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幻想與韓春明平起平坐地談判,卻沒料到對方一來就戳穿了他的虛偽。
正如韓春明所言,千盛向來在佔優時毫不留情,只在弱勢時才會考慮合作。
韓春明轉向孟小杏,語氣嚴厲:
“胡鬧!你這是拿自己的安全冒險,知不知道?”
孟小杏抿著嘴走上前,心裡有些委屈,又有些懼怕韓春明。
她本想獨自處理這事,給韓春明一個驚喜,誰知反倒要他趕來收拾局面。
“你先出去,我有話單獨和費林普先生談。”
韓春明語氣冷淡。
孟小杏眼圈一紅,默默轉身離開。
韓春明徑自坐下,如同主人般對費林普擺了擺手,示意他也坐。
費林普面色難看地坐下,聽見韓春明繼續說道:
“你們拿甚麼和我談?無論是市場份額還是配套資源,你們沒有任何優勢。”
說真的,要不是我一直對你們留幾分情面,早就把你們趕出國內市場了,你們信不信?
他立刻用力點頭,臉上露出驚懼的神色,急忙說道:
“韓春明先生,我們真心感激您的寬容,懇請您千萬別這麼做。
我們只是來國內正常經營生意,您也清楚,雖然初期有人做過一些越界的事,但那並不是我負責內地事務的時候。
我對您一直非常尊敬,這一點請您務必相信。”
韓春明擺了擺手。
他對費林普的底細相當瞭解——每次人事變動後,相關材料都會送到韓春明手上。
眼前的費林普雖然長著外國面孔,卻是在內地長大的,對這片土地有感情。
“我可以跟你談,但你必須向上級申請:啃的雞今後只能作為快餐品牌存在,不能摻雜任何涉及我們內地文化的元素,也不能擅自解釋屬於我們的東西。
它必須保持純粹的外國品牌形象,明白嗎?”
韓春明語氣冷淡。
費林普一聽,臉色頓時變了。
這話表面上沒甚麼,但他清楚其中藏著的陷阱——一個品牌若不能本土化,受眾必然受限。
而千盛集團此時引進啃的雞,正是希望用它開啟市場、搶佔大眾視野。
這樣做,是為了能在文化層面掌握話語權,從而推廣各類食品、佔領市場。
美食與文化本就密不可分,只有文化佔上風,任何新品才能站穩腳跟。
看著韓春明臉上淡淡的笑容,費林普心頭一寒。
韓春明果然深不可測,他們餐飲界摸索幾十年的規則,他剛入行就已看透。
他苦笑著點頭,知道在韓春明面前無所遁形,只能答應下來。
“韓春明先生,您是我見過最厲害的商人。
無論在哪個行業,您這樣的人都會成為對手的噩夢。
您有沒有考慮寫一本書,分享您的經商之道?”
韓春明一聽,表情忽然嚴肅起來。
他想起後世有個特殊群體叫“微商”
。
不少商人在功成名就後喜歡出書,把偶然成功包裝成必然規律。
微商就利用這些書裡漂亮的話,不斷欺騙渴望成功的普通人。
普通人很難抵抗所謂“成 ** ”
的 ** 。
當發現自己根本達不到書中描述的成就時,一些人轉而做微商,利用親友的信任做生意——這本質上已是欺騙。
可他們被成 ** 洗腦太深,為了所謂的成功,甚至不惜犧牲所有家人。
韓春明並未接受費林普的提議,讓他先回去與自己的老闆商議,如果老闆同意,再過來與他商談。
費林普見韓春明態度堅決,只得苦笑一聲。
他親自將韓春明送到車上。
韓春明看了一眼小心翼翼陪笑的孟小杏,語氣不悅地說道:
“你今天差點出事知不知道?要不是我及時趕到,後果不堪設想。
以後絕不能再這樣冒險。
我創業不需要你們拿命去拼。”
孟小杏知道韓春明是出於關心才這樣說話,心頭一暖,認真點了點頭。
302 徐氏父女
孟小杏最近狀態不太好,韓春明想讓她休息幾天,便拍拍她的肩,安排她去度假酒店放鬆一下,這幾天不準再工作。
孟小杏無奈,只好轉身離開。
韓春明見她走了,拿起電話,笑著說道:
“徐小姐,找我有甚麼事?”
今天回來時,大堂經理告訴韓春明有位姓徐的小姐找他。
韓春明一看名片,發現是最近紅極一時的歌星徐若紅。
接到韓春明的電話,徐若紅驚喜地說道:
“韓春明先生,我想請您吃頓飯,不知是否方便?如果方便的話,請來清水灣酒店,這裡正舉辦一場高階餐飲晚會,您一定會覺得不虛此行。”
韓春明聽她說得神秘,略感好奇,不太明白她為何會主動聯絡自己。
這些明星向來心高氣傲,雖然自己來自四九城,但這時期北方人在南方並不太受追捧。
南北之間因文化差異存在隔閡,彼此都有些看不上眼。
見徐若紅不願多言,韓春明也不多問,反正這幾天他也不想工作,便答應下來。
他稍作收拾,開車前往清水灣酒店。
清水灣此時是一片碼頭區,分為客運、漁用和貨輪碼頭。
這裡建築林立,充滿現代氣息,韓春明甚至看到幾家在國外才有分店的咖啡廳,一杯咖啡價格上百,相當於當時普通人一個月的工資。
“韓春明先生,我在這兒!”
