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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惡人從不焦慮

2025-12-09 作者:小姚愛運動

尹志平隱在廊柱陰影裡,指節緊扣劍柄,掌心已沁出薄汗。金世隱與李莫愁的對話像淬了毒的針,一句句扎進他耳中,尤其是那些頻繁蹦出的“基因”“排卵期”,字字都帶著現代文明的烙印,讓他後頸的寒毛根根倒豎。

“系統,”他在心底急問,聲音因壓抑而發顫,“這金世隱行事如此乖張,殘害稚童、蠱惑人心,滿手血腥,怎會也是穿越者?難道穿越者便無分善惡?”

腦海中系統的女聲懶洋洋盪開,像曬在午後的絲綢,漫不經心卻帶著刺:“怎的?宿主莫不是忘了,你此刻佔著的這具‘尹志平’的軀殼,在世人眼中便是好人?”

尹志平喉頭一哽,面上騰起熱意。他穿越而來數月,早已接納了這具身體的記憶,自然清楚原主的齷齪——可他仍忍不住辯解:“尹志平雖在男女私德上犯下大錯,卻從未如金世隱這般傷天害理!他殘殺孩童取其元陽,操控人心視人命如草芥,這等行徑與禽獸何異?”

“禽獸?”系統輕笑一聲,那笑聲裡聽不出喜怒,“宿主可知,你口中的‘禽獸’,或許正覺得自己在做‘大事’?復興大金國,統一天下,在他眼中,些許犧牲怕是算不得甚麼。再說,”系統話鋒一轉,忽然吟起了《道德經》,“‘天下皆知美之為美,斯惡已;皆知善之為善,斯不善已。’好壞本就相生相成,哪有絕對的界限?你視他為惡,焉知無人視他為救世主?”

尹志平被這番歪理堵得啞口無言,心頭卻越發煩躁。他算是看透了,這系統從來不會正面作答,只會用些玄之又玄的道理打太極,半句實話都不肯吐露。他正欲再問,石屋內突然爆發出一聲怒喝,震得窗欞“咯吱”作響——

“金世隱休要妖言惑眾!”

是趙志敬!

尹志平暗罵一聲“魯莽”,他雖然也恨這惡賊,但卻一直沒有動手,就是為了等待更好的時機,沒想到趙志敬卻先忍不住了,這也出乎他的意料。

只見趙志敬像頭被激怒的犍牛,雙掌帶著全真教純陽功的熾熱氣浪,如奔雷般直拍金世隱後心。他這一掌蓄勢已久,掌風未至,已將燭火逼得劇烈搖曳,映在牆上的人影扭曲如鬼。

金世隱雖背對著他,卻似背後長了眼。聽那掌風便知來者不善,他竟不轉身,僅反手一掌迎上。那掌初時平平無奇,掌緣泛著淡淡的金芒,觸到趙志敬的純陽掌力時陡然暴漲,竟也是一股剛猛無儔的陽勁!

李莫愁在籠中看得真切,瞳孔驟然一縮。她先前與金世隱交手,只覺其掌風陰詭刁鑽,如毒蛇纏樹,滿是陰柔詭譎,此刻見他反手一掌竟有如此陽剛霸道的內力,心頭巨震——這人竟能陰陽雙濟,藏得如此之深!

“嘭!”

雙掌相交的悶響如驚雷炸響,氣浪四下翻湧,石屋地面的青磚應聲裂開數道蛛網般的細紋,燭火“噗”地一聲被震滅,屋內瞬間陷入一片昏黑,唯餘窗外漏進的月色,在地面投下斑駁光影。

趙志敬只覺一股沛然巨力如海嘯般湧來,手臂骨節“咯吱”作響,彷彿要被生生震碎。他喉頭一甜,腥甜的血氣直衝腦門,眼前陣陣發黑,踉蹌著後退三步,後背重重撞在石牆上,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驚駭地瞪著黑暗中的金世隱,這人身法詭異不說,竟連純陽內力都如此渾厚,竟似比他苦修多年的功力還要精純!

