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陣子才慢慢好轉。
可這件事，早就傳遍了整條衚衕，連整個四九城都知道了，成了一樁笑話。
092 九門提督家的少女，好久不見！
韓春明是在程建軍被領回家之後，去食品廠才聽說他的遭遇。
食品廠的工友們提起這事時那副又氣又笑的樣子，讓韓春明差點沒樂壞。
程建軍這回純粹是自己作死。
不過這小子還敢在背後耍手段，以後得提防著點。
有機會還得再敲打敲打他。
韓春明在食品廠轉了一圈，把事情處理完，又去了維修鋪看看。
今天濤子和蔡曉麗都要上班，維修鋪由王路看著。
兩個學徒在王路帶領下，正熟練地修理東西。
維修這門手藝，要有師傅指點，也要自己悟性，更要多動手。
在超越維修鋪，這三個條件都齊了，這兩個少年想不進步都難。
現在大部分修理問題他們都已經掌握了，王路也開始教他們更復雜的處理。
王路這人看起來內向，其實很有想法，一聊到維修就滔滔不絕。
這段時間他還養成了一個習慣，教到某些地方時，總會提起韓春明：“明哥說這樣才對”
、“明哥說過”
、“明哥……”
凡是韓春明說過的話，他不僅記在心裡，還當成標準來要求兩個學徒。
這既是因為崇拜，也是一種傳承。
韓春明起初還想糾正他，說了兩次也沒改，索性就不管了。
反正多個忠實迷弟也挺好。
離開維修鋪，韓春明往柳樹衚衕走去。
這些天忙得腳不沾地，好久沒來看老爺子了。
按老爺子的脾氣，估計又要瞪眼不高興了。
韓春明趕緊去供銷社買了兩瓶一塊一的好酒，拎著往柳樹衚衕走。
快到門口時，發現院門敞著，屋裡隱約傳來別人的說話聲。
“喲！今兒老爺子這有客人啊！”
韓春明一邊低聲唸叨，一邊好奇地湊近。
老爺子的兄弟姐妹原先不少，可戰火紛飛中逐一離世，最後只剩他一個。
妻子也早早離世，孃家那邊的情況也差不多，那一輩的人都沒留下後代。
老爺子自己倒是有一個兒子，他傾盡心血將兒子培養成才。
可惜兒子娶了個不孝順的媳婦，徹底應了那句“娶了媳婦忘了爹”
，對老父親不聞不問。
前些年，更是全家一起去了美國，把老爺子一個人丟在四九城，孤苦伶仃。
正因為韓春明從小就愛黏著老爺子，老爺子才收了他做徒弟。
說是徒弟，其實老爺子待他更像親孫子。
那句掛在嘴邊的“孫子”
，其實並非罵人，而是對他的親暱稱呼。
平時老爺子也愛溜達，下棋喝酒，但朋友不多。
除了幾個同樣出身稅官家庭的老爺子，也少有來往。
可那些老友年事已高，走動起來也不方便。
所以，聽見老爺子家裡傳出人聲，韓春明自然感到好奇。
走近了才發現，那聲音輕柔甜美，是個女子。
他正想探頭偷看一下，卻被門邊的老爺子發現。
老爺子探出頭，眯著眼瞪他，嘴上卻不饒人：“喲呵！你這孫子！還記得來看爺爺呀！”
老爺子就這點孩子脾氣，喜歡鬥嘴。
你來得勤，他說你圖他東西；你不來，他說你把他忘了。
其實說甚麼不重要，他就是享受那份互動的樂趣。
“知道知道！您這兒，我閉著眼睛都能找來！”
韓春明笑著湊上前，雙手奉上帶來的酒。
“喲！知道心虛，還帶東西來！”
老爺子眼睛一亮，不客氣地接過酒，打量了幾眼，嘟囔道：“還行！”
“當然還行！”
韓春明撇嘴，“一塊一！供銷社裡能買到的最好的了！”
“切，”
老爺子不屑，“比上次那酒差遠了！”
“上次那是內供的，我的九門提督大人，您就饒了我吧！那東西哪能說有就有？要不您嫌棄的話，我把這酒提回去得了？”
韓春明笑嘻嘻地作勢要拿回酒。
“爪子給我放回去！”
老爺子操起蒲扇，毫不留情地往韓春明手上敲。
“還挑吃挑穿的！”
“我九門提督可沒嫌棄過這一口！”
話音未落，關老爺子早把兩瓶酒緊緊抱在懷中。
一副誰也別想碰的模樣。
“噗嗤——”
韓春明正要開口笑話老爺子兩句，
一陣清脆的笑聲忽然飄了過來。
韓春明聞聲轉頭，
望見裡屋門邊站著個穿翠綠裙子的少女，亭亭玉立。
她個子高挑，身姿輕盈，長髮如瀑，一眼望去如沐春風。
再細看，五官生得標緻，肌膚雪白，一雙靈動的眼眸像是秋水般清澈，格外動人。
許是剛瞧見韓春明和老爺子嬉鬧的場景，
她櫻桃般的唇邊含著盈盈笑意，
臉頰上也浮起兩抹淡淡的緋紅。
緊接著，
