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是開酒樓的,韓大哥那邊自有衡量,做得好不好,業績上自然見分曉,不必特意針對她個人。”
孟小杏嘆了口氣,略帶不滿地看了妹妹一眼。
她覺得妹妹甚麼都好,就是在應對對手時過於天真,或者說心太軟。
蘇萌那樣的女人,哪用得著你去同情?
孟小杏心裡早已有了主意。
翠一樓目前主打曲藝表演,吸引了許多觀眾,也培養出一批忠實戲迷,大家都很給孟小杏面子。
這段時間,孟小杏請來了不少已經隱退的老師傅和梨園名家登臺獻藝,讓戲迷們大飽耳福。
過去他們只能在廣播裡聽這些大師唱戲,但廣播哪有現場來得精彩。
回到翠一樓後,孟小杏立即釋出公告,宣佈籌辦“曲藝過大年”
活動。
臨近年底,年味正濃,許多人停工休息,有了空閒時間,自然願意找點樂子。
孟小杏正是看準了這個時機。
她聯絡了三十多位各地的曲藝名家,請他們輪流登臺,各展絕活,計劃熱熱鬧鬧地唱足一個月。
這一個月裡,每天的節目不重樣,登臺的藝術家也都分量十足。
公告一出,不僅在四九城,連周邊地區都引起了轟動。
要知道,在那個年代,曲藝大家、評書名家、相聲大師的地位非常崇高,即便是後來的明星大腕,在四九城的影響力也未必能與之相比。
那些年輕偶像在港城等地或許人氣很高,但在四九城,曲藝才是真正的主流。
翠一樓的火爆迅速席捲四九城,連社會新聞版塊也報道了這件事。
記者們多是文化人,對傳統文化的堅守比一般人更為執著。
他們感慨觀眾對曲藝的熱情,也感謝孟小杏在幕後所做的努力。
誰都明白,能請動這麼多位大師接連登臺,絕非易事。
而孟小杏安排連演三十天,天天不重樣,著實讓老戲迷們過足了癮。
翠一樓的曲藝表演屬頂尖水準,但在美食方面略有不足。
孟小杏對此並不太擔心,因為她深知妹妹孟小棗經營的聚賢豐在京城美食界堪稱一絕。
聚賢豐包羅八大菜系,無論想品嚐甚麼風味,幾乎都能在此找到。
只是價格相當高昂,若在過去,能來聚賢豐用餐的多是衚衕裡有頭有臉的人物。
如今雖不再像從前那般講究,但能來此消費的客人,仍須家底豐厚,一頓飯吃上一兩百元實屬平常。
這些錢對於普通家庭來說,可不是小數目,足夠買一輛全家上下班通勤的新腳踏車了。
孟小杏心裡憋著一股勁兒,一心想挫挫蘇萌的銳氣。
即便不能徹底擊垮她,至少也要給她一個下馬威,讓她知道自己姐妹倆不是好惹的。
於是她找到孟小棗,提議道:“最近翠一樓客源爆滿,既然已經超負荷了,不如把餐飲這一塊交給你來負責。
可以讓客人直接來聚賢豐用餐,或者派你的廚師團隊去翠一樓掌勺,你覺得怎麼樣?”
孟小棗聽後愣了一下,猶豫地說:“這樣能行嗎?而且業績該怎麼算?廚師團隊過去會不會不適應?”
孟小杏眉頭微蹙,說道:“這些事我來處理,你只管安排廚師做飯就好。”
見姐姐態度堅決,孟小棗也就不再多問。
回到翠一樓後,孟小杏思來想去,覺得即便廚師到位,餐桌恐怕也不夠用。
何況戲迷佔了大半,場地實在緊張。
她靈機一動,笑著給孟小棗打電話說:“不如這樣,這個月翠一樓專做曲藝,餐飲全部交給聚賢豐。
我會用專車把客人分批送過去,提前預定好,你讓廚師準時備菜。
這樣我們兩邊都能獲益,你看如何?”
