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主開價自然也不低，直接喊到四位數，不過在韓春明一番討價還價之後，最終以九百左右成交。
光是那件元青花梅瓶，就讓韓春明獲得了十一萬多兌換點。
連續幾天下來，他的兌換點迅速突破了六十萬，距離啟用新地圖又近了一步。
雖然這段時間很忙，韓春明也沒忽略家裡。
維修鋪走上正軌後，他就把情況告訴了母親，不過沒提具體收益——一是怕嚇到她，二來也給自己留些餘地。
要是老太太知道他把賺的錢都投去收老物件，非急壞不可。
他主要是想讓母親放心，知道他能掙錢了，希望她別再過得那麼節省，該花就花、該吃就吃。
為此，韓春明不僅塞給老太太不少錢，還經常帶東西回家改善伙食。
老太太嘴上埋怨，心裡卻很高興，尤其喜歡食品廠的麵包。
韓春明用完麵包券後，還特地找袁廠長批了一些，幾乎每天都會帶新鮮麵包回家。
不過，韓春明沒想到，這件事竟又引起了程建軍的注意。
089 程建軍舉報韓春明偷麵包！
程建軍自從因偷拿工作介紹信被抓住之後，程家想盡辦法，幾天後終於把他弄了出來。
之後，程建軍躲到親戚家暫住，避了避風頭。
期間，程父託關係為他爭取到了鋼琴廠的招工名額，和原來一樣，他被安排進了鋼琴廠工作。
程建軍進廠後住在宿舍，待了一段時間，等事情漸漸平息，才低調回到家裡。
儘管風頭已過，他仍然十分謹慎，每天早出晚歸，回家後也很少出門。
不過，他並沒有停止觀察外面的動向，尤其是前院韓家和韓春明的一舉一動。
他透過父母、偷偷觀察，甚至聽別人閒聊，持續關注著韓春明的動態。
四合院裡，韓家成了眾人矚目的中心。
不僅因為韓春明進了食品廠工作，
更因為他在廠裡混得風生水起。
據說，他很受領導重視，
時不時就去供銷社買東西帶回家，
每天還拎著新鮮麵包進門。
韓家老太太天天有熱乎乎的麵包吃，
那香氣飄出來，饞哭了不少鄰居。
而就在幾天前，
韓春明竟直接買了一輛嶄新的鳳凰牌腳踏車。
要知道，他上班還不到一個月。
和程建軍當初花了一個多月才攢出一輛二手“二八大槓”
相比，
韓春明這輛可是嶄新的一手貨。
程建軍那輛車，再怎麼收拾，明眼人也看得出是二手的。
這些訊息傳程序建軍耳朵裡，
他氣得直咬牙。
這些日子他過得憋屈，東躲西藏，
可韓春明卻過得這麼風光，
他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在程建軍看來，
這本該是屬於他的劇本——
如果當初沒出那檔子事，
進食品廠的是他，過好日子的也該是他，
韓春明哪比得上他！
這天，
程建軍從鋼琴廠回來得早。
剛到院門口，
就撞見韓春明推著一輛亮鋥鋥的腳踏車進院，
手裡還大包小包提著水果、糖果、麵包……
簡直像過節一樣熱鬧。
韓春明一進院子，
就引來一片羨慕和驚歎，
乘涼的鄰居紛紛誇他有出息。
聽著這些話，
程建軍心裡一陣酸楚，
覺得人生索然無味。
“不行！”
他咬咬牙，
決定不能再這樣下去。
否則，他永遠在韓春明面前抬不起頭。
“必須想個法子！”
程建軍躲到一旁，眼珠轉個不停。
沒過多久，
他突然想到一些可疑之處：
“食品廠待遇再好，韓春明才上班不到一個月，工資都沒發吧？”
“哪來的錢又是買車又是買東西？”
“還有那些麵包……”
“就算是食品廠，也不可能天天讓員工往家帶吧？
要真這樣，廠子不早被搬空了？”
這麼一琢磨，
程建軍越想越不對勁。
他忽然想到一種可能：
那些麵包……是韓春明偷拿的！
韓春明被分到生產車間，
肯定是利用職務之便，悄悄把麵包順出來。
程建軍想起別人說過，
不少工廠都有監守自盜的情況，
食品廠和五金廠尤其嚴重。
這麼一想，
他更確信自己的猜測沒錯——
韓春明那些麵包，來路不正。
這分明是偷偷拿回來的。
來路不正的東西！
既然如此！
程建軍心中立刻有了主意。
看這情況，韓春明每天都在偷拿。
要是自己去舉報一下。
等韓春明下班時被抓住。
那他肯定得栽個大跟頭。
如果再找人趁機煽風點火。