徐若紅見韓春明開車抵達,笑容滿面地迎了上來。
她容貌出眾,氣質優雅,但韓春明的目光卻不由地轉向她身旁的中年男子。
徐若紅熱情地向韓春明介紹自己的父親。
“爸,這位就是我常跟您提起的四九城大老闆,超越集團的董事長韓春明先生。
您不是說想見見他嗎?我聽說他來花城了,就試著邀請,沒想到他真的答應了。”
說完,她略帶期待地看著父親,像是等待他的讚許。
徐若紅的話音剛落,父親便冷冷一哼,對著韓春明滿眼嫌惡地開口:
“真不知某些人,是專程來談生意,還是偶然聽見你打電話,就自以為撞上了桃花運。
女兒,你可要多留個心眼。
有些男人表面溫文有禮,骨子裡,不過是衣冠禽獸罷了。”
徐若紅心頭一驚,急著想向韓春明解釋,韓春明卻含笑從容說道:
“老先生,衣冠禽獸這稱呼我實在不敢當。
這四個字分量太重,我還沒那麼擅長偽裝。
如今會偽裝的都是聰明人,我只會做做生意,談不上聰明。”
聽他這麼說,徐父一怔,隨即低哼一聲,只道:“油嘴滑舌。”
說完便轉身往裡走去。
韓春明看向徐若紅,輕聲問:
“怎麼回事?你父親是不是對我有甚麼成見?”
徐若紅眨了眨眼,一臉茫然:
“我也不清楚,我從未在他面前提過你。
只是最近聽說你要來,才試著聯絡你。
我們這圈子裡的人,一般不太主動和您這樣的大人物打交道。”
韓春明心中不解,還是隨著徐若紅一同走進裡面。
他與徐若紅確實素未謀面,但到了一定層面,圈子其實小得可憐……
這圈裡即便不認識對方,也聽過彼此。
只要沒有過節,大家自然就能熱絡起來,同桌吃飯聊天也是常事。
韓春明坐下稍用了些餐點,略帶疲憊地嘆了口氣:
“今天恐怕不便久留,待會兒還有事要處理。
有甚麼事,我們電話再聯絡吧。”
徐若紅點頭,正要送他出門。
韓春明目光掃過餐桌上的菜色與擺盤,心中微動,對徐若紅說:
“我能否見見這裡的廚師?”
徐若紅正要回應,她父親卻又走了過來,將她輕輕推往一旁:
“你去陪陪你那些姐妹吧,韓春明我來招待。”
他隨即轉向韓春明,語氣冷淡:
“韓春明先生,我們今天不妨把話說清楚——你到底是衝我女兒來的,還是真來花城談生意?
若是談生意我自然歡迎,但若你對我女兒有別的念頭,勸你趁早打消,我不會讓你得逞。”
韓春明聞言,淡然一笑:
“徐章淮先生請放心,我今日並非專為你而來,方才也已準備告辭,只是覺得這地方有點意思。
你可能不知道,我這次來花城,是想為我食品品牌的供應鏈拓展市場。”
徐章淮看著韓春明誠懇的神情,神色稍緩,嘆了口氣說道:
“也請你體諒,有這麼一個漂亮的女兒,我總擔心她被壞男人欺騙。
這些年來,多少男人想佔她便宜,要不是我替她把關,她恐怕早就跟人亂來了。”
父親對孩子的牽掛永無止境,韓春明歷經兩世對此深有體會。
他微微一笑,轉身朝廚房方向走去。
303 袁 老⑻[ 小寶
徐章淮見狀急忙上前為韓春明引路,既是指路也是為先前失禮之舉致歉。
步入廚房,韓春明發現這是個規整的行政廚房。
他走向正在擺盤的青年問道:
小兄弟可否借一步說話?有事請教。”
此言引得眾人側目。
見韓春明不請自來,後廚人員皆面露不豫。
總廚上前警惕地質問:
閣下何人?後廚重地閒人免進,擅自闖入涉嫌竊取商業機密,我們可以依法追究。”
韓春明轉向徐章淮,無奈苦笑:
徐先生,我看起來像是專窺他人機密的小人麼?
24徐章淮面露慚色,瞪向行政總廚厲聲道:
糊塗!可知韓先生是跨國集團董事長,豈會覬覦你這點秘方?
快讓開。
那邊的小夥子過來,這位韓先生要與你交談。
好生把握機會,今日或許將改變你的人生軌跡。”
少年聞言一驚,怯生生上前恭敬道:
先生有何指教?我只是個普通幫廚,若您需要專業人才,我們總廚曾在海外深造......
行政總廚滿意地拍了拍少年肩頭,正要接話卻被韓春明抬手製止:
科班出身的酒店管理人才比比皆是,我尋覓的是獨具特色的天賦。
而你身上,正閃耀著這種特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