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文彬一個激靈，連忙轉身，臉上瞬間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一路小跑到內田英明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太君，息怒，息怒啊！”
“這……這完全是個意外！”
“都是張承業和吳天雄那兩個蠢貨指揮不當！”
“他們根本沒料到，李陽的部隊火力會那麼猛！”
“太君，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邵文彬幾乎要跪下了。
他知道，自己這條命，就攥在眼前這個櫻花國人手裡。
內田英明看著他，眼神裡充滿了失望。
但他沒有發作。
邵文彬雖然是個廢物，但終究是他們扶持起來的代理人。
留著他，用夏國人來統治夏國人，製造內部分裂，遠比直接的軍事佔領要高明。
“機會？”
內田英明冷哼。
“你的機會，就是你自己爭取來的。”
“我不管你用甚麼辦法，立刻給我收攏潰兵，重新在兩淮地區，建立起一道防線！”
“如果你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那你就沒有任何存在的價值了。”
“嗨！嗨！”
邵文彬如蒙大赦，連連點頭哈腰。
“請太君放心！我馬上就去辦！我就是砸鍋賣鐵，也給您把防線築起來！”
淮揚省邊界。
歐曉峰騎在馬上，看著不遠處前來接應的中央軍部隊，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總算是逃出來了。
只要和中央軍匯合，李陽就算再厲害，也不敢拿他怎麼樣了。
可他這口氣還沒松完。
“轟隆隆——”
大地的震動，讓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猛地回頭。
只見地平線的盡頭，煙塵滾滾，一面面紅旗迎風招展。
數十輛坦克，，封鎖了他們所有的退路。
楚雲飛的部隊，到了！
前來接應的中央軍軍官也是一愣，隨即催馬向前，對著打頭的一名中野指揮官高聲喊道。
“對面的兄弟！別開槍！自己人！”
“這位歐曉峰將軍，已經決定率部反正，歸順山城！從現在起，我們是友軍了！”
楚雲飛從指揮車上跳下來，看著那個中央軍軍官，又看了一眼他身後驚魂未定的歐曉峰。
“友軍？”
楚雲飛扯了扯嘴角。
“昨天還是給鬼子賣命的偽軍，今天搖身一變，就成友軍了？”
“你們山城的嘴皮子，倒是比我們的炮彈還快。”
他一揮手。
身後的戰士們齊刷刷地拉動槍栓，黑洞洞的槍口和炮口，對準了歐曉峰的部隊。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楚將軍！你這是甚麼意思！”
中央軍軍官臉色一變。
“我們是奉命前來收編起義部隊的！”
楚雲飛根本不理他，直接拿起步話機。
“司令，魚咬鉤了。”
“不過，山城那邊派人來截胡了。”
“他們說，歐曉峰已經‘起義’，現在是他們的人了。”
步話機那頭，傳來了李陽帶著笑意的聲音。
“人都被咱們堵在鍋裡了，他跑過來說這菜是他的？”
“想甚麼美事呢。”
“雲飛，你告訴他們，想收編可以，讓歐曉峰自己過來，跟我談。”
楚雲飛放下步話機，對著遠處的歐曉峰喊道。
“歐司令，我們司令說了！”
“想談，就請你親自過來一趟！”
歐曉峰嚇得臉都白了。
過去談？
那不是自投羅網嗎？
他可不敢去。
他眼珠一轉，立刻派了個心腹去找楚雲飛求和。
嘴上說著投靠邵文彬都是權宜之計，心裡早就向著山城了。
楚雲飛只有一句話。
“讓他自己過來。”
眼看求和無望，歐曉峰急得滿頭大汗，他想到了最後一張底牌。
他撥通了一個秘密電話，哭著向電話那頭的人求救。
“李專員！救我啊！李陽要把我往死裡逼啊！”
幾乎在同一時間。
李陽的指揮部裡，通訊兵接到了一個加密電話。
“司令，是曹敬堯先生的電話，他說山城駐淮揚省的李紹武專員，有急事想和您通話。”
緊接著，另一名報務員也拿著一份電報衝了進來。
“司令！山城急電！”
李陽接過電報，掃了一眼，內容無非是要求他顧全大局，立刻釋放“起義”的歐曉峰部。
他把電報隨手扔在桌上，拿起了曹敬堯轉接過來的電話。
“我是李陽。”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李紹武焦急的聲音。
各種說情，各種施壓。
李陽一直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直到對方說得口乾舌燥，他才慢悠悠地開口。
“李專員。”
“軍事上的事情，我只聽延州的。”
“你們的意見，我會轉達。”
說完，他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指揮部裡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看著李陽，等著他最後的決定。
李陽靠在椅子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目光深邃。
他在等。
等延州的態度。
果然，沒過多久。
延州的電報就到了。
李陽拿起電報，只看了一眼，便遞給了身旁的裴超。
裴超看完，愣了一下。
“司令，這……田老總的面子，這麼大？”
電報是延州發的，但內容卻是轉達冀魯軍區田總指揮的意見。
田老總希望李陽能對歐曉峰網開一面，爭取戰場起義，給那些還在觀望的偽軍樹立一個榜樣。
李陽笑了笑，沒說話。
他拿起步話機，直接接通了楚雲飛。
“雲飛，命令有變。”
楚雲飛那邊很安靜，只有風聲。
“司令請講。”
“你告訴歐曉峰，我改變主意了。”
“我，李陽，以中野司令員的名義向他保證。”
“只要他現在放下武器，率部投誠，我保他和他手下弟兄的性命。”
“但是。”
李陽的語氣頓了頓，變得凌厲起來。
“如果他執迷不悟，負隅頑抗。”
“半小時後，我的裝甲部隊和炮兵，會把他連人帶陣地，一起從地圖上抹掉。”
“給他半小時考慮。”
“是生是死，讓他自己選。”
“是！”
楚雲飛乾脆利落地應下。
放下步話機，他拿起一個鐵皮喇叭，對著遠處被圍得水洩不通的陣地高聲喊話。
“歐曉峰！聽好了！”
“我們李陽司令員有令！”
“限你部半小時內，放下武器，走出陣地投降！”
“我們保證所有人的生命安全！”
“半小時後，若不投降，格殺勿論！”
聲音透過喇叭，傳遍了整個山谷。
歐曉峰的陣地裡，死一般的寂靜。
歐曉峰拿著望遠鏡，手抖得厲害。
他清楚地看到，對面山坡上，一排排黑洞洞的炮口已經調整好了角度。
山谷的入口處，十幾輛坦克的履帶碾壓著地面，發出令人牙酸的轟鳴。
那不是嚇唬人的。
那是真的要命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