說不定連工作都得丟。
美滋滋地盤算著。
程建軍很快行動起來。
他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街道的電話亭。
那時候電話還是稀罕物。
普通人家根本裝不起。
要打電話只能去電話亭。
因為之前程父給程建軍安排的工作就在食品廠。
程建軍為了在義利食品廠混得好。
早就提前做了準備。
蒐集了不少廠裡的資訊。
甚至連幾個關鍵部門的電話——
比如廠辦、人事科、保衛科——
都抄在了隨身帶的小本子上。
拿起話筒，程建軍翻出小本子，撥通了義利食品廠保衛科的號碼。
雖然工人們已經下班。
但廠裡保衛科通常二十四小時有人值班。
所以程建軍不擔心沒人接。
果然。
電話響了幾聲之後，那邊很快接了起來。
“你好，是義利食品廠保衛科嗎？”
“我這裡有個情況要反映……”
程建軍故意把聲音壓得低沉嚴肅。
慢慢把韓春明偷拿麵包的事說了出來。
他能感覺到，電話那頭對這件事很重視。
一邊聽，一邊還在記錄。
唯一讓他有點納悶的是——
對方聽到“韓春明”
這個名字時，似乎頓了一下。
像是卡了殼。
最後那句“我們會認真調查的”
，語氣也顯得有點怪。
不過，程建 ** 念一想：
可能是保衛科的人聽了生氣吧。
保衛科不都這樣嗎？
就像貓捉老鼠——
發現老鼠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偷了米，事後肯定會惱火。
生氣好啊。
越生氣越好！
掛了電話。
程建軍滿心期待地等著。
甚至親自跑到義利食品廠附近蹲點。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
一天、兩天、三天……
快一個星期過去了。
義利食品廠那邊一點動靜也沒有。
韓春明還是每天往家裡帶麵包。
這情況……
不對勁啊！
想來想去，程建軍實在憋不住了。
又打了一次舉報電話。
可這一次之後。
情況依然沒有任何變化。
不但如此，韓春明之前每天只帶一個麵包。
自打他那通電話之後。
竟然每天帶兩個回家了。
簡直……太囂張了！
這怎麼能忍！
於是，這天下了班——
程建軍親自跑到了義利食品廠的保衛科。
他這次過來，就是為了舉報小韓師傅——非得狠狠治治他不可！
程建軍心裡明鏡似的：保衛科肯定收到了他的舉報信，卻一直沒處理，任由韓春明天天大膽地偷麵包帶走。
這根本就是不負責任！
其實，程建軍原本也不想讓人知道是他舉報的。
背後打小報告，畢竟不太光彩。
可為了整垮韓春明，他也顧不上了。
一路上，程建軍反覆琢磨：要是保衛科只是懶政、不作為，他這麼親自一來，準能引起他們的重視，逼他們動手處理。
可要是保衛科有意包庇韓春明……那事情可就大了。
到時候，他程建軍不介意大鬧一場，把裡面的黑幕全捅出來，看韓春明怎麼收場！
這麼想著，程建軍已走到了值班室門口。
他踮腳往裡一瞧，值班的是個面板黝黑的男人，正搖頭晃腦哼著小曲。
程建軍躲在旁邊聽了聽——這聲音，和之前接他舉報電話的人一模一樣。
沒錯，就是他！
正好！程建軍心頭一喜，大步走了進去。
那黝黑男人一看有人進來，立刻警覺起來。
“您好！”
程建軍咧嘴一笑，先打了個招呼。
見對方神色緩和了，才接著說：“我是東韻鋼琴廠的工人。”
他先亮明身份，然後進入正題：
“我這次來，是因為之前打電話舉報過一件事。
可我發現，你們廠裡好像沒重視，那小偷還是天天往家偷麵包，影響特別壞！所以……我想來問問，這事兒你們到底打算怎麼處理？”
程建軍話說得客氣，語氣裡卻帶著質問。
畢竟他手裡攥著證據。
這年頭從廠裡偷東西，就是“薅社會主義羊毛”
，真要追究起來，可不是小事。
面對舉報不查辦，傳出去整個食品廠都得跟著倒黴。
可讓程建軍沒想到的是，那黝黑男人越聽眼睛越亮，直勾勾盯著他，等他說完就迫不及待地問：“你……你是不是叫程建軍？”
程建軍一愣，心裡納悶：他怎麼知道我的名字？難道是因為我積極舉報，他們還特意打聽了我不成？
程建軍下意識地點了點頭。