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隱約傳來笑聲,一大爺更懵了,僵在原地。
“散了散了……”
有人看不下去,連忙說道。
人群漸漸散去。
賈張氏傻了眼,趕緊望向一大爺:“他一大爺,這……這可咋辦?”
一大爺長嘆一聲:“唉,人心散啦,人心散了啊……”
現在已經不是從前,他還能怎麼辦?無論是在廠裡還是院裡,一大爺都感覺到了變化,只是沒想到變得這麼快……
“老嫂子,起來吧,淮茹一個人也不容易,你別鬧了。”
…………
秦淮茹一推門,撞見躲在門後的京茹,沒好氣地說:“讓你做飯,你躲這兒偷看,有甚麼好看的?”
京茹豎起大拇指:“姐,你真厲害。”
厲害?秦淮茹沒覺得自己厲害,只覺得心累。
這些破事真是煩人,她看看京茹,還是這丫頭命好,沒有糟心的婆婆。
京茹睜大眼睛,好奇地問:“姐,那個……那個……你真有了相好的?”
她早就想問,剛才賈張氏在,沒好意思開口。
“呸,做飯去!瞎打聽甚麼。”
秦淮茹白了她一眼。
腰還在隱隱作痛,她站不住了,轉身一瘸一拐地往裡屋走。
唉,本來心情挺好的,全被賈婆子和一大爺給攪和了。
京茹卻興奮起來——她姐沒否認,那就是真有男人了!她忍不住好奇,她姐看上的男人,會是甚麼樣呢?
一邊做飯,京茹一邊胡思亂想,真想見見那個人。
裡屋,秦淮茹鬱悶地趴在床上。
本來和韓春明談得挺好,都說到扯證了,結果被槐花無意攪黃。
這也就算了,賈張氏又來鬧一場,接著被一大爺噁心了一通。
唉,她今天真是倒了大黴。
秦淮茹把布袋拿到眼前,趴在枕頭上,雙眼無神地看著。
她心裡亂糟糟的,既擔心韓春明事後不認賬,又覺得自己太過主動,實在煩躁。
“啊……”
她忍不住喊了一聲。
“噔噔噔……”
京茹聞聲跑了進來,“姐,怎麼了?”
“沒事。”
秦淮茹悶悶地回答。
“噢。”
京茹只好又退了出去。
摸著布袋裡的青銅爵,秦淮茹索性閉上眼睛。
現在多想無益,她打算明天直接帶著青銅爵去找韓春明,看看他到底甚麼態度。
唉,心裡還是亂。
她閉著眼胡思亂想,漸漸睡了過去。
“媽?媽?醒醒。”
槐花輕輕搖晃她的胳膊。
“嗯?”
秦淮茹迷迷糊糊醒來,揉了揉眼睛,發了一會兒呆才清醒。
她吸了吸鼻子,聞到香味,“你小姨做好飯了?”
“嗯。”
槐花點頭,“小姨炒了雞蛋,可香了。”
秦淮茹捂著腰慢慢起身,腰痛比之前好些了。
走到外屋,京茹正在盛飯,“姐,槐花,快坐下吃吧。”
秦淮茹沒坐——腰還疼,站著吃更舒服。
桌上有一盤炒雞蛋,她夾了一筷子放進碗裡,默默吃起來。
京茹看著她有些不習慣,“姐,你就站著吃啊?”
“腰還疼。”
秦淮茹點頭,又道:“京茹,今天謝謝你了。”
今天要不是京茹在,她一個人還真應付不了賈張氏。
京茹扒了一口飯,滿不在乎,“姐,沒事。”
“嘿嘿,不過姐,看在我今天這麼幫你的份上,縫紉機使用費……”
秦淮茹:“…………”
“免了免了,哎呦,我真是虧大了。”
她裝作心痛地說。
“姐,那……那這個月的六塊錢?”
“你夠了啊,還想把錢要回去?”