她察覺韓春明看了過來，
臉上的紅暈更深了些，彷彿微醺時的模樣，大眼睛輕輕眨了眨，
分外迷人。
隨即，她深吸一口氣，
大方地揚起笑容，走向韓春明揮了揮手：“嗨！春明哥！好久不見呀！”
“小……懶貓？”
韓春明望著眼前的少女，低聲念道。
眼前的她，
比起原劇裡的演員，
無論身材、樣貌，還是氣質，都勝出許多。
和原主記憶中那個總跟在他身後、一口一個“春明哥”
的黃毛丫頭相比，也有了不小的變化。
真應了那句老話：
女大十八變。
不過仔細看去，仍能找到幾分從前的影子。
再加上她喊他的語氣，
韓春明能確定，
這就是老爺子的孫女，關小關。
當然，她還有個特別的小名——
小懶貓。
這稱呼，只有特別親近的人才這麼叫。
所以韓春明一喊出口，
關小關臉上紅意更濃了。
這情形讓韓春明想起前陣子老爺子那意味深長的囑咐，
眼裡不由閃過一道光。
他笑了笑問道：“甚麼時候回來的？”
“昨天剛回。”
關小關清脆地答，
眉眼間漾著甜笑，轉身去為他倒了杯茶。
趁這空檔，
老爺子慢悠悠地站起身，把兩瓶酒收進屋裡，
又搖著蒲扇踱步出來。
他眯眼對韓春明叮囑：“孫子，好好陪陪我乖孫女！”
“爺爺我去下棋了！”
說完，便搖著扇子出了門。
關小關這時正好走出來，
聽見這話，整張臉都紅透了，
眼睛低垂著眨了眨，像是不好意思看韓春明。
這情形，
倒讓春明心裡有些納悶。
這一老一少，怎麼都有點怪怪的。
尤其是小懶貓，
印象中——包括原劇裡——她性子不是挺大方的嗎？
怎麼今天這麼害羞了。
去漂亮國那麼開放的地方生活過一陣子。
不應該呀！
難道女大十八變？
性格也跟原來不一樣了？
韓春明正想著。
關小關似乎也察覺到甚麼。
深吸一口氣，主動開口：“春明哥！今天天氣挺好，我們出去走走吧！”
“行啊！”
韓春明今天本來也沒別的事。
本來是打算陪老爺子喝酒的。
現在老爺子溜出去了。
既然有姑娘邀請，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他問關小關想去哪兒。
她倒是不挑。
只說聽韓春明安排。
韓春明看看天氣，白雲悠悠，並不熱。
正適合趁著春天的尾巴，出門踏青。
這麼一想，北海公園似乎不錯。
不過之前才剛去過一次。
一問，關小關以前也去過好幾次了。
想了想，韓春明有了主意。
正好今天騎了新買的腳踏車。
兩人簡單收拾了一下。
韓春明就騎車帶著關小關，一路往北走。
沿著前門大街往前，過了**。
在故宮博物館和北海公園之間，有條長街。
人稱“十里長街”
。
從南往北走到頭，是個十字路口。
往左是北海公園正門。
往右，還有另一個公園。
這園子雖不如北海公園大。
卻也是個踏青的好地方。
韓春明直接右轉，帶關小關到了公園門口。
這段路看著不長。
其實走了半個多小時。
一路上，起初關小關還有些拘束。
但韓春明一路說著四九城的趣事，逗她開心。
受關老爺子影響，關小關從小愛聽這些。
加上出國多年，已經很久沒聽人講這些。
她聽得津津有味。
臉上的緊張也漸漸淡了。
手一開始還扶著座墊。
後來不知不覺就往前抱住了韓春明的腰。
她把臉貼在他後背上，臉頰紅撲撲的，像蘋果。
一邊聽，一邊不時問幾句，聽到好玩的地方，就發出銀鈴般清脆的笑聲。
韓春明感受到少女獨有的柔軟，背上甚至能感覺到她撥出的氣息。
一陣陣，癢癢的。
加上她那柔軟歡快、純粹的笑聲。
即便他前世見過不少漂亮姑娘，身邊從不缺女神級別的女性。
這一刻，還是心頭一動。
甚至暗暗希望，這條路能再長一點。
雖然這麼想。
公園的大門，卻已經近在眼前。
門前立著一座高大牌坊。
牌坊中央刻著四個大字：
景山公園！
“原來這就是景山公園啊！”
看見牌匾，關小關忍不住好奇地問。
她從小便多次聽聞景山公園，卻是頭一回來。
沒想到它竟緊挨著她常去的北海公園和故宮博物館。
“是呀！”
“沒想到吧？”
韓春明微微一笑。
關小關不知情也情有可原，景山公園其實重新開放不久。
這座園子與北海公園一樣，曾是皇家園林，始建於明朝，民國時期才對外開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