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玲瓏感到一陣莫名的眩暈與口乾舌燥,視線彷彿被黏住,既想移開,又忍不住想要看得更清楚,心中那點對男女之事的固有鄙夷,在這幅極具衝擊力的畫面面前,竟開始搖搖欲墜,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連她自己都感到陌生與慌亂的、被深深吸引與震撼的複雜心緒。
突然,他抱著她站起,焰玲瓏只覺得自己的心都差點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因為她赫然發現,他的兩隻手都在她的纖腰處,他居然沒有絲毫向上託舉的跡象,全憑自身強健的體魄和驚人的本錢支撐。
這一幕,看得焰玲瓏面紅耳赤,心跳如鼓。
她雖受制於黑風盟的“鎖陰咒”,一直守身如玉,無法與男子發生真正的魚水之歡,但因天生媚骨,又修煉了魅術,對男女之事可謂瞭如指掌。
甚至有時候,她覺得男人這種生物非常醜陋,無論他們平日裡偽裝得多麼道貌岸然,最終的目的,似乎都是為了和女人上床。
但看到尹志平那充滿力量與美感的體魄,她心中某個堅固的認知壁壘,似乎被悄然鑿開了一道縫隙。
她突然想起,好姐妹張凝華(黑風盟另一位舵主)對她說過:“小妮子,你別總是一副瞧不起男人的樣子,這世上的便宜,可不光是男人佔女人的。有時候啊,碰上極品的,女人……那也是能佔到大便宜的!那滋味,嘖嘖……”
當時的焰玲瓏對此嗤之以鼻,只當是張凝華荒唐,或者是被哪個男人迷惑了心智的胡話。在她看來,男女之事,無非是強者對弱者的侵佔與索取,是權謀與利益的延伸,何來“佔便宜”一說?即便偶有歡愉,也不過是短暫的感官刺激,終究是虛妄。
可此刻,親眼目睹那強烈的視覺衝擊,讓她腦海中不由自主地迴盪起張凝華那句“女人也能佔便宜”的戲言。
反正在焰玲瓏的認知裡,是從來沒有見過一個男人,僅憑自身的“本錢”與力量,就能將女子“伺候”到那種近乎失神、全然沉溺、彷彿靈魂都被攫取掌控的境地。
那是一種強勢的、不容抗拒的引領與給予。這一切,似乎都在顛覆著她固有的觀念。
她不由得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喉嚨有些發乾。心中既荒唐地升起一絲對李聖經的“擔心”——那般嬌柔的身軀,能否承受得住如此激烈持久的“風暴”?會不會被“弄壞”?
同時,心底最隱秘的角落,又難以抑制地泛起一絲極淡的、連她自己都羞於承認的……悸動與好奇。那是一種對未知領域、對極致體驗的、混雜著恐懼與渴望的微妙心緒。
原來……男女之間,竟也可以是這樣的嗎?
當然,張凝華之前為了任務,或是出於某種她無法理解的癖好,曾頂替過她(或與其他男人)與趙志敬那等卑鄙小人虛與委蛇,甚至發生關係,焰玲瓏對此始終是難以理解,甚至感到一陣生理性的厭惡與噁心。
在她看來,趙志敬那種貨色,武功稀鬆,人品低劣,長相更是透著一股子油膩與算計,與張凝華口中的“極品”或“佔便宜”簡直風馬牛不相及。
她絕對不相信,就趙志敬那副尊容和動不動就“腎虛”的衰樣,能有甚麼值得稱道的“本錢”或本事,讓張凝華髮出那樣的感慨。那多半是張凝華自己口味獨特,或者另有所圖。
可如果……如果那個男人,不是趙志敬,而是尹志平呢?
這個假設如同毒蛇,悄然鑽入她的腦海。尹志平與趙志敬,簡直是雲泥之別。
一個如山嶽般堅實可靠,充滿力量與智慧,一個如溝渠般汙濁不堪,只有小聰明與卑劣。一個在月光下展現著最原始也最震撼的雄性魅力,一個……不提也罷。
若與尹志平這樣的男子……焰玲瓏被自己這個大膽的念頭嚇了一跳,連忙掐斷思緒,可臉頰卻不受控制地微微發熱。
她不得不承認,哪怕只是想象一下那個畫面,都讓她心跳加速,呼吸微亂,與想到趙志敬時那種純粹的厭惡截然不同。
難道……張凝華所謂的“佔便宜”,指的是這種?與真正強大、出色、甚至令人心折的男子,發生最親密的關係,從中獲得的,不僅僅是身體的歡愉,更有一種精神上的……征服感?或者,是被征服的極致體驗?
