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咬住他的胳膊,韓春明疼得吸氣卻不敢掙脫。
待她鬆口,便聽她道:“等我片刻!”
不待回應,秦淮茹跑進衚衕,趁無人時從空間取出戶口簿,氣喘吁吁跑回他面前:“韓春明,敢不敢領證去?”
韓春明揉著胳膊咬牙:“去就去,我說過會負責。”
看他這般模樣,秦淮茹知他心中另有牽掛,卻也不計較。
她奪過他的戶口簿環視四周:“騎三輪帶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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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春明怔了怔,“那是收廢品的三輪車。”
“沒關係,我不介意,快一點。”
見他動作慢吞吞的,秦淮茹輕輕踢了他一下。
韓春明苦著臉走到車旁,將堆在上面的紙箱、廢銅、爛鐵全都搬了下來。
“真要坐這個?”
秦淮茹沒應聲,見韓春明把車收拾乾淨了,利落地坐了上去。
“走啊,還愣著做甚麼?要是你反悔了,現在就說。”
“不是……這也太寒酸了吧。”
韓春明猶猶豫豫地不肯動。
秦淮茹瞥了他一眼,“我都不在意,你一個大男人怎麼這麼囉嗦?”
“我這可是頭一回……”
韓春明低聲嘟囔,心裡還有點不是滋味。
“呵。”
秦淮茹被他氣笑了,搞得好像她在強搶民男似的,再一琢磨,還真有幾分像……
“韓春明,後悔就直說,別找理由,男子漢別這麼磨蹭。”
“你別後悔就行,反正我又不吃虧。”
韓春明仍不太情願。
他把三輪推出來,騎上車朝辦證的地方駛去。
秦淮茹坐在後面的車板上,心情有些雀躍,伸手朝前面騎車的韓春明拍了一下。
“哎喲,你別老打我啊。”
韓春明有點鬱悶,“又怎麼了?”
“噗,你的戶口本,是偷拿出來的吧?”
韓春明急忙辯解,“甚麼叫偷?我那是正大光明拿出來的。”
話說得漂亮,可秦淮茹還是發愁,“你媽肯定不答應我們的事,我以後怎麼見你媽呀?”
韓春明無奈,“姐,你想得也太多了吧?”
秦淮茹一愣,笑了,“嘿嘿,也是,船到橋頭自然直,先把你娶到手再說。”
韓春明聽得渾身起雞皮疙瘩,忙說:“我可不搬去你那兒住。”
“我也不去你那兒。”
“我不是不願見你媽。”
秦淮茹又補了一句。
她心裡發愁,韓春明住的是大雜院,人多不說,還有蘇萌和程建軍在,她可不想和那兩人同住一個院子。
韓春明也不願去她那兒,那怎麼辦?難道分居?秦淮茹越想越悶。
她看了看前面的韓春明,問道:“你手頭有多少錢?”
“不到二十。”
秦淮茹沒好氣,“我是說你全部的錢,包括家裡的存款,不是身上帶的零錢。”
韓春明耳根有點紅,“就不到二十。”
“甚麼?原來你是個窮光蛋啊?”
秦淮茹吃驚地喊出來。
她不太相信,一個大男人怎麼會連二十塊都拿不出?追問道:“你之前倒賣雞蛋賺的錢呢?”
“買東西花了。”
韓春明猶豫了一下,說:“你急著用錢?要多少?真要急用,我就把手裡的東西賣了……”
秦淮茹白了他一眼,“得了吧,你捨得嗎?你捨得我還不捨得呢,咱倆領了證,那些東西也有我一份。”
發愁啊,秦淮茹本來還想指望韓春明,沒想到他連二十塊都拿不出,唉……
韓春明在前面蹬著車,忍不住問:“你要錢做甚麼?”
“買房子。”
“買房?買甚麼房?”
韓春明更困惑了。
秦淮茹悶悶地說:“四合院,像關大爺家那種,獨門獨院的,我不想再住大雜院了。”
“這樣的四合院起碼得五千吧?韓春明,你可得努力攢錢啊。”
韓春明張了張嘴,最後只擠出一個字:“好。”
“算了,你別攢錢了,收東西更要緊,唉,還是靠我吧。”
秦淮茹轉念一想,覺得韓春明收老物件更重要,不能為了攢錢錯過好東西,現在正是收東西的好時機。
韓春明在前面默默翻了個白眼。
秦淮茹坐在三輪車上,又琢磨起來。
韓春明手頭總共不到二十塊,那他收來的東西肯定不少,收破爛這行還真適合他。
也多虧他收破爛,不然蘇萌怎麼會看不上他?“嘿嘿。”
她拍了拍前面的韓春明,問:“哎,你那個青銅爵是多少錢收的?”
韓春明蹬著車,語氣帶著點得意,“三塊。”
“三塊?”
