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殖戶這才反應過來,急忙想追出去,卻被鄒老闆一把拉住:
“現在還去甚麼?等人家看不起你嗎?過兩年再說。
等你這裡規模像樣點,我再幫你牽個線,到時候你還能搭上韓老闆這趟快車。”
養殖戶一臉感激,連連點頭,又討好地說:
“鄒老闆,之前你欠的賬我一分都不要了!我這就去借錢,把養殖場再擴大一些。
既然大老闆看得上我這生意,我得讓他下次來的時候看到變化,不然怎麼對得起人家的重視。”
鄒老闆笑著點點頭,心想這小子還算懂事。
要是他還敢提舊賬,可得好好跟他算算。
回到酒店後,韓春明面帶倦容。
六哥走過來,看著他略帶猶豫地開口:
韓春明,你考慮過做供應鏈需要投入多少人力嗎?今天我去看了下,粗略估算了一下。
不算其他渠道的員工,單是養殖場、物流園和冷庫這幾塊,加起來恐怕就有數千人。
這個規模是不是擴充套件得太快了?
韓春明聽完,淡淡一笑:
“怎麼,現在覺得擔心,想退出了?”
六哥略顯不好意思地答道:
“退出?那倒不至於。
我就是覺得,對我來說投入不算甚麼,畢竟來錢快;但你不一樣,如果虧了,你可是最大的損失方。
我這邊投入相對有限。”
見他連“來錢快”
都說了出來,韓春明不由得笑著瞪了他一眼——這小子,是在炫耀嗎?
“別擔心,我一開始只打算從冷庫和物流入手。
這兩個環節先做起來,等培育出特殊的雞種和其他肉類研究成熟後,再考慮投資養殖場。
那至少是兩三年後的事了。”
聽韓春明這麼說,六哥總算鬆了口氣。
在他看來,韓春明再厲害,也不可能對一個行業一投即成,總得一步步來。
沒有這個過程,那不叫投資,簡直是騙錢。
隨著他認真思考投資事宜,六哥從韓春明身上學到了很多,尤其是那些他以前從未注意過的方面。
現在,他已經開始理解甚麼是人工成本、沉沒成本,還有風險成本。
韓春明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今天談了太多事,他實在不想繼續了,便朝六哥揮了揮手。
六哥見狀,也不再打擾,轉身離開。
這時,韓春明的電話忽然響起。
他拿起手機,微微一怔。
“蘇萌?怎麼突然打電話來?”
他接起電話問道:“是四九城那邊出甚麼事了嗎?”
電話那頭的蘇萌笑了笑:
“難道非得出事才能找你?”
韓春明苦笑著解釋:
“我不是那個意思,是擔心啃的雞那邊又有甚麼狀況。
你那邊不是有個調查公司嗎?他們最近還聯絡你嗎?”
蘇萌語氣帶點得意:
“我正想和你說這個。
他們剛提拔我當了副組長,現在是千盛在國內的調查副經理之一。
這個級別一共七個人,想升經理就得交一份有分量的市場報告。
現在所有人都在爭這個機會,我覺得我可以試試——你能不能幫幫我?”
韓春明心中微動,笑著答道:
“沒問題。
這事其實不難。
我最近在搞供應鏈,先做冷庫和物流,之後再研究種雞種牛這些肉質品種。
你可以建議他們從這個方向入手。
我給你推薦一個地方——花城,那邊有不少優質種雞資源。”
你安排人手過來進行市場調研,儘可能獲取這份資料。
等我們的物流與供應鏈體系完善後,你在內部應當已具備一定話語權。
屆時我們裡應外合,把他們的專利技術轉移過來,或者直接開展逆向研發。”
聽到這個提議,蘇萌震驚地睜大眼睛,她沒料到韓春明竟謀劃著這樣的策略。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合情合理,商界競爭本就各顯神通。
先前千盛集團為打壓韓春明,曾多次公開嘲諷他。
若不是韓春明及時反擊,恐怕早已聲名狼藉,如今這步棋正是對等的回擊。
花城?我似乎去過那裡。
不過只做雞肉品類是否過於單一?建議同步研發牛肉產品。
目前四九城豬肉牛肉供應充足,羊肉反倒稀缺,不如讓他們全面研發更省事。”
韓春明聞言眼角微抽,沒想到蘇萌比自己更決絕。
他原本只計劃獲取雞肉專利,而蘇萌竟要將豬牛肉一併收入囊中。
轉念一想,既然已經出手,不如做得徹底。
韓春明,外面有人找,說是有要事稟報。”
六哥走進屋內,面帶困惑地通報。
剛醒來的韓春明帶著倦容,原本打算休整兩日,不料清早就有人登門。
他皺眉吩咐:
先去問問具體事項,若非緊急就改日再議,今日我需要休息。”
六哥點頭應下,以韓春明如今的地位,確有資格這般安排。
正當六哥準備出門傳話時,來人突然闖進來急聲道:
出事了!孟小杏被控制了!對方自稱千盛集 ** 來的,要求與您面談。”
韓春明面色驟冷:他們竟如此猖狂?真以為在我的地盤上能佔得便宜?
