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頭，沈遠橋和趙曼正把儲物間翻得底朝天。
通道里橫著十幾具守衛屍體，殺戮者機器人拖著銀光來回巡邏，機身上濺的黑血還沒幹。空氣裡血腥味混著藥劑味，衝得人腦仁疼。
沈遠橋彎腰翻一個破木箱，裡頭全是生鏽的零件和爛布頭。他翻一件，唸叨一句：“烈風戰甲……破甲戰刃……”
趙曼已經暴躁了。她一腳踹開腳邊的鐵皮箱，彈藥滾了一地：“我操他祖宗！那幫雜碎把老孃裝備塞哪了？翻了七八間屋了，連片鐵皮都沒見著！”
沈遠橋抬頭看了她一眼，沒接茬，繼續低頭翻。
趙曼更來氣：“你倒是說話啊！”
“說甚麼？”沈遠橋頭都不抬，“讓你別急你聽嗎？”
趙曼被噎住，狠狠翻了個白眼，轉身一腳踹向另一個櫃子。
沈遠橋搖搖頭，懶得勸。這姑奶奶甚麼脾氣他太清楚了——越勸越上頭，不如讓她自己罵，罵累了就消停。
又翻了兩間屋，還是沒影。
趙曼臉拉得老長，嘴就沒停過。
沈遠橋直起腰，目光掃過通道盡頭的石壁，突然定住了。
那面牆顏色比別處深，上頭乾乾淨淨，沒血跡沒刀痕，中間一道細縫，正往外滲綠霧。
他眯眼：“趙曼，你看那兒。”
趙曼順著看過去，愣了愣，火氣瞬間下去一半：“這牆……不對勁。”
“黑袍人的窩，八成在裡頭。”沈遠橋壓低聲音，“裝備沒準就在。”
趙曼眼睛亮了，幾步衝過去就要上手扒。
沈遠橋一把拽住她後領：“等會兒。”
“等甚麼等！”
“等我看有沒有機關。”沈遠橋把她往後一撥，“你急甚麼，裝備又不會長腿。”
趙曼咬牙，硬生生把竄到嗓子眼的火燒下去，退後一步，抱著胳膊盯著他。
沈遠橋手指沿著石壁縫隙一寸寸摸過去。摸到小半圈，指尖碰到一個凸起，藏在縫深處。
他按下去。
“咔噠——”
石壁緩緩滑開，露出後頭狹窄的通道。裡頭綠霧比外面濃得多，嗆得人喉嚨發緊。牆上刻滿符文，綠光流動。
趙曼邁腿就要往裡衝。
“慢點！”沈遠橋又拽她一把，“跟著我走。”
趙曼狠狠嚥了口唾沫，把步子壓下來。兩人一前一後，貼著牆根往裡走。
通道不長，十幾步就到頭。
眼前豁然開朗——密室。
正中央擺著個黑石祭壇，上頭整整齊齊碼著十幾個綠藥瓶。祭壇邊散落著幾具骨骸，骨頭上刻滿符文。
密室角落擱著個大黑箱子，敞著蓋。
裡頭躺著兩套烈風戰甲、兩把破甲戰刃。
趙曼“嗷”一嗓子，三步並兩步衝過去，一把抱起自個兒的戰甲戰刃，摟在懷裡：“媽的！媽的！可算找著你們了！”
沈遠橋也快步上前，拿起自己的裝備，手指撫過戰甲上的劃痕，懸了一路的心總算落回肚子裡。
兩人把戰甲往身上一背，趙曼抽刀，順手一揮，“嗤啦”一聲劍氣劈出去，旁邊一具骨骸應聲斷成兩截。
“舒坦！”
沈遠橋沒她這麼奔放。他的目光落在密室另一側的石桌上，上頭攤著幾本泛黃的筆記本，還有一堆寫滿字的紙。
他走過去，拿起一張。
字跡潦草，寫著些修煉心得，還有對力量的渴求。字裡行間透著一股瘋勁，還有壓不住的恨。
他又翻了幾頁，看到那些吸人精血練功的法門，眉頭皺起來。
趙曼揮夠了刀，回頭看他杵在石桌邊上看那些破爛：“沈先生，你看那玩意兒幹啥？裝備到手了，趕緊出去稟報林先生啊。”
沈遠橋放下紙：“這些都是黑袍人寫的。他怎麼練的邪功，怎麼走到這一步的。”
“管他怎麼走的。”趙曼撇嘴，“那就是個畜牲，他的破爛有啥好看的？讓林先生定奪，咱別在這兒耽誤工夫。”
沈遠橋想了想，點頭：“也對。走。”
兩人轉身往外走。
通道那頭，秦玥和阿古麗正好帶著李磊四人迎面過來。
趙曼看見他們身後跟著人，探頭：“秦隊長，撈著活口了？”
秦玥點頭：“四個，龍國西部前官方基地的人。”她看了眼沈遠橋背上的戰甲，“裝備找到了？”
“找著了！”趙曼一拍身上戰甲，“就在那雜碎密室裡。裡頭還有一堆邪門玩意兒，祭壇、藥瓶子、骨頭架子。”
秦玥眉頭動了動：“密室？”
沈遠橋接過話：“通道盡頭的石壁後頭。裡頭東西我們沒敢動，等林先生定奪。”
秦玥點頭：“做得對。走，先去見林先生。”
——林宇峰還站在通道口，殺戮者機器人在兩邊警戒。陸帆的屍體靠在牆邊，黑血已經凝成塊，面具碎片散一地，那張毀了大半的臉在綠光下糊成一團。
“林先生。”
幾人快步上前。
林宇峰目光掃過沈趙二人身上的裝備，又看了眼秦玥身後那四個人。
“裝備找到了，活人就這些？”
沈遠橋答：“回林先生，裝備在黑袍人密室裡。裡頭還有祭壇、藥劑、骨骸，外加他寫的一些東西。我們沒敢動，請您定奪。”
秦玥跟著說：“倖存者情況不太好。其他牢房的都沒救了，精血被吸乾，經脈全斷。只有這四位龍國人，還沒遭毒手。”
李磊四人一聽，連忙上前，衝著林宇峰深深鞠了一躬，聲音發顫：“多謝林先生救命之恩！以後我們一定給您當牛做馬，報答您！”
林宇峰微微點頭，語氣還是那副調調，不高不低：“起來。不用謝我，是你們命大。”
四人趕緊直起身，乖乖退到一邊。
林宇峰看向沈遠橋：“帶我去密室。”又轉向秦玥，“你們在這兒等。”
“是。”
路過陸帆屍體時，林宇峰腳步頓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地上那把黑色長劍。劍身符文還在微微泛綠光。
他彎腰撿起，指尖抹過劍脊，感受裡頭那股涼颼颼的力道。
片刻後，抬手把劍扔進系統空間。
沈遠橋跟在後頭，指著前邊：“林先生，石壁就在前面。”
林宇峰沒說話，跟著他走。
沈遠橋按下機關，石壁滑開，綠霧往外湧。他側身讓開：“林先生，裡頭霧氣重，您當心。”
林宇峰邁步進去。暗黑色戰甲表面泛起一層淡黑屏障，霧氣被擋在三寸外。
兩人穿過通道，進密室。
林宇峰站定，目光掃過祭壇、藥瓶、骨骸，最後落在石桌上那堆紙本上。
他走過去，拿起最上面那本。
翻開第一頁。字跡清秀工整。
他一行行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