這個認知讓她心亂如麻。她一直以為自己足夠冷靜,足夠清醒,可以超脫於這些低階的慾望與情感糾葛之上。
可尹志平的出現,卻像一塊投入平靜深潭的巨石,激起了她內心深處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漣漪與暗流。
焰玲瓏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一個大膽的念頭。如果,此刻在那小屋內,承受這份狂風暴雨的,是自己,那會是怎樣一番光景?
她突然感覺到自己正在對尹志平想入非非,一股從未有過的燥熱感,瞬間傳遍全身。
就在這時,她敏銳地察覺到耳畔傳來一陣輕微的風聲。
有人!
焰玲瓏猛地回頭,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出現在她眼前的,竟是月蘭朵雅!
此刻的月蘭朵雅,一襲月淡黃色長裙,宛如月下仙子,面色平靜無波,彷彿早已看透了一切。
她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自己身後,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甚至沒有看焰玲瓏一眼,而是越過她,看向了遠處的小屋。
焰玲瓏頓時感到一陣火燒火燎的羞恥感直衝頭頂,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或者直接從這瞭望塔上跳進冰冷的江水裡!
這種偷窺他人床笫私密之事的卑劣行徑,竟被第三人當場撞破抓包,簡直是奇恥大辱,她焰玲瓏何曾如此狼狽過?
然而,月蘭朵雅的反應,卻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月蘭朵雅並未露出任何鄙夷、憤怒或是質問的神情,那張明媚嬌豔的臉上甚至沒有絲毫驚訝,只是豎起一根手指,輕輕抵在自己唇邊,對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然後,月蘭朵雅的目光飛快地瞥了一眼船頭小屋的方向,又轉回焰玲瓏臉上,眼神中帶著一種奇異的、近乎“你知我知”的瞭然,以及一絲……警告?或者說,是提醒?
焰玲瓏混亂的大腦尚保留著一絲清醒的理智,她瞬間明白過來:月蘭朵雅並未識破她“蘇青梅”的偽裝,只是將她當成了一個“恰好”也在此處、無意中窺見尹志平與李聖經的普通女子(或者說,是趙志敬的“相好”)。
在月蘭朵雅看來,此刻的“蘇青梅”和自己一樣,都是“撞破”此事的“旁觀者”。
而且,月蘭朵雅那按住她手臂的動作和眼神,分明在傳遞一個意思:別動,別出聲,現在離開反而會驚動他們,打斷他們。
這個認知讓焰玲瓏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瞬,但隨即又提得更高。
月蘭朵雅這是甚麼意思?她也是喜歡尹志平的,看到這副場景難道就不介意?不生氣?還是說……她早就知道,甚至默許?
只見月蘭朵雅的目光,靜靜地落在那小屋上,看著他和她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彷彿要將彼此融入骨血,終於到了某一個臨界點,彷彿時間都為之靜止,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在月色的籠罩下,那小屋內的兩人,彷彿化作了兩尊完美的雕塑,宛如傳說中的金童玉女。
直到過了許久,小屋內才傳來兩聲長長的、滿足的嘆息,隨後歸於平靜。
月蘭朵雅的臉上,也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緋紅。她轉過頭,看著早已羞得無地自容的焰玲瓏,淡淡地吐出三個字,聲音輕柔,卻如同驚雷般在焰玲瓏耳邊炸響:
“很美吧?”
月蘭朵雅的聲音壓得極低,如同夢囈,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似讚歎,似感慨,又似一絲不易察覺的……嚮往?
這三個字如同燒紅的針,狠狠刺在焰玲瓏最敏感的神經上!
