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兇狠地瞪著韓春明漸漸走遠的背影,眼神駭人,彷彿隨時會撲上去撕咬。
“早就知道你這小子骨頭硬,沒想到為了個女人,連我的面子都敢駁!你這是自己找死!”
他手一揮,幾名手下快步上前,恭敬地問:
“六哥,有甚麼吩咐?”
六哥將一張卡拍在桌上,冷聲道:
“去海匯酒店,把蘇萌給我帶回來。
手腳乾淨點,別讓韓春明抓到把柄。
我要他跪著來求我。”
手下們面露猶豫,六哥見狀猙獰一笑:
“怎麼,你們覺得我現在治不了韓春明?我一時不順,你們就當我廢物?”
幾人連忙搖頭,匆匆離開。
韓春明剛踏進家門,就聽見外面傳來一聲驚叫。
蘇萌的母親慌慌張張跑進來:
“韓春明,不好了!蘇萌剛才打電話說有人闖進酒店,砸東西打人,把她也抓走了!他們說除非你出面,否則蘇萌性命難保!”
韓春明立刻明白是六哥所為。
他先安撫了蘇母,隨即撥通一個電話。
“甚麼?兩個人都不見了?確定嗎?”
他打給孟小杏,卻發現她和孟小棗都已失蹤。
韓春明心一沉,又撥了另一個電話。
結束通話之後,他臉色鐵青。
韓春明臉色陰沉地放下電話。
他清楚是六哥動手,卻苦於沒有證據,不能輕舉妄動。
但沒有證據,不代表韓春明就救不了孟小杏、孟小棗和蘇萌。
他想了想,撥通了六哥的電話。
十幾秒後,六哥接起電話,得意笑道:
“韓春明,現在知道厲害了吧?明白我為甚麼教訓你了嗎?”
韓春明不用看也能想象六哥那副嘴臉。
投資不順,就想拿自己開刀。
明明已經警告過,他竟不放在心上。
真當自己好欺負?以為沒證據就奈何不了他?
韓春明心中冷笑,對六哥說:
“六哥,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你想做甚麼我一清二楚。
既然你不講情面,也別怪我翻臉。
往後就算你想和解,也沒機會了!”
說完,韓春明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六哥愣在當場,隨即暴跳如雷。
韓春明竟敢如此不把他放在眼裡,這讓六哥心頭火起。
這些天他已經將韓春明的底細查了個一清二楚,此人除了經商有點本事外,在京城根本沒有甚麼靠山。
一個沒有根基的人也敢在他面前囂張?在四九城這片地界,光有錢可成不了氣候,沒有過硬的關係,任誰也別想站穩腳跟。
想到這裡,六哥決定給韓春明一個教訓。
他抄起電話吩咐道:“把蘇萌的手指切一根下來,給韓春明送過去!”
電話那頭的手下聞言一驚,正要應聲,旁邊卻有人搶過話筒急聲道:“六哥,韓春明不是好惹的主。
扣下他的人已經是給他警告了,真要動他的人,這事可就鬧大了,到時候怕是不好收場啊。”
這番話讓六哥勃然大怒:“你說甚麼?我會怕他?信不信我現在一個電話就能讓他消失?”
他越想越氣,一個生意人竟敢跟他叫板。
自己願意投資是給他面子,他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電話那頭的人苦口婆心地勸道:“六哥,不是我長他人志氣。
您想想,韓春明能把生意做這麼大,背後能沒人支援嗎?再說他那些生意動靜都不小,可各個協會都沒來找麻煩,這說明甚麼?他背後肯定有高人。
咱們要是貿然動手,豈不是得罪了那位?”
六哥聞言神色驟變,突然想到甚麼:“你是說,我父親最近遇到的麻煩,可能也跟這事有關?”
對方在電話裡輕輕嗯了一聲,沒再多言。
六哥額頭上沁出冷汗,雖然不願相信,但仔細一想,這種可能性確實存在。
他內心掙扎片刻,臉上漸漸浮現出狠厲之色:“但這口氣我咽不下!必須給他點顏色看看。
現在我父親處境艱難,我更要重振家威,不能讓人看穿我們現在的虛實。”
聽到這番話,勸解的手下只能在心裡苦笑——局勢明擺著,又何必硬撐這個場面呢?
再說了,得罪韓春明有甚麼好處?韓春明這個人雖然不愛張揚,但實力可不簡單。
他隨便一個電話就能聯絡到大人物,她們幾個就算家族最興旺的時候,也根本沒法跟韓春明比啊。
他輕輕嘆了口氣,只對六哥說了一句,六哥在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六哥,就算你不為我們想,不為自己想,也得想想老人家,他在獄裡可不好過。”
六哥怔了一下,點了點頭,默默地掛上電話,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這次真是把事情搞砸了。
他本來以為韓春明不過是個普通商人,哪知道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自己居然不知死活地跑到韓春明面前耍威風,真是找錯了人。
六哥琢磨著該下命令把蘇萌她們放了,可轉念一想,這樣也不太妥,畢竟錯已經犯了。
必須想辦法求得對方原諒,不然韓春明肯定不會放過他。
他眼睛忽然一亮,像是想起甚麼,臉上露出笑容說道:
“快去把蘇萌那三位小姐請出來,帶到我這來。
記住,要像招待貴客一樣禮貌,我要和她們聊聊四九城現在的曲藝。”
蘇萌她們三個姑娘原本在密室裡惶恐不安。
突然門開了,一個管家模樣的人走進來,滿臉笑容地說:
“各位受驚了,誤會已經解除了,我們少爺有請。”
聽到對方稱呼“少爺”
,三個姑娘都愣住了。
還是蘇萌膽子大些,她定了定神,說道:
“你們少爺到底是誰?有話直說,不用躲躲藏藏的。
有甚麼招數儘管來,我們不怕!”
