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日軍的反應也超乎想象的快。
護航的零式戰鬥機迅速分散開來,朝著八路軍和晉綏軍的機群反撲過來!
天空,瞬間變成了一個混亂的絞肉機!
雙方的戰機互相追逐,撕咬!
“拉高!搶佔有利位置!”
蘇文謹大聲命令道。
戰鬥機纏鬥,高度和速度就是生命!
然而,八路軍的飛行員還是太嫩了。
他們的戰鬥機,效能也比不上以機動性著稱的零式。
很快,一架晉綏軍的美製戰機就被一架零式咬住了尾巴。
“噠噠噠!”
曳光彈劃破長空,那架P40戰鬥機冒出黑煙,打著旋墜落。
“媽的!”
王畢克氣得破口大罵。
“掩護友軍!第二小隊,去把那幾條瘋狗給我趕走!”
蘇文謹立刻下令。
“是!”
幾架戰鬥機立刻脫離自己的對手,朝著那兩架正在追擊晉綏軍戰機的零式撲去。
“凌雲三號!跟緊我!”
蘇文謹自己則盯上了一架最為囂張的零式。
那架零式的飛行員技術極為高超。
在空中做出各種匪夷所思的機動動作,已經給編隊造成了不小的麻煩。
蘇文謹駕駛著戰機,死死咬住對方。
就在這時,另一架零式戰鬥機,突然從下方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
做出了一個高難度的“殷麥曼翻轉”!
機頭調轉,瞬間就繞到了蘇文謹的後方!
“團長!小心!”
僚機凌雲三號發出驚恐的叫喊。
蘇文謹心中一凜,立刻猛推操縱桿,想要做出規避動作。
但已經來不及了!
對方死死地鎖定了他的六點鐘方向,機槍的火光已經開始閃爍!
千鈞一髮之際,通訊器裡傳來一聲決絕的怒吼。
“團長!我來掩護你!”
是凌雲七號!
蘇文謹從後視鏡裡,看到一架戰鬥機,放棄了自己正在追擊的對手。
義無反顧地朝著那架即將向他開火的零式,直直地撞了過去!
“不!”
蘇文謹的眼珠子瞬間就紅了!
他想阻止,卻甚麼都做不了。
“轟!”
天空中,兩架飛機在劇烈的碰撞中,化作一團巨大的火球。
殘骸夾雜著黑煙,墜向地面。
凌雲七號,甚至連跳傘的機會都沒有。
“小七……”
凌雲三號的聲音帶著哭腔。
“啊啊啊啊!”
蘇文謹發出一陣野獸般的咆哮。
巨大的悲痛和憤怒,讓他幾乎失去了理智。
“給我死!”
他猛地調轉機頭,朝著戰場最中心的位置衝了過去。
空戰開始不過短短几分鐘。
夏國空軍這邊,已經有四五架戰機化作了天邊的流星。
沒有一頂降落傘開啟。
這些年輕的飛行員,用生命踐行了他們的誓言。
……
地面上。
李雲龍舉著望遠鏡,手都捏出了汗。
他看著天空中不斷墜落的火球,心都在滴血。
“他孃的!”
“憋屈!太憋屈了!”
他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的掩體上。
“我們的高射炮呢?防空機槍呢?都他孃的啞巴了?”
旁邊的吳硯秋苦澀地搖了搖頭。
“團長,不行啊。”
“小鬼子精得很,他們把戰場拉遠了,我們的防空武器夠不著。”
李雲龍咬著牙,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兵在天上拼命,自己卻甚麼都做不了。
這種無力感,快要把他逼瘋了。
……
空中。
經過一番慘烈的纏鬥,日軍的轟炸機也損失慘重。
剩下的十來架轟炸機,在戰鬥機的掩護下,開始調轉方向,準備脫離戰場。
“不能讓他們跑了!”
蘇文謹的聲音沙啞而堅定。
所有人都知道,一旦讓這些轟炸機回去,下一次他們會帶著更多的炸彈回來。
地面上的弟兄們,將要承受更大的傷亡!
追!
哪怕代價再大,也必須追!
“蘇隊長!”
王畢克的聲音在通訊器裡響起,帶著一股子悍不畏死的決絕。
“我們晉綏軍,還剩下六架飛機!”
“我們去拖住小鬼子的戰鬥機!”
“你們去幹掉那些轟炸機!”
說完,不等蘇文謹回答。
王畢克就帶著他僅剩的六架戰機,毅然決然地衝向了日軍的護航機群。
他們就像一群撲向獅群的野狼,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為友軍撕開一道口子。
“轟!”
“轟!”
又是兩架晉綏軍的戰機被擊落。
但他們的犧牲,成功引開了大部分日軍戰鬥機的注意力。
為獨立旅的戰機,創造出了一個寶貴的攻擊視窗!
蘇文謹看著友軍遠去的背影,虎目含淚。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所有的情緒。
“獨立旅飛行團!”
“為了犧牲的弟兄!”
“為了地面的同胞!”
“跟我衝!”
剩下的幾架戰鬥機,朝著那群正在逃竄的日軍轟炸機,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
獨立旅機場。
李陽站在塔臺下面,脖子伸得老長,眼睛死死地盯著天空。
風呼呼地颳著,吹得他身上的軍裝獵獵作響。
他已經在這裡站了快一個小時了。
從空戰開始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一直揪著。
“回來了!回來了!”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遠方的天際線。
一個,兩個,三個……
三個小黑點,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是我們的飛機!
人群中爆發出小小的歡呼,但很快又沉寂下去。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派出去的,遠不止這個數。
三架飛機搖搖晃晃地降落在跑道上,機身上佈滿了彈孔,有的地方還在冒著黑煙。
地勤人員和醫護兵們蜂擁而上。
李陽一個箭步衝了過去,揪住一個剛從機艙裡爬出來的飛行員。
“甚麼情況?”
“蘇隊長呢?其他人呢?”
飛行員滿臉煙火色,嘴唇乾裂,他摘下飛行帽,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旅長……我們……我們跟丟了……”
“打到最後,就剩我們幾個了……”
李陽的心猛地一沉。
趙剛拿著一個本子,快步走了過來,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旅長,統計出來了。”
“我們出動了十五架戰鬥機,晉綏軍出動了十二架。”
“現在……我們只回來了三架。”
“晉綏軍那邊……一架都沒有回來。”
趙剛的話語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周圍的戰士們都低下了頭,沉默得可怕。
整個機場,都籠罩在一片巨大的悲傷之中。
李陽的拳頭捏得咯吱作響,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二十七架飛機。
二十七個年輕的飛行員。
現在,只回來了三個。
他感覺自己的胸口堵得慌,一口氣上不來,差點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