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暮色漸深。
顧家度過了驚心動魄的一日,也剔除了一個深藏的毒瘤。
未來的路,或許仍有坎坷,但至少,家族的未來,不再會被二房給害死了。
又過了一個月,雨水半滴也沒有落下來,烈日炙烤著大地,龜裂的田壟像一道道絕望的傷口,橫亙在顧家村的土地上。
空氣中瀰漫著塵土與焦灼的氣息,連風都帶著滾燙的溫度。
西廂房內,顧灝宸拿著書本,眉頭緊鎖,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粗糙的木桌。
“逃荒路上變數太多。聽聞北邊道上匪患猖獗,專劫流民,動輒殺人越貨。還有疫病,缺食少水,一場時疾下來,整隊人……”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都可能沒了。”
坐在對面的宋清與,正用一把蒲扇輕輕扇著風,聞言抬起眼,目光平靜。
“留下來呢?眼看井水一日淺過一日,田裡顆粒無收。城裡老爹偷偷遞了話,說欽天監觀測,今年大旱,必有蝗蝻滋生異常。”
“只怕旱災之後,緊跟著就是鋪天蓋地的蝗災。到那時,才是真正的絕路。”
顧灝宸重重嘆了口氣,這正是他兩難的癥結。
走,是九死一生的險路。
留,是坐以待斃的絕境。
亂世之中,人命如草芥,每一步抉擇都可能關乎全家老小的生死。
宋清與忽然笑了笑,那笑意裡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從容。
“阿宸,你只說對了一半。旱災固然難熬,但並非全無應對之法。至於蝗蟲……”
她眼波流轉,竟有幾分狡黠,“那可是好東西,烹炸得當,香噴噴的咧。”
顧灝宸一怔,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盯著妻子絕美卻篤定的面容,半晌才找回聲音:“蝗蟲……可食?難道,你吃過?”
宋清與但笑不語,只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所剩無幾的涼茶水。
她自然吃過,不止吃過,還深知其法。
這可是她在某一位面就幹過的事情,不過是一個旱災和蝗災而已,她早就征服過它們了。
現在不過就是抄自己以前的作業罷了。
顧灝宸真是被遮住了迷霧了,他們本就是外來靈魂,怎麼可能按照古人的邏輯和思想禁錮了。
他們可是攜帶著超越這個時代的記憶與知識。 那些關於乾旱時節的水源尋找、土壤保墒,以及將害蟲轉化為蛋白質來源的常識。
在此刻便是救命的法寶!
不過,一些細節宋清與是不會同顧灝宸說的,免得某人吃醋,跟她算陳年老賬。
見她這般神情,顧灝宸心中疑竇叢生,她到底還瞞著自己多少事啊?卻也莫名生出一絲希望。
也許妻子經歷過許多位面,方法多,在他以為的困頓中能尋到些許轉機。
“我們不走,但需早做打算。首要便是糧食。”宋清與收斂笑意,正色道,“村裡公中那筆買糧的銀子,得攥在我們手裡。”
顧灝宸搖頭:“里正和幾家大戶都盯著這差事,我們如何爭得過?”
“就說我孃家在青州府和臨縣皆有糧行有門路,能以低於市價三成的價錢買到陳年好谷。”
宋清與語氣平穩,“旱情已顯,各地糧價飛漲是必然。這三成的差價,足夠讓里正和族老動心。”
“差事到手,我們便能以採買之名,先行外出,既可探查真實糧情與道路,又能借機儲備些自家所需。”
顧灝宸思忖片刻,目光漸亮。這確是一步險棋,但也是一步活棋。
握住了購糧之權,便有了主動權,至少能延緩絕境,爭取時間讓宋清與施展她那對付乾旱和蝗蟲有一手的本事。
三日後,祠堂議事。當顧灝宸提出宋清與孃家有特殊門路可低價購糧時,滿座譁然,繼而質疑。
里正:“你不過一個十幾歲的丫頭,如何能夠當此重任?”
族老:“宋氏,你小小年紀就為族裡考慮,其心可嘉,但此事非同小可,還是莫要插手吧。”
“周氏米行、吳家糧行,還有臨縣的米行我都有門路,你們可還有比我還多的路子?”
“或者價格更優惠的嗎?”
宋清與不慌不忙,列舉了幾家糧行名號、往年糧價波動,甚至說出幾種陳谷與新谷的鑑別方法,言之鑿鑿,由不得人不信。
最終,里正拍板,將這關乎全村接下來數月或數年命脈的差事,交給了這對年輕的夫妻。
走出祠堂,熱浪依舊。顧灝宸右手撐著傘,左握緊了宋清與的手。
“接下來,該如何?”
宋清與望向遠方乾涸的河床,目光悠遠。
“先“買糧”。然後,教大家挖深井,集露水,備網兜。等蝗蟲來了……”
她側頭看他,嘴角微揚,“便教他們如何生火架鍋。”
遠處山巒光禿禿的,透著不祥的寂靜。
但在這對夫妻並肩的身影之後,似乎正悄然醞釀著一線不同於逃亡,也不同於坐斃的生機。
亂世求生,或許不止背井離鄉一途,亦可在絕地之中,搏出一番新的乾坤。
三日後,夜黑風高的夜晚。
宋清與和顧灝宸來到在一處茅草屋外。
顧灝宸不解的摸了鼻子,好笑的說:“我還以為當初你都放棄整他們了,我還自己暗地裡整蠱了不少次二柱呢。”
宋清與聞言抬頭笑道:“就你那個讓人家上山砍柴被菜花蛇咬,出恭被蛇咬,夜裡辦事被嚇萎了的缺德事?”
顧灝宸尷尬一笑,“我那不是害把人直接弄沒了,娘子你不好發揮嗎?”
宋清與眸光微閃,“你說,那張豔紅的空間裡存的銀錢和糧食全歸我們後,她以後的日子會怎麼樣?”
“害了這麼多人,我們怎麼可能會放過二房嘛,天真了哦。”
“這些日子放過她一家只不過是要她多掙錢,幫我們存糧而已。”
宋清與利用術法無痛剝離了張豔紅的空間。
顧灝宸聽著裡面激烈的動靜,好心的幫張豔紅恢復她前世的模樣,希望二柱不要太感激他了。
“啊!”
“你的臉,你的身體怎麼回事!”
二柱今晚雄心勃勃的,終於沒有人打擾他辦事,重振雄風了,關鍵時刻,張豔紅的臉和身體變成了一個六旬老太。
二柱從今往後是徹底的萎了,表情驚恐的樣子。
偏張豔紅嬌滴滴的說:“二柱,你這是怎麼了?”
她正在上頭呢,就被打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