“趙師兄!”尹志平見勢不妙,身形如離弦之箭竄出,長劍尚未出鞘,右掌已按在趙志敬背心。他體內先天功真氣流轉,陰陽二氣在掌心交融,更引動了九陽真經的至陽內力——穿越之後,他曾苦攻九陰、九陽兩部真經,卻總覺內力滯澀,難有寸進。直到先天功初窺門徑,體內陰陽二氣流轉漸暢,那兩部神功竟似被引動了一般,真氣循著經脈自行遊走,招式要義也豁然開朗,雖仍未臻化境,卻已顯露出霸道根基。

此刻,兩股暖流如江河奔湧,注入趙志敬體內,堪堪抵住那股反噬的陰勁。

“咦?”黑暗中傳來金世隱的輕咦聲,帶著幾分訝異,“你這內力倒是奇特。”

就在他分神之際,鐵籠中的李莫愁眼中寒光乍現。她早已蓄勢待發,此刻手腕一揚,三枚冰魄銀針“嗖嗖”射出,幽藍的毒光在月色下劃過三道弧線,分取金世隱面門、咽喉、心口三大要害!這銀針淬有劇毒,見血封喉,端的是陰狠無比。

金世隱卻早有防備。他左腳在地面一跺,身形如陀螺般急轉,長衫下襬陡然揚起,如一面繃直的錦緞,竟將三枚銀針盡數兜住。“叮叮叮”三聲脆響,銀針撞在衣料上,被彈飛出去,釘在石牆上,針尖泛出縷縷青煙,顯然毒性劇烈。

但這片刻的遲滯,已給了尹志平機會。他左手疾探,指尖在鐵籠機關上飛快一撥——那機關是他方才潛伏時便已摸清的,此刻撥弄起來行雲流水。只聽“咔噠”一聲輕響,精鐵打造的籠門應聲而開。

“走!”尹志平低喝。

李莫愁身形一晃,如柳絮般從籠中飄出,足尖點地時,右手再揚,又是五枚銀針射出,阻住金世隱追擊的路線。她和尹志平並不太熟,但是不知為甚麼,此刻卻默契十足,彷彿曾經並肩作戰過,二人的掌風與針影交織,竟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屏障。

這一系列動作兔起鶻落,不過瞬息之間。洪凌波站在一旁,直到此刻才反應過來,看著眼前的混亂,她茫然地眨了眨眼,下意識地喊道:“師傅?公子?你們……你們別打了呀!”

她想上前勸架,卻被尹志平與金世隱交錯的身影逼得連連後退。待見李莫愁的掌風險些掃到金世隱肩頭,洪凌波心頭一急,竟猛地撲上前,張開雙臂擋在了金世隱身前:“師傅!您別傷公子!他對您好,您怎能……”

李莫愁見是她,掌風陡收,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這畢竟是自己帶了十數年的徒弟,從垂髫女童教到亭亭玉立,縱有萬般不是,也狠不下心真傷了她。她手腕一翻,改掌為推:“讓開!”

洪凌波踉蹌著後退,恰好撞在趕來的趙志敬身上。她此刻滿心都是金世隱的安危,見趙志敬也要上來圍攻,擔心金世隱,竟死死抱住趙志敬的大腿,哭喊道:“別打我家公子!求求你們了……”

趙志敬本就被金世隱氣得七竅生煙,此刻被她抱住,更是怒火中燒。他抬腳便想將這不知好歹的丫頭踹開,卻瞥見李莫愁投來的目光——那目光雖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顯然護定了這個徒弟。

趙志敬悻悻然收回腳,怒斥道:“你這被灌了迷魂湯的賤人!快放開!若不是看在你師傅面子上,貧道今日定不饒你!”

就在這稍縱即逝的間隙,尹志平與李莫愁已並肩而立,雙戰金世隱。尹志平長劍出鞘,劍光如匹練般劃破黑暗,招式靈動飄逸,正是全真劍法的精髓“天紳倒懸”,劍勢沉雄卻不失靈巧;李莫愁則掌影翻飛,掌風陰寒刺骨,時而夾雜著冰魄銀針的偷襲,正是她成名的“赤練神掌”,招招不離要害。

金世隱以一敵二,卻絲毫不落下風。他的武功極為詭異,時而剛猛如少林金剛掌,掌緣帶著金石之氣;時而陰柔似古墓派輕功,身形飄忽如鬼魅;更有許多招式是尹、李二人聞所未聞——明明是掌法,卻突然變指,指尖彈出的勁風竟有彈指神通的影子;明明是劍法(他腰間不知何時多了柄軟劍),卻陡然變掌,掌風裡竟裹著丐幫降龍十八掌的霸道。