秦淮茹沒好氣地回了一句,剛才那點感動頓時沒了。
京茹訕訕一笑,沒再堅持,心裡卻還是心疼那六塊錢。
秦淮茹只喝了一碗粥就放下了碗,今天沒甚麼胃口。
回到裡屋,她又趴回床上。
睏意襲來,沒一會兒便睡著了。
第二天一大早,秦淮茹就醒了。
槐花還在旁邊熟睡。
她摸了摸腰,感覺不怎麼疼了。
穿上鞋,走到衣繩前取下連衣裙。
她把裙子從頭上套下去,站在鏡前照了照。
還不錯,黑眼圈淡了,就是頭髮有點油。
自從年前剪了頭髮,現在已經長到肩下了。
她用手捋了捋長髮,竟有幾分初戀的感覺。
純白連衣裙,長髮飄飄,陽光灑在臉上……
“嘿嘿……”
想著想著,她一個人傻笑起來,感覺真好。
拿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油,不行,得洗頭了。
清晨院子裡沒人,她打了一盆水,在門前洗起頭來。
這次她沒用肥皂,特意從空間裡取了飄柔。
飄柔泡沫就是多,光是沖洗就換了好幾盆水,連暖壺裡的熱水都用完了。
洗完頭,她一邊用毛巾擦著,一邊給水壺裝上涼水放到爐子上燒。
毛巾搭在脖子上,她擦著頭髮,順便看了看小花園裡的黃瓜苗——如今已不是苗了。
一個多月過去,黃瓜藤早已爬上樹枝,長得比她還高。
藤上掛滿了小黃瓜。
這一個月來,她還是第一次有空細看。
她撥開葉子朝裡望去。
“嘶,有點不對勁,這也結得太多了吧。”
她心裡有些發毛。
不是她大驚小怪,前世家裡也種過黃瓜,但從沒結這麼多。
難道真變異了?看著帶花的小黃瓜,她猶豫要不要疏果。
別人家的不用,可她家的實在結得太多,怕營養跟不上,黃瓜長不大就可惜了。
她又看了看東邊的西紅柿苗。
西紅柿也長高了,快到窗戶那麼高,但還沒開花結果,光長個子了。
秦淮茹皺起眉。
光長苗可不行,營養都供到葉子上去了,她還等著吃西紅柿呢。
她伸手把西紅柿苗的頂芽掐掉,弱枝也一併除去。
整理後的西紅柿苗看起來稀疏不少,留下的都是壯枝,這樣結的果子會更多。
“阿嚏……”
清晨有些涼。
她揉了揉鼻子,手上沾了西紅柿苗的味道,趕緊去洗手。
一邊擦頭髮一邊進屋。
爐子上的水壺咕嘟咕嘟響,水開了。
她把開水灌進暖壺,又把鍋放了上去。
鍋裡剩了些昨晚的大米粥,秦淮茹熱了兩個饅頭,走進裡屋叫醒了還在酣睡的槐花。
兩人坐在桌邊,一人端著半碗粥,拿著一個饅頭,就著昨夜的剩炒雞蛋,默默吃著早飯。
飯後,槐花又躺回床上想睡回籠覺。
秦淮茹拿起布袋準備出門,卻在腳踏車前犯了難——腰傷未愈,騎車依舊吃力。
她思忖片刻,索性放棄騎車。
走到外院時,三大媽一見她便慌忙躲回屋裡,連碗都顧不上洗。
秦淮茹瞥了一眼未作理會,徑直走出衚衕來到公交站臺。
“不對……”
她忽然醒悟——三大媽那副模樣分明是在躲她。
為何要躲?定是做了虧心事。
秦淮茹稍加思索,便將賈張氏昨日的 ** 與三大媽聯絡起來。
“原來是她報的信。”
秦淮茹喃喃自語。
定是三大媽把韓春明的事透露給了賈張氏。
想通此節,她氣得牙癢,這婆娘不僅摳門佔便宜,如今還學會搬弄是非。
她暗下決心非得找機會治治三大媽,免得日後再生事端。
遠處公交車緩緩駛來,秦淮茹深吸一口氣,暫且按下心頭怒火——眼下韓春明的事更要緊。
上車買票後,她靠窗坐著發呆。
為了韓春明,自己是否太過卑微?或許不該這般主動……思緒如亂麻纏繞心頭。
公交車搖搖晃晃行至崇文門東大街,她匆忙下車。
此處離韓春明的廢品站尚遠,她辨明方向後徒步前往。
越走近目的地,心越亂。
她不禁自嘲一笑:“至於嗎秦淮茹?莫非真要當兩輩子單身狗不成?”
轉念又想,獨身未嘗不好,一人食,一人眠,倒生出幾分文藝的感傷。
她甩甩頭,覺得這般消沉實在不該。
這段感情算初戀麼?似乎不算,上高中時也曾暗戀過旁人,只是當年怯懦未曾表露。
回想往事,她嘴角泛起苦笑。
駐足在衚衕口,她攥緊布袋抿了抿唇,終是邁步向前。
“韓春明。”
她連喚三聲。
正整理紙殼的韓春明聞聲回頭,訝然道:“淮茹姐?你怎麼……”
秦淮茹含笑遞過布袋:“你的寶貝忘了拿。”
“噢。”
韓春明撓頭接過,氣氛陡然沉默。
“物歸原主,我走了。”
她轉身邁步,眼睛睜得酸澀。
“淮茹姐!”
韓春明急喚。
她繃著臉回首:“何事?”
韓春明躊躇著從三輪車上取來硬紙封面的物件:“戶口簿。”
秦淮茹鼻尖一酸,強自鎮定:“拿這個做甚麼?”
“不是你讓我帶的嗎?”
他走近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