她嘴上這麼說,臉上還是掩不住一絲驚慌。
她畢竟沒經過甚麼風浪,這些天總夢見劉開富渾身是血的樣子。
蘇萌心裡其實一直沒安全感,六哥把她抓來,簡直像把噩夢搬進了現實。
她硬撐著不露怯,主要還是因為孟小杏和孟小棗在場,她不想顯得太軟弱。
孟小杏和孟小棗互相看了一眼,孟小杏站起來說:
“請帶我們過去吧。
我相信沒甚麼誤會是解不開的,大家都是四九城的人,沒必要鬧這麼僵。”
見孟小杏這麼通情達理,管家笑著點點頭,請她走在前面。
蘇萌默默跟在後面,心情複雜。
在這之前,她們三個之間其實挺不對付的,尤其是她和孟小杏,蘇萌覺得兩人根本不是一路人。
但從這一刻起,好像有甚麼悄悄變了。
剛被關起來的時候,蘇萌心裡怕得厲害,是孟小杏擋在她前面,像個護著妹妹的姐姐。
要不是孟小杏,她現在可能還慌得說不出話,哪敢跟對方談甚麼條件。
孟小棗安靜地走在兩人之間,雖然不出聲,眼睛卻一直留意著四周,心裡暗暗盤算著脫身的辦法。
她們三人停在六哥門前,六哥一見到她們就笑起來:
“三位漂亮姑娘,剛才都是誤會,我真沒想到你們是被那樣帶來的。
我是真心想支援你們的曲藝活動。
你們現在在北方做得挺紅火,但影響力也就侷限在這兒。
京城雖然大,可往南走,知道你們的人就少了。
不如聽我的建議,咱們乾脆來個南北大聯歡!”
那時候晚會的形式已經有了,可中國地方大,南北差異也大,各地有各地的風俗。
往南邊走,語言不通、習慣不同,就算人家想了解京城的文化,也不容易接上。
韓春明本來也打算去南方開酒樓,只是一時人手不夠,計劃才暫時擱置,但他已經在籌備了。
聽六哥說願意幫忙,蘇萌愣了一下,正想開口,孟小杏卻輕輕按住她的手,平靜地說:
“你想幫忙?具體怎麼幫?要是建議可行,我們會轉達給韓春明,他知道了會謝你的。”
蘇萌本來想問,為甚麼今天要用這種方式把她們帶來,背後肯定有原因。
但孟小杏看得明白,這位六哥不是好惹的角色,與其糾纏這些,不如先談正事,早點離開才是上策。
六哥帶著欣賞的眼神看向孟小杏,剛要開口,一直沉默的孟小棗卻忽然說話了:
“你想投資南方曲藝?如果能投資,今天的事我們可以當作沒發生,還能幫你在韓春明那說情。
但前提是,我們要看到你的誠意。
否則,今天發生的一切,我們不僅會告訴韓春明,還會加倍強調你對我們不尊重。”
孟小棗一直沒怎麼說話,像個悶葫蘆,六哥本來沒把她放在眼裡,這下突然開口,他怔了一下,臉色隨即沉了下來。
孟小杏嚇了一跳,輕輕碰了碰孟小棗的手臂,眼神示意她向六哥道歉。
可孟小棗卻直直盯著六哥,一步也不退。
六哥沉默片刻,冷笑一聲:
“真沒想到,三個人裡最難纏的居然是你。
既然你都挑明瞭,那我也不繞彎子。
我可以免費投資你們南下,我們家在南方是大家族。
但你們得先答應我的條件!”
說完,他從抽屜裡取出一份檔案,往桌上一拍:
“把這個簽了,你們才有資格跟我談合作。
不然,一切免談。”
孟小杏看了一眼,那是一份免責協議,要求她們出去後不提起今天的遭遇,並且幫六哥向韓春明求情,以獲得諒解。
話已至此,大家再沒甚麼可週旋的了。
孟小杏和孟小棗對視一眼,默契地點了點頭。
只有蘇萌神情複雜地望著六哥——先前想不通的事,這會兒忽然全明白了。
眼前這個男人,就是害死她大舅的“六哥”
。
蘇萌此刻幾乎想衝上去給他一記耳光。
六哥冷眼看向遲遲不肯簽字的蘇萌,慢悠悠地說:
“你還想怎樣?劉開富當初讓我留你一命,我已經給過機會,後來還給了你五千萬。
你不會真以為劉開富在港城投資失敗之後,還能剩那麼多錢吧?
你兜裡那八千萬,一大半都是我給的。
我要真想滅口,你還能活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