尹志平越打越心驚。這金世隱的武功路數之雜,遠超他的想象,彷彿融合了多家武學之長,卻又自成體系,全無滯澀之感。更可怕的是,對方的內力綿長深厚,竟似無窮無盡,鬥了數十回合,氣息絲毫不亂。

李莫愁也暗自戒備。她能感覺到,金世隱尚未出全力,那雙在黑暗中仍亮得驚人的眼睛裡,藏著對她和尹志平招式的審視與玩味,彷彿在欣賞獵物的掙扎。他的殺招從不明目張膽,總藏在看似平淡的招式裡——明明是虛晃的一掌,卻在收回時突然彈出指風;明明是後退的步法,卻在落腳時帶起石子,直取二人下盤。

三人纏鬥不休,石屋內的桌椅被掌風劍影掃得粉碎,木屑紛飛。尹志平的長劍與金世隱的軟劍數次相交,火花四濺,“叮叮噹噹”的脆響在狹小的空間裡迴盪,震得人耳膜發麻。李莫愁的掌風則將牆壁拍得坑坑窪窪,磚石碎屑簌簌落下,彷彿整間石屋都要被三人拆了。

就在這時,“轟隆”一聲巨響!

石屋屋頂突然破開一個大洞,瓦片碎石如暴雨般傾瀉而下。一道青影裹挾著凌厲的破空之聲,如飛燕般疾墜而下,手中長劍直指金世隱後心!那劍勢快得驚人,帶著一股玉石俱焚的決絕,藉著月色金世隱看清來人面目。

“又是一個美人?”金世隱雖腹背受敵,卻不驚反笑。他腳下步法展開,身形猛地向左側橫移半尺,險之又險地避開劍鋒。饒是如此,左肩仍被劍尖劃破,鮮血瞬間染紅了月白長衫,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刺目,但他卻似乎毫不在意。

來人正是凌飛燕!她落地時身形微晃,顯然從高處躍下耗費了不少氣力,但很快便穩住腳步,看向尹志平的目光中閃過一絲欣慰:“尹大哥,我來晚了。”

原來凌飛燕離開絕情谷後,在王大娘家發現了尹志平留下的信件。讓她在附近等候接應,並留下了聯絡暗號。尹志平與李莫愁去斷魂崖之前,已經聯絡了凌飛燕的手下,這才在關鍵時刻破頂而入。

這些日子,凌飛燕勤修不輟,又與小龍女、公孫止交過手,對天蠶功的理解越發精深。她本就底子乾淨,未受過多家武學桎梏,更容易接納新的功法,此刻劍法中竟隱隱有了李莫愁天蠶功的陰柔與小龍女玉女劍法的靈動,實力已與李莫愁不相伯仲。

“來得正好!”尹志平精神一振,與凌飛燕交換了一個眼神。二人曾在絕情谷聯手伏擊公孫止,早已培養出默契,此刻一個眼神便知對方心意。凌飛燕加入戰團,三人呈品字形圍住金世隱,攻勢頓時凌厲數倍。

李莫愁見凌飛燕劍法中竟有天蠶功的影子,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卻也不多言。她與凌飛燕雖無深交,卻同是女子,又同為金世隱所覬覦,此刻竟是心照不宣,掌風與劍影配合得嚴絲合縫。

金世隱頓時壓力陡增,原本他還為多了一個美女而感到興奮,想要言語調侃。但在這種密集的進攻下,他連自保都有些難。他左支右絀,身上又添了數道傷口,分別是尹志平劍挑、李莫愁掌摑、凌飛燕劃傷,雖非致命,卻也讓他氣血翻湧。他心知再鬥下去必敗無疑,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目光飛快掃過石屋內的眾人——

趙志敬正怒視著他,雙手緊握成拳;洪凌波牽制著趙志敬,眼神關切的望著他;而剛剛囚禁李莫愁的陷阱就在趙志敬腳邊三尺處……

一個毒計瞬間在他腦中成型。

金世隱虛晃一招逼退尹志平,突然低喝一聲:“凌波,到我身邊來!”

