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中央軍軍官急了。
“歐司令！你可不能投啊！你投了，我們怎麼辦？”
歐曉峰看都沒看他，心裡把他罵了個狗血淋頭。
怎麼辦？
老子都快沒命了，還管你怎麼辦？
山城的人就會動嘴皮子，真到了玩命的時候，一個都靠不住。
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
活下去。
“楚將軍！”
歐曉峰用盡全身力氣，對著外面喊。
“我降！我降！”
“請務必轉告李陽司令員，我想親自見他！當面投誠！”
楚雲飛冷哼一聲，拿起步話機向李陽彙報。
李陽的命令很快傳來。
“讓他過來。”
就在歐曉峰被戰士們押著，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向李陽指揮部的時候。
又一份電報拍了過來。
還是山城的。
這次的措辭，比李紹武的電話可激烈多了。
電報裡，李紹武義正詞嚴地斥責李陽破壞合作大局，無視友軍情誼。
強行收編“起義”部隊，是想挑起內戰。
字裡行間，全是扣過來的大帽子。
裴超看得直皺眉。
“司令，這李紹武是瘋狗嗎？逮著人就咬。”
李陽拿起那份電報，看都沒看，直接扔進了旁邊的火盆裡。
電報紙瞬間捲曲，化為灰燼。
“給他回電。”
李陽的語氣平靜得可怕。
“告訴李紹武。”
“想談合作，先把以前迫害我們根據地幹部群眾的舊賬算清楚。”
“想談內戰？”
“我李陽隨時奉陪。”
“讓他把脖子洗乾淨了等著。”
指揮部裡的參謀們聽到這話，都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冒上來。
太狂了。
但也太提氣了！
這才是他們中野司令員的風格！
你跟我講道理，我比你還講道理。
你跟我耍橫？
那我比你更橫！
很快，鼻青臉腫的歐曉峰被帶到了指揮部。
他一進來，看到端坐在椅子上的李陽，腿肚子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李，李司令……”
他聲音發顫，汗水順著額角往下淌。
李陽抬眼看了他一下，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歐司令，坐吧。”
歐曉峰哪敢坐，哆哆嗦嗦地站在原地。
“李司令，我……我有罪！我糊塗啊！”
“我早就想投靠貴軍了，都是山城那邊的人，花言巧語矇騙我……”
他開始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訴苦，把自己說成了一個被矇蔽的無辜者。
李陽也不打斷他，就這麼靜靜地聽著。
直到歐曉峰自己都編不下去了，聲音越來越小。
李陽才慢悠悠地開口。
“說完了？”
歐曉峰一個激靈，不敢再出聲。
“歐司令，你知道我一開始的命令是甚麼嗎？”
李陽身體微微前傾，盯著他的眼睛。
“首惡必辦，脅從不問。”
“你，歐曉峰，就是那個首惡。”
歐曉峰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身體晃了晃，幾乎要癱倒。
“不過……”
李陽話鋒一轉。
“有人替你求情了。”
他從桌上拿起一份電報的抄件，遞了過去。
“冀魯軍區的田老總，你該認識吧？”
歐曉峰顫抖著手接過電報，看到“田總指揮”幾個字，整個人都愣住了。
田老總？
“歐司令，你當年幫過田老總，田老總今天也算還了你的人情。”
李陽淡淡地說道。
“至於你抗日的時候，也確實打過幾場硬仗，功是功，過是過，我們分得清。”
“至於你挖了皇陵那點事……”
李陽扯了扯嘴角。
“亂世嘛，大家都要吃飯的，不寒磣。”
聽到這話，歐曉峰再也繃不住了。
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這一次，不是裝的。
是劫後餘生的慶幸，是發自內心的感激。
“李司令！您……您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我歐曉峰不是人！我給鬼子當狗，我對不起國家，對不起人民！”
“我只求您一件事！”
他重重地磕了幾個響頭。
“我的罪，我一個人承擔！求您放過我的家人，我的老婆孩子是無辜的！”
李陽站起身，親自把他扶了起來。
“我們中野，不搞株連那一套。”
“你的家人，我們會妥善安置。”
“另外，鑑於你是主動走出陣地投誠，性質上，算是戰場主動投誠。”
“我們會安排你，去延州學習一段時間。”
“你可以帶兩名貼身警衛員一起去。”
歐曉峰呆住了。
他以為自己最好的結局，也就是被關進戰俘營。
沒想到，李陽不僅不殺他，不追究他，還給了他“主動投誠”的待遇。
這簡直是天大的恩情！
“謝……謝謝李司令！謝謝李司令！”
他語無倫次，只會重複著這句話。
就在這時。
一名通訊兵神色激動地衝了進來。
“司令！司令！大訊息！”
“剛剛收到的訊息！”
“美麗國正式宣佈，對櫻花國實施全面禁運！”
“所有戰爭物資和原材料，特別是石油！全部斷供！”
通訊兵的聲音在指揮部裡迴盪。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陽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他知道，這意味著甚麼。
櫻花國這條瘋狗，被掐住了脖子。
南洋的戰火，要燒起來了。
“司令？”
旁邊的警衛員看他臉色不對，小聲地喊了一句。
李陽回過神來，擺了擺手。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波瀾。
“命令，全軍進入一級戰備狀態！”
“另外，立刻備車！”
“我要去延州！”
延州。
一間寬敞的窯洞會議室裡，煙霧繚繞。
中野軍的高層幾乎全員到齊。
美麗國的禁運令，對所有人來說，都是變數。
“都說說吧，都說說自己的看法。”
坐在主位上的長官，嘬了一口煙，緩緩吐出。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
“老胡，你先來。”
胡參謀長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清了清嗓子。
“我認為，美麗國搞這麼一出，其實不意外。”
“去年他們就簽署了新的中立法案，矛頭直指條頓、櫻花國這些暗黑同盟的國家。”
“現在櫻花國在南陲戰區賴著不走，還跟條頓眉來眼去的，美麗國肯定坐不住了。”
“這禁運令，說白了，就是敲山震虎。”
“想逼著櫻花國從南陲撤軍，別礙著他們在南洋的生意。”
胡參謀長分析得頭頭是道，在座的將領們紛紛點頭。
長官也點了點頭，看向另一邊的曹老總。
“老曹，你的意見呢？”
曹老總性格火爆，一拍桌子，嗓門洪亮。
“我同意老胡的分析！”
“美麗國無利不起早。他們這是為了自己的利益。”
“不過，這對咱們來說，絕對是天大的好事！”
他咧開嘴，笑得十分暢快。
“沒了石油，沒了鋼鐵，我看他櫻花國拿甚麼跟我們打！”
“他那些坦克飛機，都得趴窩！”
“咱們的壓力，能小一大截！”
曹老總的話，說出了在場大多數人的心聲。
一直以來，他們都是在用血肉之軀，對抗著敵人的鋼鐵洪流。
現在敵人後勤補給的大動脈被掐斷了，這仗，肯定好打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