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個參謀神色慌張地跑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報紙，連門都忘了敲。
“將軍！不好了！出大事了！”
渡邊健心情本就糟糕到了極點，見狀勃然大怒。
“八嘎！慌甚麼！天塌下來了？”
他一把奪過報紙，本來只想隨便掃一眼。
可當他看到頭版頭條的黑體大字時，整個人瞬間僵住。
《號外！號外！我八路軍新二團於晉西北地區，活捉日軍雪師團師團長，陸軍中將山本雄一！》
轟！
渡邊健只覺得腦子裡有甚麼東西炸開了。
他的瞳孔急劇收縮，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毫無血色。
山本雄一……被活捉了？
那個帝國陸軍最年輕的中將，天皇陛下面前的紅人，雪師團的締造者……
被八路軍活捉了？
這怎麼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他手裡的報紙，被他無意識地捏成了一團，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
“叮鈴鈴鈴鈴——”
刺耳的電話鈴聲猛地響起，把渡邊健從震驚中拉了回來。
是東京，陸軍省的專線電話。
他深吸一口氣，顫抖著手接起電話。
“摩西摩西……”
電話那頭，傳來的是陸軍大臣憤怒到極點的咆哮。
“渡邊！你個蠢貨！告訴我，報紙上說的是不是真的！山本君真的被土八路活捉了？！”
“哈……嗨！”
渡邊健的腰不自覺地彎了下去，額頭上冷汗直流。
“這是我們第一軍的恥辱！是整個帝國的恥辱！”
“我不管你用甚麼辦法！必須……”
話還沒說完，電話就被粗暴地結束通話了。
可還沒等渡邊健喘口氣，電話又響了。
這一次，是華北方面軍總司令部。
又是一通劈頭蓋臉的質問和怒罵。
渡邊健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只能不停地鞠躬，不停地“嗨！嗨！”。
等他終於應付完所有上級的怒火，放下電話時，後背的軍裝已經被冷汗徹底浸透。
他癱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山本雄一被活捉，這已經不是一場單純的軍事失敗了。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政治災難！
山本知道太多帝國的機密了，一旦洩露，後果不堪設想。
更要命的是，一個現役中將被敵軍活捉，這對帝國軍隊計程車氣將是毀滅性的打擊！
訊息傳回國內，又會引起多大的恐慌和動盪？
在國際上，帝國又將顏面何存？
渡邊健已經可以想象到，英美等國的報紙，會如何嘲笑他們了。
……
山城，重慶。
蔣正的辦公室裡，氣氛同樣凝重。
他手裡拿著同一份報紙，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活捉一個日軍中將……”
他喃喃自語，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這個新二團，這個李陽，到底是甚麼來頭？”
他一直認為，八路軍不過是些泥腿子，只會打游擊，搞些小偷小摸的把戲，上不了檯面。
可現在，他們居然連日軍的現役中將都給活捉了！
這戰鬥力，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
“委座。”一旁的侍從官低聲說道。
“外面……民眾們都在慶祝呢，敲鑼打鼓的，說是我們抗戰以來最大的勝利。”
蔣正聞言，臉上的神情卻愈發陰沉。
他冷哼一聲，將報紙重重地拍在桌上。
“勝利？他們懂甚麼！”
“八路軍的勢力越來越大，對我們來說，可不是甚麼好訊息。”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這天下，是他蔣某人的天下。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
晉綏軍司令部。
“啪！”
閻錫山把手裡的茶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混賬！”
“這幫土八路，是要翻天了嗎！”
他的幾個心腹將領站在下面，一個個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
所有人都被報紙上的訊息給震懵了。
在他們的地盤上，八路軍不僅打贏了，還活捉了一個日軍中將？
這讓他們這些“正規軍”的臉往哪兒擱？
閻錫山只覺得一陣頭疼，他扶著額頭，無力地揮了揮手。
“都下去吧，讓我想想，讓我想想……”
他必須重新審視和八路軍的關係了。
這已經不是一個可以隨意拿捏的小角色了，而是一頭隨時可能反噬主人的猛虎！
……
三五八團陣地。
楚雲飛看著報紙，忍不住拍案叫絕。
“好！幹得漂亮！”
“活捉日軍中將！這是何等的功績！足以振奮全國人心！”
他看向身邊的方立功，滿臉讚歎。
“這個李陽，當真是個奇才！我楚雲飛服了！”
隨即，他又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惋惜。
“可惜啊，這麼好的機會，我們晉綏軍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若是我們能和新二團聯手，趁機出擊，說不定能一舉收復太原！”
方立功苦笑著搖了搖頭。
“團座，您想得太簡單了。”
他壓低聲音說道：“現在太原、重慶的報紙上，都在罵我們晉綏軍消極抗戰呢。”
“還有學生組織遊行，說我們是‘曲線救國’，要求嚴懲我們。”
“司令長官那邊，壓力大得很啊。”
楚雲飛沉默了。
他知道方立功說的是事實。
閻錫山一方面要應對日軍的壓力，另一方面又要提防著蔣正。
現在還要加上一個實力暴漲、民心所向的八路軍。
這位“山西王”，如今是真的坐蠟了，上下受困。
……
日軍指揮部裡。
渡邊健終於從接連的打擊中緩過神來。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重新將目光投向地圖。
“我們在晉西北的部隊，現在情況如何？八路軍有甚麼動向？”
參謀長連忙報告：“將軍，奇怪就奇怪在這裡。”
“自從山本將軍出事後，晉西北地區的八路軍主力，就全部消失了。”
“整個地區，安靜得可怕。”
渡邊健眯起了眼睛，手指在地圖上輕輕敲擊。
“消失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叮鈴鈴——”
又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響起。
是古交前線打來的。
參謀長接起電話，聽了幾句，臉色驟變。
“納尼？”
他放下電話，急忙向渡邊健報告。
“將軍！古交前線急報！”
“我們的偵察部隊發現，八路軍正在向古交地區大規模集結兵力！”
“初步估計，已經從原來的兩個師，增加到了至少三到四個師！總兵力可能超過了四萬人！”
“甚麼？”
渡邊健猛地站起身。
參謀長一臉凝重地指著地圖上的古交。
“將軍，八路軍如此大規模地集結，只有一個可能！”
“他們想在古交，和我們進行決戰！”
“他們的最終目標，一定是晉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