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連長？
讓他一個團長，去當連長？
這……
這他孃的是天大的好事啊！
比起去養馬，當個連長，那簡直是從地獄回到了人間！
“幹！怎麼不幹！”
孔捷激動得差點跳起來，一把抓住李陽的手。
“兄弟，你……你這是救了我孔捷一條命啊！”
可隨即，他又冷靜下來，臉上的喜色變成了擔憂。
“不對啊，兄弟。”
“師長那邊……他要是知道了，會不會找你麻煩？”
“畢竟，他讓我來養馬，你卻讓我當連長，這不是跟他對著幹嗎？”
李陽胸有成竹地擺了擺手。
“你放心。”
“師長讓你來幹嘛？讓你來學習！”
“我問你，你在馬廄裡，能學到個屁？”
“只有到一線連隊去，跟著我新二團的兵一起訓練。”
“一起打仗，你才能學到東西！”
“到時候師長問起來，我就說。”
“這是理論結合實踐，是新時代的學習方法！”
“他保準沒話說！”
“再說了，你孔捷好歹也是個主力團長。”
“讓你去養馬，那是對人才的浪費！”
“我這是人盡其才，物盡其用！”
一番話說得孔捷是心服口服，連連點頭。
“高！實在是高！”
“兄弟，以後，我孔捷這條命，就是你的了！”
“讓你往東，我絕不往西！”
李陽之所以敢這麼做，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第一直接給孔捷一個營長或者副團長的位置。
新二團自己提拔起來的這幫老人，比如沈泉、王鐵柱他們，肯定會有想法。
憑甚麼一個敗軍之將，一來就能騎在自己頭上？
第二，孔捷打了敗仗，銳氣正挫，心氣也沒那麼高了。
現在的他，能力和心態，確實更適合從連長幹起，好好打磨一下。
最重要的一點是，經過這次敲打，孔捷這頭倔驢，現在聽話了。
一個聽話的，有豐富指揮經驗的老團長。
哪怕是當個連長用，也是一把好手。
這頓接風宴，賓主盡歡。
……
第二天一大早。
天剛矇矇亮，李陽就帶著孔捷，朝著一營的駐地走去。
“老孔，我跟你說說咱們團的佈防情況。”
李陽一邊走，一邊介紹。
“咱們新二團現在擴編了，有六個營。”
“你馬上要去的，是一營，營長王鐵柱。”
“他們常年頂在第一線，駐紮在寧丘、安陵以北，還有河灣村以南的區域。”
“是咱們的拳頭部隊，也是最能打硬仗的部隊。”
孔捷默默聽著，心裡暗暗咋舌。
一個團，六個營，這編制，比他孃的一個旅都大了。
“二營，在安陵以東，負責側翼防禦。”
“三營，駐紮在岢嵐和黃河沿線，防止鬼子從西邊偷渡。”
“至於五營和六營，兵力稍微弱點，主要是新兵。”
“暫時當做治安守備部隊，負責根據地的安全。”
“最後是四營，這是咱們的戰略機動部隊。”
“裝備最好，兵員最精銳，隨時準備支援任何一個方向。”
李陽的介紹，給孔捷開啟了一個新世界的大門。
他這才明白，新二團的強大，不僅僅是裝備好。
更在於這種清晰明確，層層遞進的戰略部署。
攻有拳頭，守有堅盾，還有一支隨時可以動用的王牌。
這仗，打得太明白了！
他孔捷，輸得不冤。
說話間，兩人已經到了一營的駐地。
一個精壯的漢子，早早就在營地門口等著了。
正是新二團一營營長，王鐵柱。
......
1月13日。
凌晨。
“轟隆隆！”
“轟！轟！轟！”
一連串劇烈無比的爆炸，把睡夢中的李陽直接從床上掀了起來。
他一個激靈，瞬間清醒。
媽的！
地震了？
不對！
這不是地震！
這是炮聲！
而且是重炮！
李陽臉色一變，連衣服都來不及穿好。
抓起一件外套披在身上，趿拉著鞋就衝出了門。
團部機關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電話鈴聲響得跟催命符一樣，此起彼伏，就沒停過。
陳報國和劉建峰幾個人，腦門上全是汗。
一人拿著一部電話，嗓子都快喊啞了。
“喂！喂！聽不清！大點聲！”
“甚麼情況？鬼子打到哪了？”
“傷亡怎麼樣？頂不頂得住？”
看到李陽衝進來，陳報國總算找到了主心骨。
他捂著話筒，急匆匆地跑過來。
“團長！出事了！”
“河灣村的鬼子，瘋了！”
李陽眼神一凜，一把搶過他手裡的電話。
“我是李陽！”
電話那頭傳來嘈雜的槍炮聲和嘶吼聲，訊號斷斷續續。
“團長……是……一營……鬼子……鬼子突襲柳林莊……火力太猛了……”
是王鐵柱的聲音！
李陽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他結束通話電話，目光掃向牆上的軍事地圖，眼神銳利得嚇人。
柳林莊！
那是一營的最前沿陣地！
陳報國在一旁快速補充道。
“團長，根據剛才收到的零星報告，鬼子這次是下了血本！”
“天不亮就發動了突襲，步兵、裝甲車、火炮，全他孃的用上了！”
“一營……已經出現傷亡了！”
話音剛落，另一部電話又被劉建峰接起。
“報告團長！是二營！他們詢問是否需要立刻增援一營！”
緊接著，又一部電話。
“報告！四營也已經整裝待命，隨時可以出發！”
整個指揮部裡，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陽身上，等著他下命令。
李陽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亂。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在上面重重一點。
“命令二營、四營，原地待命！”
“沒有我的命令，不準擅自行動！”
“是！”
下達完命令，李陽抓起桌上的武裝帶。
一邊往身上扣，一邊沉聲說道：“備馬！老子要親自去前線看看！”
“團長！太危險了！”陳報國急了。
“危險個屁！”
李陽眼睛一瞪。
“老子的兵在前面流血，我能安安穩穩坐在這兒？”
“都給我守好指揮部，等我命令！”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衝了出去。
戰馬嘶鳴，李陽翻身而上，帶著警衛連，直奔一營指揮部所在的高地。
……
一營指揮部，其實就是一個挖在高地上的防炮洞。
李陽趕到時，這裡已經被硝煙籠罩。
王鐵柱滿臉黑灰，一隻眼睛通紅。
正舉著望遠鏡，死死盯著山下的戰場。
“團長！您怎麼來了！”
看到李陽，王鐵柱又驚又急。
“少廢話！情況怎麼樣？”
李陽一把奪過望遠鏡。
鏡片中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