秦淮茹驚呼。
“太值了!哎呦,韓春明,你真厲害。”
秦淮茹心念一動,悄悄從空間裡取出自己的積蓄,一共有一百二十一塊九毛多。
她忍著心疼,數出五十,咬咬牙又添了三十,總共八十塊錢,遞給前面的韓春明。
“喏,這錢你拿著。”
韓春明看著突然遞到眼前的錢,疑惑地問:“你給我錢幹嘛?我不缺錢。”
秦淮茹翻了個白眼,“得了吧,連二十都沒有,還說不缺。”
“這錢不是白給的,你拿著,遇到好東西就買下來,到時候我們一九分賬。”
秦淮茹大方地說。
韓春明這才接過錢,“淮茹姐,只給你一成,不太合適吧?”
“一成是你的,別裝傻,一成已經不少了……”
秦淮茹輕輕捶了他一下。
“嘿嘿。”
韓春明傻笑起來。
韓春明蹬著三輪車,在一棟三層小樓前停穩。
秦淮茹輕快地跳下車,打量著小樓,扭頭問韓春明:“咱們進去?”
“走啊,你該不會是害怕了吧?”
韓春明挑眉一笑。
秦淮茹好笑地瞥了他一眼,一把拉起他的手就往裡走。
“別、別這樣,被人看見多不好……”
韓春明有些慌亂。
“怕甚麼,咱們都要領證了。”
秦淮茹不理他,依舊緊抓著他的手往裡走。
此刻她滿心激動,高興得不得了——她秦淮茹終於要告別單身了。
…………
沒過多久,兩人垂頭喪氣地走了出來。
秦淮茹踢了韓春明一腳,“你是不是故意的?早就知道會這樣吧?哼,我說你今天怎麼這麼聽話。”
韓春明一臉冤枉,“這事我哪能提前知道?”
“我可是頭一回,淮茹姐,你怎麼會不清楚?我看是你存心的吧?”
韓春明低聲嘟囔。
“你……你想氣死我是不是?”
秦淮茹臉色一沉。
甚麼叫他是第一次?
這分明是在嫌棄她。
秦淮茹委屈極了,她自己不也是頭一回嗎?
她可是兩輩子第一次結婚,連戀愛都沒談過。
想到韓春明的初戀是蘇萌,她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攥起拳頭就捶了他兩下。
“沒良心的,還敢嫌棄我,哇……我太委屈了……”
“嗚嗚……”
見秦淮茹掉眼淚,韓春明頓時手忙腳亂,趕緊上前伸手替她擦淚。
“別、別這樣,我錯了還不行嗎?”
“哇……我委屈啊,太委屈了,有苦說不出,比竇娥還冤啊,哇……”
秦淮茹不聽他解釋,越想越難過,仰起頭,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韓春明更慌了,手忙腳亂地擦也擦不完,只好連聲說:
“別哭了,不就是單位介紹信嘛?我這就去開,下午再來登記,還來得及。”
秦淮茹吸了吸鼻子,“你說真的?”
韓春明無奈點頭。
“哇……你可別騙我。”
秦淮茹不管不顧,一頭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他。
韓春明一愣,雙手僵在半空,猶豫片刻,才輕輕搭在她背上。
“世風日下,真是不像話。”
“也不嫌害臊。”
“就是,這要放在從前……”
兩個戴紅袖標的大媽經過,一臉嫌棄地瞅著他們。
要不是在民政局門口,非得上去盤問不可。
韓春明頓時尷尬,耳根發紅,輕拍秦淮茹的肩低聲道:“快鬆開,有人看著呢。”
“嗯……”
秦淮茹拖長音調,不情願放手。
韓春明被她這一聲弄得渾身一顫,又拍拍她:“還得去開介紹信呢,別鬧了。”
秦淮茹從他懷裡抬起頭,緊緊盯著他:“你別騙我,開好介紹信就回來,不然……”
韓春明無奈點頭:“你就這麼不信我?我說了負責,就一定會負責。”
“哼。”
秦淮茹這才鬆手。
負責,負責,他就只會說負責。
秦淮茹氣得牙癢癢。
她四下張望,一眼看見旁邊的三輪車,走過去一屁股坐上,也顧不得腰還疼,正事要緊。
臨走前,她回頭對韓春明說:“我騎你三輪車去軋鋼廠開介紹信,你也趕緊去五金公司開。
開好就回這兒來。”
說完,她用力一蹬三輪車。
“哎、哎,你把車騎走了,我咋辦?”
韓春明在後面喊道。
“坐公交去。”
秦淮茹回了一句。
真是的,一個大男人還問這種傻問題。
她蹬著三輪朝軋鋼廠騎去,第一次騎三輪,方向還有點把控不穩。
腰間的疼痛隱隱傳來,她強忍著騎到軋鋼廠,把車停進車棚,又發起愁來。
介紹信該找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