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結束通話。
李陽放下聽筒，眼神已經變得銳利如刀。
他轉身，對著指揮室裡的參謀們下達了一連串的命令。
“全旅立刻進入一級戰備狀態！”
“命令高炮部隊，進入最高等級戒備，鎖定一切敢於闖入我防空識別區的飛行目標！”
他看向空軍負責人蘇文謹。
“蘇文謹，讓你的人都別睡了！”
“所有戰機掛彈，五分鐘內，我要看到第一批次的戰機升空巡航！”
“是！”蘇文謹乾脆利落地敬禮，轉身就跑。
“命令！”
李陽的目光又投向裝甲部隊負責人王雲亭。
“王雲亭，你的坦克團，立刻向陰陘防區集結！”
“是！”
“高子謙！給我盯死晉綏軍和鬼子的一切動向！任何風吹草動，立刻向我彙報！”
“是！”
一道道命令從指揮室發出，整個獨立第一旅，這臺龐大的戰爭機器，瞬間開始高速運轉起來。
李陽拿起另一部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很快，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帶著幾分調侃的爽朗聲音。
“喂？哪位啊？”
“我，李陽。”
“喲，李大旅長！稀客啊！”
電話那頭正是獨立第三旅旅長，楚雲飛。
“怎麼著，打了勝仗發了財，想起兄弟我了？是不是又想從我這兒順點甚麼好東西？”
李陽沒有心情跟他開玩笑，語氣嚴肅。
“老楚，別開玩笑了，出大事了。”
楚雲飛那邊的笑聲立刻收斂了。
他能聽出李陽語氣裡的凝重。
“怎麼了？”
“我要調動部隊，進入你的陰陘防區。”李陽沉聲說道。
楚雲飛愣了一下。
“調兵來我的防區？老李，你搞甚麼鬼？”
“別廢話！情況緊急，我沒時間跟你解釋！”李陽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你立刻讓你的人做好戰前準備，隨時準備接應我的部隊！”
楚雲飛徹底嚴肅起來。
他知道，如果不是天塌下來的大事，李陽絕對不會用這種口氣跟他說話。
“到底發生了甚麼？給我透個底！”
“郝承嶽的飛機，正在往鬼子佔領區飛。”
李陽只說了這麼一句。
電話那頭，楚雲飛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許久，他才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聲音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唉……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這麼搞，對國家，對民族，沒有半點好處。”
但他沒有再多問一句。
“我知道了。”
“你放心調兵過來，我第三旅全力配合你！我這就下令，全旅進行戰前動員！”
“謝了，老楚。”
“自家兄弟，說這個就見外了。”
結束通話電話，李陽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整個旅都動了起來。
機場上，刺耳的警報聲響徹夜空，一架架戰機在引導下，拖著藍色的尾焰，呼嘯著衝上雲霄。
軍營裡，第四團、第五團的戰士們緊急集合。
在軍官的喝罵聲中，迅速登上卡車，馬達的轟鳴聲匯成一股鐵流，朝著預定地點開拔。
遠在安陵的孔捷也接到了命令，他的第七團將作為預備隊，隨時準備增援。
整個獨立第一旅的防區，都籠罩在一片緊張肅殺的氣氛之中。
戰士們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他們知道，又有大仗要打了。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昂揚的鬥志。
各團團長的電話一個接一個地打了進來。
“旅長！到底打誰啊？給個準話啊！”
“旅長，是不是要跟鬼子幹一票大的？”
李陽被問得不耐煩，對著話筒吼道：“都給老子閉嘴！少打聽！執行命令！”
說完，他便結束通話了電話，目光再次投向那張巨大的軍事地圖，眼神深邃。
……
晉北的天，一下子就變了。
毫無徵兆。
八路軍的野戰部隊，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各個戰場上抽離，迅速向著後方集結。
獨立第一旅更是全員出動。
主力和預備隊，數萬大軍的調動，根本瞞不過有心人的眼睛。
一時間，整個晉北都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氣息。
戰爭的陰雲，籠罩在所有人的心頭。
……
蘇硯秋拿著剛剛收到的電報，秀眉緊蹙。
電報的內容很簡單，只有一句話。
“速查八路軍大規模調動意圖。”
八路軍想幹甚麼？
蘇硯秋百思不得其解。
從情報上看，他們的調動方向並非是衝著鬼子去的。
那他們的目標是誰？
難道……
一個可怕的念頭從她心底升起。
她不敢再想下去，立刻抓起電話，想要聯絡李陽。
然而，電話撥過去，接線員卻告訴她，旅部電話全線佔線。
所有無關人員的通話請求一概拒絕。
蘇硯秋不信邪，親自驅車前往獨立旅旅部。
結果在門口就被哨兵攔了下來。
“對不起，蘇小姐，沒有旅長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內！”
哨兵的態度很客氣，但眼神裡的堅決不容置疑。
蘇硯秋碰了一鼻子灰，只能無奈地返回。
她坐在車裡，看著遠處那座燈火通明的指揮部，心裡越發不安。
李陽，你到底要幹甚麼？
……
此刻的獨立旅指揮部裡，李陽正盯著地圖，一言不發。
趙剛快步走了進來，神情凝重。
“旅長，飛行中隊那邊報告，跟丟了。”
“郝承嶽的飛機最後出現的位置是在鬼子佔領區上空，然後就徹底消失了。”
李陽聞言，臉上沒有絲毫意外的表情。
他只是輕輕敲了敲桌子。
“那老狐狸，果然夠警覺。”
“命令飛行中隊返航吧。”
“再追下去也沒有意義了，別為了他暴露了我們的機場位置。”
“是！”
趙剛應了一聲，卻沒有立刻離開。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道。
“旅長，我擔心的不是郝承嶽。”
“我擔心的是閻老西那邊……”
李陽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說。”
“我們這麼大的動靜，閻老西不可能不知道。我怕他會……”
趙剛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李陽冷笑一聲。
“他現在就是條被逼到牆角的瘋狗，逮誰咬誰。”
“跟鬼子勾結，我早就料到了。”
趙剛的拳頭瞬間攥緊，眼睛裡冒出火來。
“他敢！”
“他這是賣國！是漢奸！”
李陽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一股強大的自信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他敢，我就敢把他連根拔起！”
“在晉北這塊地盤上，還輪不到他閻老西說了算！”
接下來的兩天，局勢的發展印證了李陽的猜測。
晉綏軍開始大規模向八路軍防區的邊緣地帶調動。
坦克、裝甲車、重炮……
各種重型裝備毫不掩飾地出現在陣地上，炮口直指八路軍的防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