孟小棗這才點頭答應。
韓大哥將聚賢豐交給她打理,她絕不能讓他失望。
一時間,翠一樓鑼鼓喧天,聚賢豐灶火歡騰,兩家聯手在京城餐飲界掀起了一陣熱潮。
孟小杏和孟小棗的合作,取得了出乎意料的成功。
這種一條龍服務在當時可謂新鮮,堪稱貴賓級享受。
客人早晨到翠一樓聽戲,曲終後專車接送至聚賢豐。
落座不久,熱氣騰騰的佳餚便陸續上桌。
用餐後若餘興未盡,還可返回翠一樓繼續聽戲。
一整天的行程被安排得充實而愜意。
當然,這樣的套餐價格不菲,動輒上千元。
但慕名而來的人們依然絡繹不絕,熱情高漲。
這一次翠一樓的影響力,早已越過四九城,波及周邊城市乃至省份,引起了不小的關注……
此事甚至登上經濟版面,引來一番議論。
韓春明也留意到三位女子之間的競爭戲碼。
此刻他坐在天橋酒樓二樓的房間裡,望著下方說相聲的兩位大師,臉上泛起一絲笑意。
在他看來,這是一種良性競爭。
他沒有阻止的理由。
原本以為劉開富攪局之後,需要花上幾個月才能消弭惡劣影響。
沒想到蘇萌加入後,孟小杏竟憑著一股不服輸的勁兒,又把近乎沉寂的曲藝市場給啟用了。
劉開富終究還是留下了一些東西。
先前他以價格戰吸引的那批戲迷中,仍有願意花錢聽戲的人。
如今他們紛紛走進翠一樓。
或許他們去不起聚賢豐吃飯,卻能去別處用餐。
茶餘飯後閒談之間,無形中為翠一樓增添了名氣。
翠一樓與聚賢豐都打著高階旗號,而韓春明此刻所在的天橋酒樓,卻主打平民菜系。
在這兒吃頓飯只需幾塊錢,還能免費聽相聲、評書。
相聲市場的規模尚未完全成型。
韓春明打算循序漸進,先以包場的形式,按場次付費,讓相聲演員們有地兒可說。
等新時代的作品積累足夠之後,再讓他們分流,去翠一樓或別處開專場,到那時各大劇院也會有更多觀眾願意買單。
現階段在四九城,相聲專場演出還難以廣泛推行。
同時,韓春明也決定在小清河投資設立兩所曲藝學校,看看能否培養出一些有天賦的年輕人。
酒樓這邊的事,他暫且任由三位女子搭臺唱戲,具體成效還需看後續發展。
眼下,韓春明更主要去做另一件事——去見那個被稱為“六哥”
的男人。
273 蘇萌被抓
六哥,西山別墅群的主人,一個在傳聞中頗有分量的人物。
劉開富第一次能逃脫判刑,正是六哥在背後走動關係。
但到了第二次,此人已被盯上,若不放棄劉開富,他自己也將不保。
於是他毫不猶豫地拋棄了劉開富,間接也等於向韓春明低頭。
自那以後,韓春明一直等著六哥主動來見,對方卻似銷聲匿跡,整整半個多月毫無動靜。
直到前陣子楊華健出事,韓春明在報紙上讀到一則新聞,報道銀行內部揪出一名大蛀蟲。
那名幕後黑手被一舉扳倒。
坊間傳聞,此人正是六哥的父親。
韓春明當時心想,如此一來,六哥怕也要跟著沒落。
誰知,對方竟又主動找上門來。
他心裡不免詫異:這位六哥,難道是來找自己求助的?
抑或,江湖傳言有誤,他根本就不是那位落馬黑手的兒子?
韓春明考慮後,答應了和六哥見面,兩人約在西山郊外的一家咖啡廳。
西山是六哥的地盤,儘管他最近運氣不佳、頗受折騰,但在見到韓春明時,仍擺足了架子。
咖啡廳已經清場,十幾個手下沿街站在門口。
韓春明看在眼裡,淡淡一笑。
“怎麼,這是給我下馬威?”
聽韓春明這麼說,那十幾個手下臉上掠過一絲驚慌,想開口討好幾句。
韓春明一擺手,他們立即退到一旁,沒人敢再多話。
韓春明走進咖啡廳,六哥正皺著眉,望著西山出神。
見韓春明進來,他伸手指了指面前的座位。
“韓老闆,初次見面,神交已久。”
六哥說道。
韓春明留意到他臉上有塊青腫,像是捱過一拳,心裡略感詫異。
“六哥有話就直說吧。
你我算不上朋友,也談不上相識,說是仇人倒也不至於。
今天找我到底甚麼事?”
韓春明有些摸不透六哥的意圖。
六哥聽他這麼說,下意識摸了摸臉上的傷處,開口道:
“我找你不是敘舊,是想澄清一件事——劉開富的死和我無關,我本來也想救他,但有些事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
韓春明覺得莫名其妙。
他和劉開富雖不是生死仇敵,但劉開富死了,他絕對是拍手稱快的那一個。
六哥何必向他解釋有沒有救劉開富?
見韓春明仍不言語,六哥皺起眉頭,忍不住說:
“韓春明,別裝了。
你和蘇萌的關係已經夠明顯了,要不是喜歡她,怎麼會讓她進你的酒樓?這不等於向大家宣佈你要護著她嗎?”
六哥語氣裡帶著一絲怒氣。
韓春明聽完眉頭一緊,瞬間明白了六哥的意思,臉色沉了下來。
“如果我沒讓蘇萌進我的酒樓,你們就準備對她下手,是嗎?”
他的目光凌厲得駭人。
六哥愣了一下,點頭,心不在焉地回道:
“我家裡最近有些麻煩,不想讓一些小角色影響到我父親那邊,所以得提前把這些麻煩處理掉。
蘇萌這件事,如果你願意放手,我會感激你,甚至拉你進我的圈子,把你當朋友。”
韓春明冷冷看了六哥一眼,二話不說,轉身就走。
他原以為對方約見是為了休戰——劉開富已經倒臺,六哥該看清自己的實力了,往後合作也該擺正位置。
沒想到,對方至今還想著對他出手。
走到門口,韓春明回頭冷冷看了六哥一眼:
“我和蘇萌沒有任何關係,但如果你敢動她,就等著我的報復。”
韓春明離去後,六哥嘆了口氣,掐滅手中的煙,猛地將茶杯摔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