她哪裡還敢回答,甚至連多待一瞬都不敢,慌不擇路地猛地轉身,幾乎是連滾帶爬、手腳並用地衝下了瞭望塔的木梯,踉蹌著消失在甲板的陰影裡,彷彿身後有惡鬼追趕。
她心跳如擂鼓,臉頰燙得幾乎能煎熟雞蛋,腦中一片混亂。“很美吧?” 這三個字在她耳邊反覆迴響,帶著魔性。
美?甚麼美?是指尹志平那具充滿力量與美感的雄性軀體?還是李聖經那柔美聖潔、在情慾中盛放的女兒風情?亦或是二人那奇異交融、既狂野又禁慾的結合本身?
不……或許月蘭朵雅說的,是另一種“美”。一種假設的、代入的、甚至帶著某種隱秘渴望的“美”——如果,此刻在那小屋中的不是李聖經,而是……是她自己,那種感覺,那種結合,一定也很“美”吧?
這個突如其來的、大膽到近乎褻瀆的猜想,如同驚雷般在她腦海中炸開!瞬間讓她羞愧得無地自容,恨不得立刻跳進江水裡清醒一下!自己怎麼會產生如此荒唐、如此不知羞恥的念頭?!
可月蘭朵雅那聲低語中蘊含的複雜情愫,那看向小屋方向時瞬間掠過的、連她自己可能都未察覺的熾熱與恍惚,卻又似乎隱隱印證了這個可怕的猜測。
難道月蘭朵雅看出自己對尹志平……也存著那樣的心思?而且,似乎並不排斥,甚至……樂見其成?這、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焰玲瓏靠著冰冷的船艙壁,大口喘息,試圖平復劇烈的心跳和翻騰的思緒。今夜所見所聞,已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和控制範圍。
尹志平、李聖經、月蘭朵雅……還有那個清冷的小龍女……這幾個人之間的關係,遠比她想象中更加複雜、詭異。
而她,這個偽裝潛伏的“蘇青梅”,似乎正被無形地捲入一個更深的、充滿情慾與危險的旋渦中心。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指尖傳來的觸感滾燙得驚人,彷彿有火在皮下游走。這陌生的熱度讓她心驚,也讓她茫然。
她原本的計劃,是潛伏伺機,尋到穩妥的時機,用最隱秘狠辣的手段除掉尹志平,為黑風盟除去這個潛力驚人、未來必成大患的勁敵。這個念頭在她心中盤桓已久,清晰而堅定。
但就在剛才,在那瞭望塔上,親眼目睹了月光下那驚心動魄的一幕之後,她堅固的心防與冰冷的殺意,似乎被某種難以言喻的力量悄然侵蝕,發生了連她自己都未曾預料的、微妙而危險的變化。
或許……除掉他,並不是唯一的辦法。甚至,可能是最愚蠢、最浪費的辦法。
如果……能將這樣一個文武雙全、智勇兼備、心性果決、甚至……連軀體都充滿極致魅力與力量的男人,籠絡到黑風盟麾下,那該是何等強大的助力?
有他相助,黑風盟的大業,或許能走得更快、更穩。而她焰玲瓏,若能掌控這樣一個男人,無論是作為手中的利劍,還是……別的甚麼,其價值,恐怕遠超一具冰冷的屍體。
這個念頭一旦如同毒蛇出洞般鑽出心底,便再也遏制不住,如同瘋長的野草,瞬間蔓延至她思維的每個角落。
她開始不由自主地想象,尹志平若披上黑風盟的戰袍,會是如何的光景;想象他若站在自己身側,又是怎樣的令人心安與……悸動。
其實,這些年焰玲瓏並非真的心如止水,不諳情事。她身負天生媚骨,自幼又被母親逼著修習高深魅術,對男女之情、慾望本能,比常人瞭解得更深,也更容易被撩動。
只是,母親早早的在她身上種下“鎖陰咒”,一方面是為了保護她的“元陰”不破,維持媚術與功法的純粹與威力;另一方面,未嘗不是將她視為一件珍貴的、需要在關鍵時刻“獻”出去的“禮物”或“武器”。
這讓她在內心深處,對男女之情既有本能的渴望與好奇,又帶著一種被物化、被掌控的叛逆與厭惡。
她也曾對某些驚才絕豔、或權勢滔天的男子有過短暫的心動或算計,但那大多摻雜著功利、權衡,或是純粹的征服欲。
從來沒有哪一次,像此刻面對尹志平這樣,讓她產生如此純粹、如此強烈、甚至帶著點飛蛾撲火般不顧一切的……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