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人髮指的是，駐蒙軍和冀東地區的鬼子，也開始明目張膽地給晉綏軍提供援助。
一車車的武器彈藥，透過日軍控制的鐵路，源源不斷地運進晉綏軍的防區。
鬼子甚至主動讓出了幾個縣城，交由晉綏軍接管。
狼狽為奸，昭然若揭！
訊息傳到果府，陸明誠當場就把自己最心愛的茶杯給砸了。
“混賬東西！”
他抓起電話，直接打給了閻老西。
電話一接通，他便咆哮起來。
“閻錫山！你到底想幹甚麼？！”
“拿著鬼子的武器，佔著鬼子讓出來的地盤，你是不是想當第二個汪精衛？！”
電話那頭，閻老西的聲音卻顯得異常平靜，甚至帶著幾分悠然。
“明誠兄，稍安勿躁嘛。”
“你這麼激動幹甚麼？”
“攘外必先安內，這個道理你不會不懂吧？”
“不把某些心腹大患給解決了，我們怎麼能專心抗日呢？”
“你！”
陸明誠氣得渾身發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跟這種厚顏無恥之徒，已經沒甚麼道理可講。
可他又能怎麼辦？
論實力，他手下的部隊根本不是閻老西的對手。
圍剿？
拿甚麼去剿？
最終，陸明誠只能憋屈地結束通話電話。
下令自己的部隊向晉綏軍的側翼移動，做出一個監視的姿態。
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放下電話，他揉了揉眉心，又撥通了軍統局高局長的電話。
“蘇硯秋那邊有進展嗎？查到八路軍的意圖沒有？”
電話那頭傳來高局長無奈的聲音。
“報告長官，進展緩慢。”
“李陽那邊戒備森嚴，跟鐵桶一樣，蘇硯秋根本接觸不到任何核心資訊。”
陸明誠疲憊地揮了揮手。
“知道了，讓她繼續盯著。”
……
山雨欲來風滿樓。
最後的和平努力，也宣告失敗。
八路軍晉北軍區派出參謀長，希望與晉綏軍進行最後一次溝通。
然而，對方連見面的機會都沒給，直接把人擋在了防區之外。
隨後，老總親自給閻老西打去了電話。
沒有人知道電話裡兩人具體談了甚麼。
只知道，通話結束之後，老總的臉色，前所未有的難看。
李陽的指揮室裡，電話鈴聲急促地響起。
他一把抓起話筒。
“我是李陽。”
電話那頭，傳來老總冰冷的聲音。
“李陽，談判，徹底破裂了。”
李陽的心猛地一沉。
“他提了甚麼條件？”
“他讓我們……”
老總頓了一下，聲音裡壓抑著滔天的怒火。
“滾出晉北。”
“呵。”
李陽忽然笑了。
那笑聲裡，充滿了不屑和森然的殺意。
“滾出晉北？”
“他以為他是誰？玉皇大帝嗎？”
“這晉北，是我們拿命打下來的！是我們用鮮血澆灌的！”
“他閻老西動動嘴皮子，就想讓我們拱手相讓？”
“做他的春秋大夢！”
李陽對著話筒，一字一句地說道。
“老總，不能再等了！”
“這老小子就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他現在就是在賭！賭我們不敢打！賭我們為了顧全大局會選擇退讓！”
“我們絕對不能退！”
“必須先下手為強，打他個措手不及！把他打怕了，打服了，他才知道這晉北到底誰說了算！”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片刻之後，老總決然的聲音傳來。
“好！”
“我給你這個權力！”
“放手去幹！”
“讓他知道，我們八路軍的槍，不是燒火棍！”
結束通話老總的電話，李陽的眼神銳利如刀。
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叫來警衛員。
“備車！”
“去八戰區副司令部！”
他要見的，是那位他一直心存敬佩的老將軍，施靖遠。
八戰區副司令長官兼二戰區北路軍總司令，施靖遠。
此人是閻老西麾下的一員悍將，但與閻老西不同，他是個純粹的軍人。
一個鐵了心要抗日的夏國人。
當李陽風塵僕僕地趕到司令部時，施靖遠已經親自等在了門口。
“李旅長！你可是稀客啊！”
施靖遠大步迎了上來，臉上帶著爽朗的笑容，一把握住了李陽的手。
那是一雙佈滿老繭，卻孔武有力的大手。
“早就聽聞李旅長在晉北打得小鬼子哭爹喊娘，今日一見，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李陽反手握住，誠懇地說道：“施司令過獎了。”
“您率部堅守綏遠，擋住鬼子西進的兵鋒，才是真正的大功績，我們八路軍上下，無不欽佩。”
兩人一番商業互吹，氣氛倒也熱烈。
被請進指揮室，施靖遠屏退了左右，親自給李陽倒了杯熱茶。
他盯著李陽，目光灼灼。
“李旅長，你我都是爽快人，我就不跟你繞彎子了。”
“你今天來，恐怕不只是為了跟我敘舊吧？”
施靖遠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
“晉北最近這風聲，可是一天比一天緊啊。”
“你是不是想勸我老頭子，跟你八路軍站到一邊去？”
李陽笑了笑，將茶杯放下。
“施司令快人快語，那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我今天來，是想告訴您一個訊息。”
“一個……您可能不太願意相信的訊息。”
施靖遠眉毛一挑：“哦？說來聽聽。”
李陽身體微微前傾，盯著施靖遠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閻百川，已經跟日本人達成了秘密協定。”
“嘩啦！”
施靖遠手裡的茶杯猛地一抖，滾燙的茶水灑了一手，他卻渾然不覺。
他的眼睛瞬間瞪得滾圓，滿臉都是難以置信。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他猛地站起身，厲聲喝道。
“李陽！這種話可不能亂說！”
“這關係到閻長官一生的清譽！也關係到我們幾十萬晉綏軍將士的軍心！”
“他閻百川再不是東西，也絕不可能通敵賣國！”
看著情緒激動的施靖遠，李陽的表情卻依舊平靜。
他沒有爭辯，只是反問了一句。
“施司令，您覺得，如果沒有鬼子的默許甚至支援。”
“他閻老西憑甚麼敢在這個時候，調集重兵，要跟我們八路軍決一死戰？”
“他難道不怕鬼子趁虛而入，抄了他的老窩嗎？”
這一問，讓施靖遠瞬間啞火。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啊。
這個最基本的問題，他怎麼就沒去深思？
閻老西為人雖然不堪，但絕不是個蠢貨。
他比誰都精於算計，比誰都愛惜自己的地盤和部隊。
沒有絕對的把握，他怎麼敢冒著被鬼子和八路軍兩面夾擊的風險，悍然挑起內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