他眼中寒光乍現。
此前與千盛集團的較量始終停留在輿論層面,雙方從未波及員工安危。
如今對方竟對手下出手,凜冽的殺氣頓時瀰漫整個房間。
報信人急忙補充:您先別動怒,對方似乎並非真要傷害孟小姐。
聽說啃的雞近期財報持續低迷,他們承認被我們的食品集團壓制得難以喘息,所以想尋求和解。
只是聯絡不上您,才找到孟小姐,沒想到她反而留在對方駐地不走了。”
韓春明怔了怔,忽然領悟話中深意,哭笑不得地看向來人:
這就是你說的緊急狀況?
聽了他的話,孟小杏哪裡是被脅迫的,分明是她自己賴著不走。
千盛集團看來也沒那麼大膽子,他們應該心知肚明,如果要在國內玩那種沒底線的手段,根本不可能玩得過韓春明。
“他們在哪?現在就帶我過去。
孟小杏真是會給我找事,她倒知道把爛攤子推到我這兒,就沒想過萬一事情失控怎麼辦?
人又不是都有理智的,真把對方逼急了,他對孟小杏動手,誰能保證她安全?”
那手下也有點不好意思,趕緊開車帶韓春明趕了過去。
花城西北角的一處別墅裡,一個金髮碧眼的外國人正一臉無奈地看著孟小杏。
在他眼裡,孟小杏雖然漂亮,卻實在不好對付。
他本來只想請她過來好好談談,沒想到她竟直接賴在這裡不走,讓他束手無策。
他幾乎是懇求地說道:
“孟小杏小姐,我真是怕了你了,我們別鬧了行不行?這事還有迴旋餘地,我對你們是懷著善意的。
但其他人我可不敢保證,這段時間我發現,其實有不少人一直對你們心懷嫉妒。”
孟小杏聽了卻一臉不屑:
“有甚麼招你儘管使,你以為我怕你?我今天就賴在這不走了,你不想讓我留也沒用。
反正我就是被你們綁來的,你說不是,你拿得出證據嗎?
我不過是個弱女子,到哪都能博得同情。
你可不一樣,帶著資金來國內做生意,卻 ** 女性,還想把她財產都捲走——這事鬧大了,你說得清嗎?”
費林普聽到這,臉色頓時變了。
他原本一直把孟小杏當作講道理的人,始終以商人姿態與她溝通。
但這不代表他沒有暴力基因。
他們這一族能崛起,靠的就是歷來燒殺搶掠的血性。
如果和談不成,他不介意動用點手段。
孟小杏注意到費林普神情不對,心裡微微一顫,卻仍咬牙壓下恐懼。
今天必須狠狠咬千盛集團一口,否則下次他們還會對她出手。
這次是“請”
她來,下一次呢?
人都是逐步試探底線的,只有一次把他們打痛,才能斷了他們的念頭。
她冷冷回視費林普,兩人目光在空中交鋒。
片刻之後,費林普眼中漸漸浮起殺意。
就在孟小杏覺得可能要出事的時候,外面突然闖進一個人,神色緊張地報告:
“主管,外面來了個自稱韓春明的人,我們要不要請他進來?我記得他好像是超越集團的老闆。
如果是本人,我擔心不見他會給集團惹來大麻煩,到時候上面肯定會追究您。”
聽到這句話,費林普神色一驚,馬上開口:
“快請他進來——不,還是我親自去接。”
說完他剛邁出兩步,卻又折返回來,臉上帶笑,對孟小杏溫和地說:
“孟小杏小姐,我們之間的誤會,就不必讓韓春明先生知道了吧?說到底,只是我邀請你的方式不太妥當。”
“但我向你保證,我絕沒有任何冒犯你的意思。
如果你還不信,我可以當場發誓。”
“我承諾今後再也不會用類似的方式請你過來。
我本來只是想和你聊聊千盛集團與超越集團之間的戰略分歧。”
“市場這麼大,我們並不是非爭不可,你覺得有沒有合作的可能?”
孟小杏目光微動,正要回答,門外卻傳來一陣笑聲。
“費林普先生,現在說這些是不是太遲了?你們千盛集團向來是強勢時就打壓對手,弱勢時才來講和,對不對?”
那聲音從外面傳來,費林普心頭一震,暗自埋怨手下辦事不力,怎麼沒攔住韓春明?
他卻不知,那些下屬哪敢阻攔韓春明。
他們這邊最高不過是個小主管,若是得罪了韓春明,今後別說在國內,恐怕連國際市場都難混下去。
畢竟誰不知道韓春明是超越集團的掌門人,眼下雖主要佈局國內,但誰都看得出他遲早要進軍國際。
到時候千盛集團絕不會為了一個小職員與韓春明交惡。
費林普咬了咬牙,朝韓春明低頭道:
“韓先生,這次是我做得不對,請您原諒。”
他垂下頭,臉上滿是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