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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9章 戰鬥持續中

2026-04-30 作者:三花喵先生

人群裡安靜了幾秒。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角落裡傳來。

“小林這孩子……”

眾人轉頭。

肖國樑靠牆坐著,陸明姝在一旁扶著他。他臉色還有些蒼白,說話卻比前些天有力氣多了。

“我這條命,就是他救的。”肖國樑說,“你們知道江城為啥能撐到現在嗎?幾天前,江城周邊的蟲子,是他派機器人清的。八臺殺戮者,從東掃到西,一隻沒留。”

“今天這罩子,又是他安的。”他抬起頭,望著那層淡藍色的穹頂,“這孩子做的事,你們看得見的在這兒,看不見的多了去了。”

沒人再說話。

人群裡,剛才那些低著頭的,慢慢抬了起來。

平頭青年靠在電線杆上,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最後悶悶地“嗯”了一聲,沒再吭聲。

蘇晴站在原地,手指無意識地攥著衣角。

她望著那道淡藍色的穹頂,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那時候林宇峰還在公司當小職員,每天加班到半夜,工資剛夠交房租。她媽罵他沒出息,她自己也覺得他窩囊。

後來她提了分手。

後來他有了流雲島,有了那身戰甲,有了能扛八萬只蟲子的實力。

而她站在這座被他罩住的廣場上,聽著一群陌生人替他說話。

她看著廣場上越來越多的人,看著那些從廢墟里逃出來的、渾身狼狽的倖存者,看著他們臉上那種從恐懼慢慢變成安穩的神情。

......

防護罩撐開三十分鐘後,江城方向的撤離車隊仍在源源不斷駛入。

廣場已擠不下。倖存者們往四周的廢棄大樓裡擴散——一樓大廳、地下車庫、曾經是商場的中庭,所有能站人的地方都站滿了人。

有人坐在消防通道的臺階上啃壓縮餅乾,有人靠著承重柱打盹,有人拿著破舊的充電寶試圖給手機續命,螢幕亮起又暗下。

一個穿著破襯衫的老頭站在大廈門口,仰頭望著那層淡藍色的穹頂,看了很久。

旁邊一箇中年婦女抱著孩子,忍不住問他:“大爺,您看啥呢?”

老頭沒回頭:“看這罩子。”

“這罩子咋了?”

“我在江城住了五十年。”他說,“末日前不知道甚麼叫防護罩,末日後也沒見過。今天頭一回見。”

他頓了頓。

“值了。”

中年婦女抱著孩子,沒接話。

孩子窩在她懷裡,小臉蹭著她的衣領,迷迷糊糊地問:“媽媽,我們以後就住這兒了嗎?”

“嗯,就住這兒。”

“那我們還回江城嗎?”

中年婦女沉默了幾秒。

“等林先生打完蟲子,我們就回去。”

孩子點點頭,又縮回她懷裡,沒再問。

同一時刻,流雲島。

量子護罩北側,斷崖邊緣。

張海峰沒聽見江城那邊的議論。他聽見的全是鐮刀劈在戰甲上的“鐺鐺”聲。

一隻三米長的變異螳螂從側面撲來,前肢鐮刀橫掃,直奔他脖頸。他側身避開,反手一刀斬在蟲腹,破甲戰刃切開一道口子,墨綠色的血噴了他半邊護肩。

那東西沒死,嘶叫著又撲上來。

他後退半步,戰刃橫架。

“鐺——”

巨響。他虎口發麻,戰刃險些脫手。

“張叔!”關耀祖從側翼衝過來,一刀捅進蟲子的複眼,手腕一擰,那東西抽搐著倒了下去。

“謝了。”張海峰喘著粗氣。

“客氣啥。”關耀祖抹了把臉上的蟲血,抬頭掃了眼戰場,“北側蟲群又壓上來了,秦隊長那邊快頂不住了!”

張海峰順著他目光看去。

斷崖下方,秦玥帶著阿古麗、趙曼,正在蟲群裡撕開一道口子。五臺殺戮者在她們身後支撐,鐳射炮一刻不停,但能源燈已紅了三盞。

更遠處,週四達領著十幾個志願者遊走補漏,銀灰色的戰甲上遍佈墨綠色的血與焦黑的腐蝕痕跡。

“沈遠橋呢?”

