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
旅部的電話急促地響了起來。
趙剛跑過去接起,聽了幾句,便把話筒遞給了李陽,表情凝重。
“旅長,老總的電話。”
李陽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平穩下來。
“喂,老總。”
電話那頭,傳來老總急切的話語。
“李陽!你們那邊情況怎麼樣了?空戰打完了嗎?”
“打完了。”
李陽的回答簡短而沉重。
“戰果如何?損失多大?”
老總追問道。
李陽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
“報告老總。”
“此役,我部與友軍共擊落日軍轟炸機十一架,戰鬥機七架。”
“日軍華北方面軍的航空隊,可以說……被打殘了。”
電話那頭,老總明顯鬆了口氣。
“好!打得好!”
“你們飛行團,立了大功!”
但緊接著,老總的語氣又變得小心翼翼。
“那……我們的損失呢?”
李陽閉上了眼睛,把剛剛那個讓他心痛到無法呼吸的數字,又重複了一遍。
“我部飛行團,出動十五架,返航三架。”
“晉綏軍飛行隊,出動十二架,全軍覆沒。”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李陽甚至能聽到老總粗重的呼吸。
過了許久,老總才用一種極其沙啞的腔調說道。
“我知道了。”
“……給犧牲的同志,記功。”
“告訴活著的飛行員,他們是好樣的!是夏國的英雄!”
結束通話電話,李陽久久無言。
勝利的喜悅,被巨大的傷亡衝得一乾二淨。
……
與此同時。
高空之中,雲層之上。
蘇文謹駕駛著他那架同樣傷痕累累的“隼”式,死死地跟在一架冒著黑煙的零式戰鬥機後面。
他的僚機,褚瀾江,緊緊地護衛在他的側翼。
他們是戰場上,唯二倖存下來的,沒有返航的獨立旅戰機。
通訊器裡,傳來褚瀾江焦急的話語。
“隊長,我們燃油不多了!再不返航就來不及了!”
“而且……我們的彈藥也快打光了。”
蘇文謹沒有回答。
他的眼睛,像鷹一樣,銳利地盯著前方那架正在逃竄的敵機。
在剛才的混戰中,他親眼看著戰友們一個個化作火球墜落。
那撕心裂肺的痛,讓他此刻只想把所有的日軍飛機都送進地獄!
這架零式戰鬥機受損很嚴重,飛得歪歪扭扭,顯然也是在掙扎著返回機場。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蘇文謹的腦海裡升起。
跟著它!
找到它的老巢!
然後,斬草除根!
“小褚,跟緊我!”
蘇文謹的聲音,透過無線電,清晰地傳到褚瀾江的耳朵裡。
“咱們今天,幹一票大的!”
褚瀾江愣了一下,但立刻就明白了隊長的意圖。
“是!隊長!”
他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
兩架“隼”式戰鬥機,悄悄地拉高了高度,鑽進厚厚的雲層裡。
利用雲霧作為掩護,遠遠地吊在那架零式戰鬥機後面。
那架零式顯然沒有發現自己已經被盯上了,一路掙扎著,朝著一個方向飛去。
大概飛了半個多小時。
前方的零式開始降低高度。
蘇文謹立刻打出手勢,和褚瀾江一起,小心翼翼地從雲層邊緣探出頭。
只見下方,一片山坳之中,赫然出現了一個被巧妙偽裝過的野戰機場!
機場上,停放著十幾架嶄新的零式戰鬥機,還有不少地勤人員正在忙碌地進行維護和補給。
“狗日的,藏得還真深!”
蘇文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褚瀾江,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一切,盡在不言中。
“小褚,你左我右!”
“收到!”
下一秒,兩架“隼”式戰鬥機猛地推下機頭,朝著下方的日軍機場,高速俯衝下去!
機場上的日軍地勤人員,一開始還以為是自己人回來了,甚至還有人揮手致意。
但當他們看清楚那兩架飛機機翼上,那醒目的夏國空軍塗裝時,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敵襲!敵襲!”
淒厲的警報聲,瞬間響徹整個機場!
但,一切都晚了!
“噠噠噠噠噠!”
褚瀾江駕駛著戰機,幾乎是貼著地面零高度飛行!
機翼下的機槍,噴吐出憤怒的火鏈。
將地面上那些驚慌失措的日軍地勤和飛行員,成片成片地掃倒在地!
而蘇文謹,則對準了停機坪上那些嶄新的零式戰鬥機!
“轟!轟!轟!”
他按下了機炮的發射按鈕,一連串的炮彈,精準地覆蓋了過去!
幾架零式戰鬥機瞬間就被打成了零件狀態,爆成一團團劇烈的火焰!
做完這一切,蘇文謹猛地拉起機頭,一個漂亮的翻滾,又對準了機場的指揮部!
又是一陣猛烈的掃射!
木製的指揮部,在機炮的威力下,被撕得粉碎!
“隊長!接著!”
褚瀾江大喊一聲,將自己機腹下掛著的最後一枚航彈,投向了機場的油料庫!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巨大的蘑菇雲沖天而起!
整個機場,瞬間化作一片火海!
就在這時,兩架日軍戰鬥機,不顧一切地強行起飛,想要升空攔截。
“找死!”
蘇文謹和褚瀾江默契地調轉機頭,一人一個,乾淨利落地將它們打成了空中飛人。
確認機場上再也沒有一架能夠起飛的飛機後,兩人才拉起飛機,揚長而去。
……
華北方面軍指揮部。
岡部直三郎剛剛接到前線空戰的報告,正為己方航空隊的巨大損失而暴跳如雷。
一個通訊參謀,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臉上滿是驚恐。
“將軍閣下!不好了!”
“我們……我們隱藏在太行山區的野戰機場,剛剛遭到夏國空軍的襲擊!”
“機場……機場被徹底摧毀!所有飛機……全沒了!”
“納尼?!”
岡部直三郎眼前一黑,差點一頭栽倒在地。
……
平城附近空域。
褚瀾江的飛機,機翼上拖著長長的黑煙,飛行姿態已經非常不穩定。
“隊長……我……我不行了……”
褚瀾江的語氣十分虛弱,在剛才的戰鬥中,他的手臂被流彈擊中,鮮血染紅了半個機艙。
蘇文謹看著僚機那搖搖欲墜的樣子,心頭一緊。
“小褚!撐住!”
“前面就是平城了!跳傘!趕緊跳傘!”
“跳下去!地面上的同志會接應你的!”
“那你呢,隊長?”
褚瀾江反問道。
蘇文謹的飛機,同樣受損嚴重,漏油的情況比他還要糟糕。
“你也跳!”
蘇文謹沉默了一下,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我看著你跳,然後我也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