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旅團指揮部。
佐伯信長正因為汾川縣的戰事而焦頭爛額。
笠原小泉的緊急電報,讓他本就糟糕的心情雪上加霜。
“八嘎!”
他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檔案簌簌作響。
“這個新二團,是跟我們第四旅團槓上了嗎?”
為甚麼?
為甚麼每次都是他們第四旅團倒黴!
佐伯信長想立刻派兵增援,可他手裡已經沒有多餘的兵力了。
總部原本答應調來協防汾川縣的冬師團,半路上被調去守護正太路了。
渡邊健司令官更是直接讓他自己想辦法。
他能有甚麼辦法?
他唯一能調動的,只有一個遠在天邊的十五獨立大隊。
等他們趕到禾原縣,黃花菜都涼了!
“豈有此理!”
佐伯信長氣得原地踱步,最終還是拿起電話,硬著頭皮向第一軍總指揮渡邊健求援。
這是他唯一的希望了。
……
第一軍總指揮部。
渡邊健接到佐伯信長的求援電報,氣得差點把電話給捏碎。
“廢物!”
“一群廢物!”
他對著話筒咆哮。
“一個小小的禾原縣都守不住!帝國養你們是幹甚麼吃的!”
罵歸罵,渡邊健心裡卻很清楚,禾原縣絕對不能丟。
那裡是陽方口北面的重要屏障,更是連線數個縣城的交通樞紐。
一旦失守,後果不堪設想。
他迅速在地圖上找到了禾原縣的位置,手指在上面重重一點。
他也看穿了新二團的計謀。
佯攻汾川,實則猛攻禾原。
好一招聲東擊西!
“想圍點打援?我倒要看看,你們的胃口究竟有多大!”
渡邊健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他立刻下令。
“命令!從附近幾個縣城,立刻抽調守備部隊,全速馳援禾原縣!”
“還有!把我們大部分的裝甲部隊都派過去!”
“我倒要看看,是他的兵多,還是我的坦克硬!”
……
新二團前沿陣地。
二營長鄭小滿正舉著望遠鏡,觀察著鬼子的防線。
連長孫猛快步跑了過來,氣喘吁吁。
“營長!情況有變!我們安插在其他地方的偵察兵回報。”
“周邊的鬼子放棄了跟其他部隊的交火,正瘋了一樣往禾原縣這邊趕!”
鄭小滿放下望遠鏡,臉上沒有絲毫意外。
他咧嘴一笑。
“急了。”
“鬼子這是急眼了。”
“團長早就料到了這一步,就等著他們來呢。”
他轉身,大手一揮。
“傳我命令!所有部隊,繼續給老子猛攻!不要停!”
“是!”
隨著鄭小滿一聲令下,新二團的攻勢變得更加兇猛。
炮彈如同不要錢一般,傾瀉在鬼子的陣地上。
喊殺聲震天動地。
鬼子的第一道防線,很快就被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
緊接著,第二道防線也宣告失守。
新二團的戰士們如同下山猛虎,一路勢如破竹。
但鬼子的抵抗也異常頑強,戰鬥打得異常慘烈。
新二團的步兵傷亡在不斷擴大。
“轟!”
伴隨著一聲巨響,一輛衝在最前面的坦克被反坦克炮擊中,癱瘓在了陣地前。
緊接著,又一輛坦克冒出了滾滾黑煙。
十輛坦克,轉眼間就被幹掉了兩輛。
三連長孫猛看得眼皮直跳,心疼得不行。
他跑到鄭小滿和五營長周文彬身邊,焦急地說道。
“營長!咱們的戰損快接近兩成了!”
“鬼子的增援部隊馬上就要到了,就憑我們這點人,這最後一道防線……怕是啃不下來啊!”
周文彬拍了拍他的肩膀,神秘地笑了笑。
“誰說我們這點人了?”
“放心吧,我們的援軍,也到了。”
援軍?
孫猛愣住了。
我們哪還有援軍?
他順著周文彬手指的方向看去,瞬間瞪大了眼睛。
只見陣地的後方,黑壓壓的人群正朝著這邊湧來。
那是一群穿著各式各樣衣服的民兵。
他們手裡,竟然都拿著嶄新的槍支彈藥!
那些武器,正是從新二團領的!
孫猛的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我……我的天老爺!”
“這麼多好槍好彈藥,就這麼……就這麼給民兵了?”
他感覺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這也太敗家了吧!”
鄭小滿和周文彬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他們是知道這批“民兵”底細的。
但其他的軍官不知道。
看著孫猛那一臉肉疼的表情,鄭小滿忍不住調侃道。
“孫猛啊,格局要開啟。”
“咱們團長做事,甚麼時候讓你失望過?”
“你就瞧好吧!”
陣地後方,臨時劃出的民兵休整區。
幾個剛領了新槍的漢子正聚在一起。
其中一個滿臉興奮,抱著一挺嶄新的捷克式輕機槍,愛不釋手地摸來摸去。
“他孃的!這輩子沒摸過這麼好的傢伙!”
他旁邊的同伴眼饞地瞅著,忍不住伸手也想摸一把。
“我說二牛,你悠著點,這玩意兒可金貴。要不……咱倆換換?你用我的三八大蓋?”
叫二牛的漢子立馬把機槍抱得更緊了,警惕地看著同伴。
“想得美!這可是老子憑本事領的!”
“待會兒上了陣地,我就端著它,第一個衝上去,突突死那幫狗孃養的!”
他越說越興奮,甚至想站起來比劃兩下。
“都給老子坐下!”
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來。
一個叼著草根,看起來像是小頭目的人走了過來,一巴掌拍在二牛的後腦勺上。
“我操,你小子顯擺啥呢?生怕鬼子不知道咱們有傢伙?”
“團長三令五申,咱們現在的身份是民兵!民兵懂嗎?”
“財不露白!把傢伙都藏好了,別一個個跟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一樣!”
那小頭目罵罵咧咧地訓斥著。
“咱們是來打鬼子的,不是來耍威風的!”
“誰他孃的要是壞了團長的大事,老子第一個活剝了他!”
二牛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吭聲,乖乖地用一塊破布把機槍蓋了起來。
周圍的人也都收斂了臉上的興奮,一個個變得沉默而內斂,眼神裡卻透著一股子狼性。
……
孫猛正帶著一個班的戰士,在民兵們的陣地上巡視。
他心裡那叫一個別扭。
團長把這麼多好槍好彈藥發給這群“烏合之眾”,他到現在還肉疼得不行。
再看看這幫民兵。
有的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抽著旱菸,吞雲吐霧。
有的靠在工事上,眯著眼睛打盹,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更有甚者,居然在陣地後面支起了小鍋,不知道在煮些甚麼玩意兒。
整個陣地看起來鬆鬆垮垮,毫無軍紀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