洪凌波聞,下意識地從地上爬起,便想奔向金世隱。

就在此時,金世隱突然出手,一把抓住洪凌波的手臂,猛地將她向趙志敬推去!這一推又快又猛,帶著一股巧勁,洪凌波驚呼一聲,身不由己地撞向趙志敬。

趙志敬見洪凌波又奔向這個渣男,頓時氣憤不已,正想著要不要營救,就見洪凌波撞向自己根本來不及反應。

“不好!”尹志平和李莫愁同時驚呼。

趙志敬猝不及防被洪凌波撞上,二人身不由己地向陷阱邊緣倒去。趙志敬反應極快,左手猛地抓住陷阱邊緣的青石板,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右手下意識地一撈,恰好抓住了洪凌波的手腕。

“啊!”洪凌波嚇得魂飛魄散,另一隻手死死抱住趙志敬的腰,身體懸空,下方是深不見底的黑暗,隱約可見毒刺反射的幽光。

趙志敬本已凝聚內力,正欲發力將人帶起,手腕卻猛地一沉!抬頭只見金世隱不知何時已欺至上方,一隻腳正重重踩在他手背,鞋尖碾過指節,痛得他骨頭髮顫。下方毒刺的寒光映在洪凌波驚恐的瞳孔裡,趙志敬只覺手臂痠麻,抓著邊緣的力道正一點點潰散。

“金世隱,你要做甚麼?”李莫愁怒喝一聲,赤練神掌蓄勢待發,眼中怒火幾乎要將周遭的黑暗點燃。她看著懸在半空的洪凌波,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這徒弟雖愚鈍,卻是她一手帶大,怎能容人如此作賤?

金世隱腳下碾得更重,趙志敬痛得悶哼一聲,抓著石板的手指已開始打滑。他卻笑得愈發得意,月光落在他臉上,映出幾分邪氣:“你們三個圍攻我一人,雙拳難敵四手,我自然得換個玩法。”

他低頭瞥了眼洪凌波,語氣輕佻如戲耍,“你看,只要我抬腳再用三分力,你這寶貝徒弟和這位道貌岸然的道長,就得去地府作伴了。”

“你敢!”李莫愁身形微晃,便要上前,卻被尹志平暗中拉住。他對著她搖了搖頭,眼神示意稍安勿躁——此刻衝上去,只會讓金世隱狗急跳牆。

凌飛燕卻按捺不住,長劍直指金世隱咽喉:“惡賊休要猖狂!今日你插翅難飛!”

“哦?”金世隱挑眉,腳下又加了些力道,洪凌波頓時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李仙子,你看清楚了,”他慢悠悠道,“凌波對我痴心一片,我本不想傷她。可你們若執意相逼……”

“凌波可是真心待你,你怎能如此?”李莫愁聲音發沉,看著洪凌波蒼白的臉,心頭五味雜陳。

金世隱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真心?你沒聽說過女人如衣服嗎,破了便換,有甚麼可惜的?人活一世,最該疼的是自己,我難道要為一件隨時可棄的衣服,賠上自己的性命?”

洪凌波懸在半空,聞言身子猛地一顫,淚水混合著冷汗滑落,聲音帶著哭腔卻仍存著一絲希冀:“我在你心中……就只是這樣?”

“不然呢?”金世隱說得理直氣壯,“我早說過,你於我不過是生育的工具,眼下這點情分,也只是暫時的。我金世隱要的是整片花叢,怎會為一朵野花駐足?”

尹志平頭一次聽到如此直白的惡語——這金世隱簡直將“渣”字刻進了骨子裡,偏生還能說得如此冠冕堂皇。若在現代,他怕是也能靠這套歪理騙得無數姑娘傾心。

反觀洪凌波,雖跟著李莫愁闖下不少兇名,實則心思單純如白紙,所有精力都耗在練武上,面對這種毫無底線的情感操控,根本毫無招架之力。

更可怕的是金世隱那份毫無內耗的心態。尋常人做了惡事,多少會有愧疚,他卻半分沒有,彷彿將人視作草芥、玩弄感情都是天經地義。這種泯滅道德的“強大”,著實令人不寒而慄。尹志平握緊了劍柄,知道今日若放他走,日後必成大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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