“西側!他在那邊牽制蟲群主力。”

張海峰咬牙:“走,去西側。”

兩人剛轉身,通訊器裡傳來刺耳的電流聲,緊接著是週四達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喘得厲害:

“張哥,三號小組有人倒了。”

張海峰腳步一頓。

“誰?”

“小孫。”週四達說,“被毒液噴到面罩縫隙,脖子燒爛了。我們把他拖到斷崖後面,晚星正在搶救。”

張海峰攥著戰刃的手收緊,指節泛白。

小孫。二十出頭,末日前是汽修工,笑起來有點憨。出發前他說“張叔,我第一回穿這戰甲,可能打得不好,您別罵我”。

張海峰沒罵他。

他只說:“跟緊我。”

“他還活著嗎?”張海峰問。

“還有口氣。晚星說毒液入得太深,不知道能不能撐住。”

張海峰沉默了三秒。

“我去看看。”

關耀祖想說甚麼,張了張嘴,沒說出口。

兩人繞過斷崖。

夏晚星跪在一塊凸起的岩石後面,急救包攤在地上,沾血的紗布扔了一地。她雙手按在小孫脖頸的傷口上,用力壓著,血從指縫往外滲。

小孫躺在她膝邊,面罩被摘了,整張臉慘白,嘴唇發紫,眼睛半睜著,瞳孔已開始渙散。

旁邊蹲著兩個志願者,手足無措。

“止血鉗。”夏晚星沒有抬頭。

旁邊的人慌忙遞過去。

她接過,精準地夾住血管。血滲得慢了,卻仍沒有止住。

“毒液腐蝕了頸動脈……”她的聲音壓得極低,每一個字卻清晰得像刀刻,“我止不住。”

張海峰蹲下來。

小孫的眼珠動了動,渙散的瞳孔慢慢收攏,似乎認出了他。

“張叔……”他張了張嘴,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沒給您丟人吧?”

張海峰的喉嚨像堵了塊鐵。

“沒丟人。”他說,“你是好樣的。”

小孫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

然後他的眼睛慢慢定住了。

夏晚星的手還按在他脖子上,血已經不流了。

她沒有動,低著頭,肩膀輕輕抖了一下。

張海峰站起來。

“走。”他轉身,聲音穩得聽不出任何起伏,“西側蟲群還沒清完。”

關耀祖跟在他身後,走了幾步,回頭望了一眼。

夏晚星還跪在原地,低著頭。

他把視線收了回來。

西側戰場。

沈遠橋的破甲戰刃從第四隻指揮螳螂的胸腔拔出,墨綠色的血順著刀槽往下淌。他後退半步,戰甲面罩顯示能源剩餘62%,左肩護甲被毒液腐蝕出拇指大的凹坑,還能用。

“遠橋!西側又湧上來一批!”趙曼的聲音從通訊器裡炸開。

“看見了。”他調轉方向。

十五隻變異螳螂正從西側斷崖的縫隙湧出,呈扇形向防線壓來。領頭那隻四米長,外殼顏色比其它更深,前肢鐮刀泛著暗紅色的光——那是毒液腺分泌過度的標誌。

“我來扛正面。”沈遠橋握緊戰刃,“你繞側翼。”

“行!”

趙曼身形一閃,戰甲引擎全開,自右側斷崖急速掠下。

沈遠橋正面迎上。

領頭的螳螂嘶叫一聲,鐮刀直劈他面門。他側身避開,戰刃橫斬蟲腿關節,一刀削斷左側中足。那東西身體失衡,他順勢欺近,戰刃自下頜刺入,顱頂穿出。

拔刀,轉身。

又一隻撲來。

他斬斷鐮刀,刺穿複眼,抽刀,閃避毒液。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前些日子,他連鋤頭都掄不穩。如今能在蟲群裡殺進殺出,戰刃劈砍的每一個角度都已刻進肌肉記憶。

可他殺得越快,湧來的蟲子越多。

沈遠橋喘著粗氣,面罩內的視野開始模糊——不是戰甲故障,是汗水糊了眼罩。他沒有空去擦,只能眯著眼睛繼續揮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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