偷偷瞄了小龍女幾眼。

小龍女雖不喜與人交際,但感知敏銳,察覺到她的異樣,淡淡問道:“蘇姑娘,何事?”

焰玲瓏像是被嚇了一跳,連忙低下頭,絞著衣角,聲音細若蚊蚋:“沒、沒甚麼……龍姑娘,我、我只是……有點害怕,心裡不踏實。”

“有志平和周前輩在,無需害怕。”小龍女語氣平靜。

“是、是……”焰玲瓏應著,卻又像是忍不住般,壓低聲音道,“龍姑娘,我、我剛剛去船尾……想透透氣,不小心……聽到下面關押那些人的貨艙裡,好像……好像有女子的哭聲,斷斷續續的,好可憐……還、還聞到一股怪味……”

小龍女眉頭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她天性清冷,不喜多管閒事,但並非冷酷無情。聽聞有女子哭泣,心中自然生出一絲惻隱。

焰玲瓏察言觀色,繼續添油加醋,眼中泛起淚光,聲音帶著哽咽:“我、我出身不好,以前在青樓裡……也常聽到姐妹們偷偷的哭……那聲音,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和折磨……龍姑娘,你說,那藍家少主看起來人模狗樣的,會不會……會不會在船上關了甚麼人?我、我聽說有些達官貴人,就喜歡私設刑堂,折磨人取樂……”

她將自己偽裝成曾淪落風塵的可憐女子,此刻“物傷其類”,表現得情真意切。

小龍女沉默了片刻,她想起藍敬之前看她們幾人時那淫邪的眼神,心中厭惡更甚。若真如這蘇姑娘所說,船上關押、折磨女子……那藍敬當真死不足惜。

“帶我去看看。”小龍女終於開口,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

焰玲瓏心中暗喜,連忙點頭,做出一副既害怕又鼓起勇氣的模樣:“好、好……龍姑娘,我、我帶你去,你武功高,有你在我就不怕了。”

兩人悄然離開客房,憑著焰玲瓏之前暗中觀察的記憶,向著下層貨艙摸去。月蘭朵雅在李聖經房中,心思都在尹志平和老頑童這邊,根本沒有在意二人去向。

貨艙門口,有兩名被點了穴道的藍家護衛歪倒在一邊。小龍女輕易開啟了沉重的艙門,一股混雜著汗味、血腥味和淡淡黴味的沉悶氣息撲面而來。

貨艙內光線昏暗,藍敬、劉先生以及二十餘名受傷較輕或被點了穴的護衛被集中關在一角,個個垂頭喪氣。

看到小龍女和焰玲瓏進來,不少人眼中露出驚豔和懼色。

藍敬原本萎靡地靠在木箱上,看到二女,尤其是小龍女,眼中瞬間又燃起淫邪的光芒,竟忘了自己的處境,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嘿嘿笑道:“喲,兩位美人兒怎麼有空來看本少主?是不是想通了?跟著那群亡命之徒有甚麼前途?不如跟了本少主,保你們穿金戴銀,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嘿嘿,本少主體力好,功夫更好,定能讓你們欲仙欲死……”汙言穢語,不堪入耳。

小龍女眼中寒意驟盛,玉手已按在了劍柄上。焰玲瓏也心中惡心,但她強忍著,目光快速掃過貨艙。她之前隱約聽到的哭聲和怪味,似乎來自貨艙更深處,那裡有一扇不起眼的、被雜物半掩的小鐵門。

“龍姑娘,好像……是那邊……”焰玲瓏指了指那扇小門,聲音顫抖,一半是裝,一半是那門後散發出的若有若無的、令人極為不舒服的氣息讓她本能地感到排斥。

小龍女不再理會藍敬的汙言穢語,徑直走向那小鐵門。藍敬看到她的方向,臉色微微一變,但隨即又恢復那副有恃無恐的猥瑣模樣,甚至帶著點看好戲的譏誚。

鐵門並未上鎖,只是虛掩著。小龍女用劍鞘輕輕推開。

門開的剎那,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腐臭、血腥、以及排洩物混合的惡臭,如同實質般湧出!緊隨其後的,是幾聲細微的、如同受傷幼獸般的啜泣和呻/吟。

門後的景象,即便以小龍女古井不波的心境,也瞬間瞳孔收縮,清冷的臉上浮現出無法掩飾的震驚與……一絲罕見的駭然!

這並非普通的囚室,更像是一個血腥、骯髒、充斥著絕望的地獄!

空間不大,藉著門口透入的微光,可以看到地上鋪著髒汙不堪的稻草,幾具赤裸的、佈滿淤青和傷痕的女子軀體蜷縮在角落,有的目光呆滯,如同沒有靈魂的木偶;有的在輕微顫抖,發出無意識的嗚咽。

她們的年齡看起來都不大,最大不過二十,最小的可能只有十三四歲。

但這還不是最令人髮指的。

在囚室的另一角,胡亂堆放著一些……東西。仔細看去,竟是殘缺的人體!

有已經高度腐爛、露出森森白骨的手臂、腿骨;有被開膛破肚、內臟流了一地的女屍,蒼蠅嗡嗡圍繞;甚至……在一張歪倒的矮几上,赫然擺著幾個白瓷盤子,裡面盛放著一些切割下來的、疑似人體組織的肉塊,已經發黑變硬!旁邊還有一個小小的、已經成型的胎兒屍體,被隨意丟棄在汙血之中!

人間煉獄!真正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人間煉獄!

焰玲瓏縱然心狠手辣,在黑風盟見慣了殺戮與酷刑,但眼前這場景,依舊超出了她的想象極限!

這不是戰鬥的殘酷,不是刑罰的殘忍,而是一種純粹的、以折磨、凌辱、虐殺為樂,將人徹底物化、肆意踐踏直至毀滅的極端邪惡與變態!她胃裡一陣翻江倒海,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一股寒意從脊椎直衝頭頂!

“這……這是……”焰玲瓏聲音發顫,幾乎說不出完整句子。

“哈哈哈哈哈……”藍敬得意的、帶著瘋狂的笑聲從身後貨艙傳來,充滿了病態的愉悅,“怎麼樣?本少主的‘珍饈閣’?

這些可都是本少主精心收集的‘食材’和‘玩具’!那些不聽話的、玩膩了的,就處理掉,廢物利用嘛!人肉,尤其是年輕女子的肉,嘖嘖,那滋味……還有那沒出生的小崽子,更是大補!可惜這次出門急,沒帶廚子,不然定請兩位美人嚐嚐鮮!嘿嘿……”

他竟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將這慘絕人寰的暴行當做炫耀的資本!

小龍女握著劍柄的手,指節已然發白。她從未有過如此強烈的殺意!即便是面對金輪法王,她也只是覺得對方偏執可惡,而非如此……非人!眼前這個藍敬,已經不配稱之為人,是披著人皮的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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